第二章阳夏又来客
来到村长住处,两人进屋便坐了下来。
本来曾老想给殷禄仁倒一杯热茶得,可还没起身,殷禄仁便弹射般的站的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挥动着,嘴里一直念叨着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
如此人物给一个小小的玄天卫掺茶倒水?殷禄仁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妥,他是头皮发麻,惶恐不已。
曾老看着殷禄仁的举动摇了摇脑袋,无可奈何道。
“还是说正事吧,玄天司派你来有什么事。”
听完曾老的问话,殷禄仁收拾好心情,从上衣中拿出了一封信,弯着腰,双手摊举着,毕恭毕敬的说道。
“还请前辈先看完这封信。”
曾老接过信,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殷禄仁站在不远处,在曾老看信期间,他看着曾老时不时皱眉、叹气或者发出唏嘘的声音,甚至有时看的出曾老还带着些怒气。
不一会儿,曾老看完了信,他站了起来,抬头望了望房梁,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思。
“我已知晓,你回去吧。”过了许久,曾老终于开口道。
就这么结束了?殷禄仁心里满是疑惑,这任务就这么完成了?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长舒口气看着曾老说道。
“既然这样,那晚辈就告辞了。”说完拱手拜礼后准备离去。
“等一下。”刚没走几步,突然,曾老叫住了殷禄仁。 听到曾老的喊声后,殷禄仁驻步等待着曾老说话。 “你回去告诉他们,事情我知道了,多年前我意已决,不会再做改变。”说完这句话后曾老顿了下又接着说道。 “还有,我在这儿很是清静,往后就不要再派人来了。”说完挥了挥手做出让他离去的动作。 “请前辈放心,前辈的话我定会原封不动的带到,告辞!”说完便走出了屋子。 在殷禄仁走后,曾老坐了下来,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不停的轮换敲打着桌上的信。 屋内很是安静,而轻声敲打桌面上的信的声音却此起彼伏。 看着这封信,万千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玄天司的到来打破了往日的平静,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曾老内心想着。 曾老起身,找来一盏油灯,点燃。 不一会儿,屋里一堆灰烬被清风吹了出去,散在了屋外,化作了泥土。 殷禄仁离开曾老家后走向了村口,此时雨早已经停了,许多村民走出门来,一路上跟他打招呼的甚多。 村子的感觉给人朴素宁静,连这个多年混迹官场市井的玄天卫也感受到了一丝丝安逸。 多么美好的地方,他看着这些散漫悠闲的村民们。 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市井的三教九流,有的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还有平凡,此时的他稍微明白些为什么曾老会留着这儿了。 当他刚走到离村的村口时,殷禄仁看见了两个往村里走的人。 其中一人,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身形挺拔如玉树,行路矫健如劲风。 皮肤有些微黑,但脸庞却十分光洁干净,因为年纪的关系又稍显稚嫩,斯文秀气,好一个俊秀少年。 刚下过雨,没有带笠帽,此时的他,眉毛有些杂乱,睫毛上挂着少许小水珠。因为一路上淋着雨赶路,所以本是乌黑的头发显得更加的黑了,而鞋子和裤脚是泥土。 而另一位,着人师装扮,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此时他紧随少年身后,因为不常走泥泞的道路,身上的长袍上都沾上了泥土,好不狼狈。 三人相遇时,少年先是疑惑,今天下雨,怎么会有外人来村里? 然后与之对视招呼后,继续往村子走去。 而满身泥土的狼狈之人,在看向殷禄仁时却短暂的停了下来,审视着殷禄仁的穿着,还有那把剑,心中甚是惊讶,更多的是不解。 简单的招呼后,加速步伐追上少年。他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看殷禄仁,踉踉跄跄的,好像发现了什么,本是唠叨的嘴,此时也停了下来。 而殷禄仁呢,看着二人进村的步伐,没多想什么,随即加快了脚步,一心返回京都。 暮色时,曾老家中。 “曾哥,曾哥,今天有外人来了吗?嘿嘿,今天我也带了个人回来。”说话的是那刚刚进村的少年,刚进屋就调侃的说着不着调的话。 杨承韫十七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九年了。 前世的他是一个消防员,因为洪灾,还在襁褓时的他遇上的洪灾,家里的父母亲戚都遇难了,只剩他一人活在世上,虽然身世凄惨,可内心依旧坚强阳光,所以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励志成为一名消防员,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少一点他身上这样的悲剧发生。 