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夫在灰港警卫厅担任了近十年的副厅长,好不容易等到了泰卢休职,有了升职正厅长的机会,可是没想到,他那俩个老对手异常棘手,三人争了整整一年竟谁也没争过谁。
三个人里,康夫年纪最大,业绩一般,若这次当不上正厅长,估计一辈子都没机会,于是在赵家找到自己后,康夫很快答应了对方,并承诺今晚警卫厅不会出现在屠宰码头上。 赵家许诺给他正厅长的位置。 康夫清楚赵家有这样的势力。 所以他今晚舍弃了与他那位情妇缠绵的美好时光,特意来到铁丘警卫厅亲自值夜,就是害怕有人来捣乱。 关于捣乱的人,康夫想过很多,比如说灰港的其他势力,比如说蓝伽守卫军,甚至连冰卫启迪学院那些好管闲事的导师都算了进去,只是他没想到,今晚来捣乱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 自作聪明又自以为是的。 流浪儿。 ............ “说,谁派你来的,屠宰码头的派克?还是灰港其他势力,或者说,你也是一位不死者后代?” 进入办公室后,康夫不再伪装,表情冷漠,他慢慢从柜种取出一瓶昂贵红酒,一边轻轻摇晃着红酒,一边看着桌子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他那位情妇为他精心制作的夜宵。 车单满脸是血的站在对面。 康夫却连看都懒得看少年一眼。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卑微贱民甚至还不如桌上那个食盒好看,虽然食盒里装的晚餐,很有可能和上次一样只是一个造型别致的面包。 他那位情妇很年轻,充满了小女人的调皮,喜欢在生活的各种小细节上给康夫带来异样的惊喜,例如这些充满情调的晚餐。 上一次,因为康夫一个星期没有去找她,那位情妇便按照自己的身材,特意制造了一个蛋糕送了过去,险些让康夫的妻子看到。 这一次,造型恐怕又会充满奇特。 毕竟今天是那位情妇的生日。 车单听着康夫的威胁,将头压的极低,任由脸上的血流在黑色风衣上,看起来被那一巴掌呼的吓住了心神。 康夫将目光从食盒转移到车单低垂的头颅上,微微点头轻蔑一笑。 他很满足少年此时的谦卑态度。 “我对你有些印象,你应该是灰港本土的一名流浪儿,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屠宰码头的人,既然你不是一位不死者后代,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年轻人,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险恶的多。” 康夫顿了顿,继续道。 “或许你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热心居民,看到有**火拼过来通报,但是我不认为你会如此愚蠢,真以为我看不懂你那些小把戏?还故意大声求救,你想把谁引过来? ” 康夫表情轻蔑,语气嘲讽。 说不出的嚣张与讨厌。 “这一巴掌,只是给你个警告,如果你再敢给我玩什么小套路,我会让你一辈子后悔来到帝国。” “小兔崽子。” “今晚,我不管你到底收谁指派又或者为谁而来,但你最好给我记住一件事。” “灰港码头上,我就是法典。 ” “今晚谁都救不了鬼影帮。 “这话我说的。” ........... 嚣张之人一般喜欢干欠揍之事。 康夫软了一辈子,年纪大了之后才逐渐明白权利的好处,如今又傍上赵家的大腿,这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是谁,人话都不会说了。 灰港码头没有法典。 灰港码头只有拳头。 现在你拳头大,你牛叉。 车单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对方继续飘来飘去。 警告完车单,康夫不再言语,耐心摇晃着瓶里的红酒,红酒如血,像极了今晚屠宰码头的惨烈。 已经确定对方背后应该没什么势力支持,康夫心情略微放松,一个流浪儿而已,他有一千种方法让对方闭嘴。 今晚的事不能有任何意外。 车单微微抬起头,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他半张脸颊被康夫已经打烂,烂肉让少年此时看起来格外恐怖,但他的眼睛却更加明亮,仿佛腐烂黑暗里一轮炙热的皎月。 皎月不会炙热。 除非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走到康夫身前,从康夫手里拿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如您所见,今晚我喝多了,脑子一热才来警卫厅吵闹,现在我已知道自己的错误,什么屠宰码头,什么**火拼,全是我一个人的醉话,如果外界问起,我就这样说,不知道这个说法能否让大人满意。” 康夫眼神微眯,突然觉得这个流浪儿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一些,同样,也更难缠一些。 他喝了些酒。 于是说了些醉话。 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能堵住大多数人的嘴,康夫现在不想给自己惹一点麻烦,少年此举无疑深得他意。 不是我康夫不出警。 而是一个醉鬼的话不可信。 要怪,就怪那个喝醉酒的流浪儿。 他又给车单倒了一杯,态度玩味。 车单接过一饮而尽,神情平静。 “现在,能否让我洗一下脸,刚才我在警卫厅大喊时,有不少人看见我的容貌,当时我脸上可没血,待会如果我满脸是血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许多有心人的猜测,堂堂一卫之长,随意殴打通报者,这个罪名虽然不大,但若是被您的对手抓住,估计会给大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车单说完,直视康夫。 而康夫则同样直视着车单,看了很久,直到看见少年深藏起来的火焰渐渐熄灭后才大笑起来。 “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 康夫微笑着,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威胁以及表情上的赞赏。 “但是,别让聪明毁了自己。” ............... 那少年很有头脑。 能看清问题的本质,并将其完美利用起来,门外大喊以及举酒威胁足以证明,我进来时安然无恙,出来时你就不能让我受太大的伤,不然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添麻烦。 