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我很高兴能见证盛唐健儿们的壮举...”裁判坐在主位上喋喋不休,陈玄奘脸上有些悲伤。
他的双重身份,没了!坐在裁判位的惹不起...算了!
瞟了一眼高坐在上的皇帝,只能默念十二字真言,神色平静,“和谐友爱团结,公平公正公开...”
他就好奇,折了这么多人,这李世民哪来的勇气坐在裁判位?
但正在发表感言的李世民心里一点都不慌,毕竟自己只是把主持要做的事情干了,挂名主持的还是王太监。
“朕宣布,水陆大会三甲争霸,现在开始!”
随着李世民说完最后一句,台下顿时锣鼓喧天,鼓掌叫好。
四名参赛选手扭头看看,没人理会他们,都在使劲鼓掌,只能尴尬的笑笑,默默走上擂台。 陈玄奘整理了一下穿着,确认了一遍八宝袈裟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慢悠悠的走上擂台。 “福生无量天尊,三藏法师,贫道有礼了。”璇玑道人看见来人,做了个稽首,面子上做得很足。 上台之前他悄摸施展了一些法术,确定自身状态没问题,犹不放心的又扫了一遍陈玄奘,确认是个肉体凡胎,心下暗道这把稳了。 只是陈玄奘这身打扮,他总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璇玑道长。”陈玄奘拄着锡杖,单手合十,还了一礼,他也觉得挺稳的,特别是看了昨天那场道教内战的表演赛后。 “原来法师是佛教高僧,失敬失敬!”盯着陈玄奘满头青丝,璇玑道人眼神有些惊奇,原来是个和尚,但是为什么...他没秃? “法师请!”璇玑子没在多纠结,打算显示显示大教气度,把先手让给陈玄奘。 “道长客气了,贫僧静心礼佛,少与人争强斗狠,只粗通防身手段,还是道长请吧。” “...那法师小心了!”璇玑子看着陈玄奘,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这不争手段,他懂! 毕竟是人教道统,门里一些宿老都这样,嘴上不争,手段肮...高明得很,而且还不能问,问就是我无为,这是和我无关,他突然就觉得眼前这和尚或许会有些棘手。 璇玑子竖起两指,划过剑身,嘴里念念有词,法剑上泛起灵光,吞吐三尺...三毫剑芒? “...又来?”看着手里的法剑,璇玑道人一时间脑子有些发蒙,自己这好好的三尺剑芒怎么突然就变成毫厘之光了? “道长请。”陈玄奘低头笑了笑,他昨天就猜到了,只要上了这擂台,这些个道士绝对是用不出什么像样的法术的。 “...法师好手段!”璇玑子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上次好像这和尚也在场...果然嘴里不争的心都黑! 接着就是王八滋水、黄豆发芽、微风拂面、鞭炮炸响,一系列手段来了一轮后,璇玑道人黑着脸,提剑砍来... 他好气,但完全没办法,因为没证据,不能说出口。 陈玄奘面带微笑,不闪不避,就是把八宝袈裟裹着手,主动迎了上去。 “噌!”法剑划过,无事发生。 然后...“道长,演完戏就开始刮痧呢?” “...?”陈玄奘发誓,这话绝对不是他主动要说的,最起码不会说出声! “气煞我也,安敢如此戏弄于贫道!”璇玑子受了刺激,面色赤红,须发皆张,也顾不上招式套路,提剑乱砍。 然后就是... “哟?道长不刮痧了,改搓澡了?” “不错,就是力道小了点,再用些力,我背后有些痒。” “对对对!就是这,再挠挠!” “啊!你...你!”杀人诛心,璇玑子面色由红转黑,最后怒气攻心,竟口喷鲜血,捂着心窝就倒了下去。 “法师好本事...山水有相逢!”擂台上又上来了两个道士,看起来是璇玑子的同门,黑着脸放下些场面话就抬着璇玑子下去了。 看着两个道士黑着脸把璇玑子抬了下去,陈玄奘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也是才知道,这是八宝袈裟还有副作用,能抗、但是自带嘲讽。 但话毕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没法解释,不过想想...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毕竟剧本是佛道相争,总不能应为怕得罪道教就不穿袈裟了吧?那估计都等不到别人出手,方丈就先把他给摁了。 总之结果不差,没动手,把人气到吐血,好歹先下一城。 “三藏法师好本事!”看着走下擂台的陈玄奘,唐迟和张德高面色难看,家里人到底怎么想的,这三藏法师手段诡异,到时候急眼了谁打谁都还说不准呢! “得防着他这张嘴!”两人心里暗暗计较。 “第二场开始,张德高对阵梅得勇,请两位上台!”这时候王太监走了过来,让两人赶紧上去,随后笑着恭喜,“三藏法师好本事。” “公公过奖了。”陈玄奘单手合十谦虚了一句,不在言语,看着擂台上两人的对战。 唐迟双手持锏,身后背刀,次他选择穿上了一身铁甲,正聚精会神的与张德高互相对峙。 张德高手持君子剑,上场就开剑歌,只不过这次换成了诗经里的秦风。嘴中高声念无衣,没有试探环节,剑势大开大合,直接与唐迟以攻对攻。 唐迟气血翻腾,带动全身力气,双锏挥舞间鼓动着风雷之音,与张德高的长剑碰撞,铿锵之音响彻全场。 “你们这群书生,懂什么无衣?”硬碰硬终究还是唐迟占了上风,还有功夫张嘴调笑张德高。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眼看自己硬碰硬吃了亏,张德高剑锋一转,嘴里念着蒹葭,转实为虚,避其锋芒。 唐迟晒然一笑,依旧挥舞双锏,直来直去,虽然砸不到人,但还是继续鼓动力气,毕竟...大力出奇迹,说不好下一招就砸中了呢? 场面陷入僵局,唐迟砸了个寂寞、张德高长剑挥舞,叮叮当当的在刮痧......一段时间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准备着最终手段。 