然而在一次抗洪救灾的战役中,为了挽救湍急的洪水中的小孩,他将自己的保护措施都给孩子带上。 没有了那些保护措施,等着他的只有无情洪水的淹没。 可能是上苍怜悯他,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当时一群熊孩子在河边嬉戏玩耍,原来身体的主人跌落到河里,不幸溺亡,而他就这么戏剧的复生了在了这个和他同名的孩子身上,可八岁孩子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 在这时,曾老出现了,救下了他这个准备二次死亡的人。 然而上天又给他开了个玩笑,前世的他有着那样的悲惨人生。而这一世,也好不到哪里去,父母十几年前的死于战争,唯一欣慰的是,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 这九年来,承韫慢慢的适应了解了这个世界。 忘记了上一世悲惨的人生,忘记了拼命救过的人们,以及忘记了那最最珍视的战友们。 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前世所没有的愉快童年。这九年认识的人当中,最先认识且又重视的人便是曾老,不仅仅救过他的命,前世二十八年的经验告诉他,曾老是大腿,抱住不吃亏。 所以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些日子,他对于曾老的感情,多过于那个亲爷爷。直到这几年才慢慢的缓和与爷爷的关系,俗话说信曾哥得永生,所以一直以来他每次都想着怎么调侃曾老,说着他不懂的老梗。 “臭小子,又开始没大没小的了,说吧,带谁来了。”曾老恢复了往日的神态,下意识的略过了今天有外人来村子里的事。 “还在门外面呢,就那个我在武都的老师,说等你同意再进来,人我带到了啊,就先回去洗澡吃饭了。”说完承韫便往门口走去。 “你把他给我叫进来吧。”看着承韫准备离开,曾老便吩咐道。 “好嘞!”于是承韫走到了屋外。 “夫子,请把,曾老叫你进去了。”说完便离开了村长家。 正在清理鞋子上泥土的王夫子听到这句话后,脱掉满是泥土的长袍,从包袱中取出一件新的穿上,整理了下仪容后,用长袍遮住了那经清理扔有泥土的鞋,快步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曾老感慨着,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不速之客刚走,接着又来一个。 王夫子来到屋内甩了甩长袖,弯腰拱手道。 “在下,定武王府,王民,是逸云书院的夫子,见过曾老先生。” “哦,定武王啊,怎么有何贵干啊。” “是这样的,下个月定武王王妃寿宴,武都甚至整个逸州的青年才俊都会到场,而承韫年少有为,王爷想邀请承韫也去定武王府参加宴会,年轻人嘛,互相认识下也是好的,不知......?”王夫之带着点期望的问道。 “哼,怎么的,行啊,定武王现在想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了啊。”曾老微愠接过话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承韫刚到武都就能在逸云书院上课,他那个德行,没有祸害你们那些王公贵族子弟就不错的,还年少有为。” “对了,回去告诉定武王,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少打承韫的主意,这宴会就不去了,看在你是承韫老师的份上,好走不送。”说完曾老做出送客的举动。 “是是是,在下告辞!”王夫子听完曾老的话后匆忙的告辞,快速走到屋外,怕再惹怒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深呼吸一下,整理下心情。 短短几句话仿佛抽干了夫子全部精力一般,不过定武王交代的话总算是传达到了,不然回去定不好受。幸好有承韫这层关系在,不然连曾老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传达出这些话来。 作为在王府已经十年的老人,王爷同曾老的关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曾老的身份也略知一二,看来王爷当年是有意让我去做承韫老师的啊,王夫子心里这样想着。 天色渐晚,王夫子看了看天,起身踱步离开阳夏村。对于承韫到底来不来参加宴会,这不是他所操心的事,他现在心里所想是不久前那村口遇见的人,越想心里越是着急,于是加快脚步回府,此事应马上禀告王爷才是。 王夫子离开后,曾老起身来到门口,看了看王夫之离开的背影,又望向了承韫祖孙俩的家,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他这个不问世事多年的老人来说,今天的发生的一切也的确让他感到头疼。 于是思来想去后决定找那爷孙俩谈上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