那少年也很有胆量。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只身一人来警卫厅闹事,这可不是寻常流浪儿敢做的事。 而且那少年非常懂得隐忍。 虽然内心恨不得立刻弄死自己,但外表却表现的很谦卑,可想而知,未来一旦有机会,这种小家伙绝对会第一个过来报仇。 当然,在康夫看来,被这种卑微的流浪儿记仇也无所谓,反正对方根本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苍鹰不会在乎蝼蚁的仇恨。 因为他们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远。 所以康夫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少年的赞赏。 同样也丝毫不在意少年对自己的威胁。 一个像爬虫一样的流浪儿。 竟妄想威胁自己。 哼,可笑。 ............ 洗漱室中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从半开的门缝里,能看到车单正在清洗着脸上伤口,康夫看了片刻,确定少年不会再玩什么花样,于是收回心神,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凄迷。 屠宰码头的方向充满昏暗,就像一场正在上演悲剧幻影。 不出意外,此时战斗已经开启。 可惜他是一个战修,无法像那些启迪师一样,通过精神海感知到几百米之外的场景。 这让康夫有些遗憾,但并不阻挡他愈发兴奋的心情,今晚之后,不死者后代将彻底消失,而他则会因为帮助赵家而得到赏识,成为灰港的正厅长。 正厅长啊。 梦寐以求的位置。 缓缓抿了口红酒, 康夫平复了些激动的心情,看了眼桌上的精致食盒,他打开食盒,然后看见了里面那个造型格外别致的......... 晚餐。 今晚是他情妇的生日,然而他却不能和她共享美妙夜晚,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那位名叫卡其亚的年轻情妇竟然将糕点做的像极了一坨.........翔。 这就有些伤胃口了。 康夫看着眼前这个,一团团盘旋上升,最后只留了个可爱尖尖的糕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就是没陪你过生日吗。 至于如此恶心自己。 不过这很有情调,不是吗? 年轻的女人。 思想总是这么奇特。 就在康夫为眼前这个造型别致的糕点而哑然失笑时,车单则透过浴室门缝看着那份像极了翔的糕点开始微笑。 他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了。 ..................... 哗啦水声停止,车单走了出来,身上的血已经清洗干净,但脸上伤口看起来依旧十分骇人。 一位十方九境战修的一巴掌,而且是以力量为主的战修强者,换成寻常少年可能当场就被打晕甚至打死了,车单能硬抗着只烂一些表面皮肉,说明他的身体素质十分优秀,优秀到康夫都觉得有些震惊。 方才少年脸上全是血迹,康夫没看清对方究竟受了多重的伤,此时清洗后再看,康夫微微皱眉,没想到对方的伤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大人,您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消了,而且呢,我也知道错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车单态度明显放松了许多,不知是因为自己竟活着离开了警卫厅,还是因为他刚才那个极有创意,而且绝逼新鲜的主意。 这个主意非常牛叉。 可以说是今晚的神来之笔。 “记住,你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康夫看着突然变得轻佻的少年,心头莫名产生一种不详感,声色严厉的警告道。 “是,大人。” 车单老老实实回答,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后又突然回头,看向康夫认真问道。 “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名叫大变活人的戏法?” 康夫愣了一愣,没想到这少年为何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车单见状,微笑起来。 明亮眼睛里充满了光芒。 照的康夫有些心慌。 他一边笑着一边向康夫走去。 “我以前呢,和一位变戏法的街头术士学过几天戏法,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换一些东西,很神奇的,来,我给您表演一个。” 他笑眯眯的走到康夫面前。 伸手将食品盒重新合上盖子。 “比如说,这盒子里装了一坨像极了翔的糕点,但如果我愿意,我就可以把它变成真正的翔,而且是非常热乎的那种,什么,您问我从那儿弄一摊热乎的翔?”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刚才清理伤口的时候,我不是借用了下你的洗手间嘛,恰好肚子有些痛了,于是我就将肚子的排泄物拉到了你的盒子里。” “什么,您还不信?” “不信啊,那您就尝尝吧。” “刚才你请我吃了一巴掌,作为回报......... ” 车单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眼神凶光透出,就像一头聚势已久,正要带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猛兽, 他一字一顿道。 “我就请您吃一摊粑粑吧。” 说着,车单把桌子上那个食品盒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朝康夫脸上呼了过去,像极了刚才康夫呼向自己的那一巴掌。 盒子空中划过,带着大量黄褐色。 尽数呼在了康夫那张油腻大脸上。 呼完。 车单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跑去。 而康夫半天后才从脸上的味道分辨出,这确实是一摊翔,而且真的和少年说的一样,是非常热乎的那种。 他看着车单逃跑的身影。 止不住的开启颤抖。 为脸上流淌的黄褐色。 为嘴里填满的好味道。 为思想上的不可思议以及心灵上的不敢想象。 良久后。 他才咆哮着大吼道。 “给我逮住那个小王八蛋。” “老子要亲手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