张德高竖剑于身前,浑身紫气弥漫,嘴里念念有词,空气中响起了稚子、青年、老年三种声线同时念诗读书的混响,篆书文字周身飞舞,声势浩大。 唐迟眼见不好,爆喝一声,鼓动全身气血,身后人影重重,手持戈矛刀枪,呼喝战歌,铁血肃杀势不可挡。 随后唐迟舞动双锏,突然手里一松,口中大喝“着!”双锏飞出,身后军士人影跟着齐齐冲锋,期间与读书声和篆书文字互相抵消,唐迟本人手持唐刀,跟在最后。 “安身!”张德高不甘示弱,低喝一声,读书声一时间大盛,震人心魄,暂缓了军士势不可挡的冲击。 “立命!”读书人虚影显现,手捧四书五经,浩然之气直冲云霄,反压军士一头,双锏无力坠落,露出跟在其后的唐迟。 “斩!”唐迟高举唐刀,身后军士虚影动作想通,高举手中戈矛,齐齐砍下。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不为金鳞设,只钓王与侯 !”张德高高声朗诵,长剑直指唐迟,身后紫气所凝的虚影纷纷怒目。 刀剑相撞,激起漫天尘埃。 场面很大,所有人都挺好奇,探头等着最终的结果。 “张德高胜!”维持水镜术的道家高人出手驱散了烟尘,王太监高声宣布结果。 场中唐迟已经昏迷倒地,张德高一身狼狈拄着长剑,立于场中。 ...... 决赛擂台上。 “张施主要不再歇息几天,改日再战?”擂台上,陈玄奘穿着袈裟,手持锡杖。 看着对面张德高虽然气势凛然,但是面色苍白,昨天血拼的后遗症一晚上可养不好。 “法师多虑了,我没问题。”张德高笑了笑,“法师也是与那璇玑道人做过一场,也算公平。” “那就请张施主动手吧。”看着张德高惨白的脸色,他没好意思直接上锡杖招呼...主要是觉得打不中,还不如等着,说不好又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法师小心了!”张德高手腕一转,舞了个剑花,“风虽起于青萍之上,可呼啸于天地之间...” 陈玄奘之见一道人影飞速冲来,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张德高就回到原地,手中长剑低垂,神色讶异。 “你...”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黑,感觉嘴巴不受控制,袈裟的后遗症又来了,“你搁着跳舞呢?” “法师好本领,那就再来!”张德高再次身形闪动,陈玄奘想了想,原地蹲下,袈裟罩头,缩成一团。 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胜在实用。 “跳最美的舞,刮最疼的痧?” “气势挺足,但你倒是用力啊?” “就这?就这?就这?” 虽然从袈裟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张德高听得很清楚,看着抱头蹲防的陈玄奘,脸色有些发黑。 “三藏法师,我打完了,该你了!”一时间诧异于对手的防御力,他没敢上蓄力招式,只能先试试陈玄奘的攻击力。 “啊?打完了?哦,好。”陈玄奘试探性的把袈裟露了条缝,贼兮兮的眼睛瞄了瞄,发现张德高确实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该我了?” 好家伙,好端端的即时竞技愣是给他拖成了回合制! “法师请!”张德高神色凝重,横剑于身前,嘴里低声念着描写坚固城墙的诗词,浑身散发出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堵城墙。 “唵!”陈玄奘拄着拐...锡杖,疑神疑鬼的走到他跟前,举起锡杖,嘴中六字光明咒的第一字念出,吐字虽未用力,但配合着脑海中的念力,出声如洪钟大吕,让人心神震动。 “咚!”锡杖当头劈下,张德高举剑格挡,城墙虚影光芒大涨,如要凝成实体一般。 剑杖相交,发出沉闷的钟鸣,城墙寸寸龟裂,张德高右手的颤抖,长剑几欲离手。 “这...”他神色骇然,双目圆睁。 “嘛!呢!叭!”陈玄奘乘胜追击,口中继续默念三字。 第二下杖击敲碎了城墙虚影,张德高虎口有鲜血留下。 第三下杖击长剑离手,张德高空门大开,再无抵抗之力。 第四下杖击时陈玄奘神色有异,他想停下,但是控制不住,只能尽量避开要害,直接打在他身上。 书生口吐鲜血,打着旋飞了出去,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又爬了起来,“多谢法师手下留情...但,小生还有最后一搏,请法师鉴赏!” 张德高神色有些赫然,按照刚刚的力度,自己没死肯定是法师留手了,但是...自己还有最后一搏的力气,就这么放弃了,不甘心...大不了一会认输! “问!”他爬了起来,神色肃穆,“吾日三省吾身,所省何事!” 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后招,只要发问,或长或短,总能让对手陷入沉思,他便能趁其不备。 “吾日三省吾身...”陈玄奘被迫陷入回忆,但识海中光芒绽放,有金光相护,很快便挣脱出来,但也下意识的接上了后话,“看脸、看秤、看余额?”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回轮到张德高发愣,一时间脑子里全是看脸、看秤、看余额,被陈玄奘轻而易举的推下了擂台。 “获胜者——陈玄奘!” 接着就是论排位行赏,前三甲拿了大头,其余的雨露均沾,都免了白身,统统塞到钦天监的执行司里。 ...... 总之水陆大会就这么结束了,陈玄奘脑子里的大光球开始闪烁,看起来是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给出了一个挺诱人的奖励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