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原始大荒中,林木参天,猿啼虎啸,山岭崎岖,多瘴气沼泽,多凶兽盘踞。
分娩,在靠着打猎耕种,合力为生的大荒部族中本是寻常无比的一件事,可今日在这名为“双木”的小部族中却变得妖邪起来!
这个扎根在大荒中的小部族中,一位孕妇在临盆时,竟有无尽的苍野蛮兽从大荒中走出,缓缓逼近这个小小的部族,它们宛如一支支训练有素的铁血军队,竟然没有丝毫混乱,路径统一,整齐而行,山林震动。
比之虎头蛇尾的兽潮更加恐怖,数万蛮兽聚集散发出的暴劣气息让人从头凉到脚。
除去那些普通的兽类,其中赫然存在数头气血滔天,已然成了气候的蛮兽,如那一头行走在荒谷中,一吼山林啸,浑身弥漫凶劣气息的白虎;双翅一展五丈宽,翱翔青天,生有三颗头颅,啼鸣声如金铁交戈的金雕;浑身长满血眼,疯狂之气弥漫,游荡在巨树之间的血猴;临近部族大湖中隐现龙首鳄身,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蚣蝮等。
“吼!”
“枭!”
天空和地面以及大湖中布满了飞鸟鱼虫兽,呈包围之势,逐渐将山谷中的小型部族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密密麻麻的兽类吼声震天,咆哮大荒。
这突然而至的“兽潮”让双木部族里的一百多号人根本来不及撤离,看着外面那一头头气势汹汹的蛮兽,众人额头都冒出了白毛汗,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始终是在大荒中挣扎求生的勇者,都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组织抵御蛮兽。
部族所有青壮年都在族老的组织下守在了边缘地区,严正以待,与外围的野兽对峙,眸子里充斥着视死如归,纵然是死,他们也要守护背后那承载着希望的源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些蛮兽包围了部族后竟然选择统一的蹲在原地,没有进行预想中的大屠杀,而是安安静静地凝视着部族里的某个方向,没有再散发暴烈的气息。
原本应该充斥着凶狂的眸子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澈,宁静而虔诚,它们像是一群朝圣的僧侣,无比祥和。
“哇哇哇!”
几声婴孩的啼哭打破了僵硬的局面,预示着那位孕妇已经分娩成功,并未出现意外,毕竟在这医术落后的大荒中,生产时出现意外的情况虽不多,但也不算少见。
在人丁仅仅过百,相比其他大荒中的部族,显得稍显稀薄的双木族,这本该是一件喜事,可眼下却发生这样妖邪的事。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是该为之感到忧还是喜,现在他们的处境可不妙,可能是一场血与火的考验,生死掺半,如果外围的蛮兽发难,双木部族所有人基本是十死无生。
众人心神忧虑之时,部落外的蛮兽群再次发生了怪异之事。
只见部族里那个刚出生的婴孩啼哭落下,外围那黑压压的兽群竟然纷纷开口道人言,就连那些最普通,根本没有道行的土鼠都如此,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后,朝着部族内一个方向虔诚地匍匐下身体,仿若人类的三叩九拜,场面诡异至极。
没有人听得懂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含义,但绝对不应该是兽类的叫声,至少不应是松鼠与兔子之流所能发出的,更何况连鱼虫也不例外,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称之为神迹都不为过。
“你们,发……发现了吗?”一个魁梧男子颤抖着嘴唇,呆呆地盯着那些匍匐的凶禽异兽,“他们叩拜的方向是宋清风他家,他……他婆娘刚生了个娃!这……”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反应过来,露出怀疑之色,道:“你是说,这些蛮兽在呼唤刚出生那孩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仔细一想,老者这猜测或许不无道理,毕竟在宋清风的妻子正值临盆之际,这群蛮兽便齐聚而来,却不伤人,更像是在守护。
甚至,那孩子出世后它们竟然像人一般朝着那边叩拜起来,口中念诵两个模糊的字符,简直堪称神异,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更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怪事。
另一位身穿虎皮衣的族老站了出来,抚着胡须,苍老的双目中透出回忆之色,徐徐道:“老夫年轻时曾听那些来大荒中历练的九州修士说过一些秘闻,有一则便是提到这生而伴异象者,大多天纵神姿,乃人圣,可成大器!”
说到这里,这位族老皱眉顿了片刻,似是在回忆细节,随后继续道:“可他们所言的生伴金莲、生而浴火、生遭雷劫、生而三眼、独角、重瞳、异骨等。大多都是虚幻的异象,或是某处器官异于常人,这生而万兽来朝与呼唤的情况,到底属不属于这个范畴,很难说!”
“万兽来朝,这怕是圣人都没有的待遇,你们看,那兽群中几头领主,其中还有传说中与真龙有血亲的蚣蝮。
主掌杀伐之气的白虎,还有那头不知名的血眼暴猿,凶煞无比,看起来便让人汗毛倒竖,每头都是血气冲霄汉,恐怕都是大荒中的山主。
它们祖上已经称得上是真正的神话生灵,就算是人圣诞生,也未必会拜。”另一位族老也开口了,说话很有信服力,一句话便让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必然不凡!”有人这样说。
多数人都沉默,毕竟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可能这些蛮兽也并非是因为某个人而来,或许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也说不定?
日月轮转,部族中的众人提醒吊胆地过活,根本不敢出去劳作打猎。
直到第三日,那些围在部族外的蛮兽才逐渐退去,宛如潮落一般,消失在大荒深处,天空中的凶禽也飞向远方,大湖中的水兽随着支流而去,除了一些被压倒的树木有些煞风景外,小部族周遭重新回到了之前那般宁静祥和的模样。
双木部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宛若劫后余生,心中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总算是没有发生惨烈的悲剧。
灭族的压力消失后,所有人都放松,随后跟着几位老者来到了那“圣婴”降生的门户前,这里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众人都在好奇,那孩子到底如何了得,刚出生就惹出这样的奇事。
一对夫妻从里面走了出来,男人不似部族中大多五大三粗的粗犷汉子,长相很是俊俏,浑身散发一股贵气,与身上穿着的粗布衣不相匹配。
此时。他小心扶着自己的妻子,那是一个面容秀美的女人,怀抱襁褓,因为三日前才生产的原因,面色稍显苍白,不过难掩她脸上那一抹喜悦。
“族长!”两人走上前来,将那小小的襁褓递给兽皮衣老者。
被称作族长的老者接过孩子,看着那一张稚嫩,正看着自己笑的小脸,他面色宠溺中带着些许复杂,抚摸着那张白皙的脸蛋,苦笑道:“这个小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出生给咱们部族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所有人都凑上前来看着襁褓中的那张笑得如同花儿一般灿烂的小脸,不管怎么样,孩子安全来到这个世间便是最让人宽心的,即便是让部族中所有人提心吊胆了几日,现在他们看到这张惹人怜爱的小脸,也生不出任何抱怨的情绪。
“哈呀!”襁褓中的小不点一点也不怕生,笑着用藕节一般的小手掌去抓族长的胡须,像是拔草一般使劲扯,惹得众人发笑。
族长摆脱那只小手,老脸上皱纹笑得更深了,宠溺着轻摇怀中襁褓,随后看向那两夫妇,问道:“清风,这小家伙可取名否?”
宋清风摇头,“这孩子生来便引起这么大的动静,着实惊到了我们,生怕犯了什么忌讳,索性等着族长与大家的建议。”
“如此也好,我们一起为这个孩子取名!”几位族老大笑着走上前,显得很是高兴。
“出生之日万兽来朝拜,万朝二字如何?”一位族老扶着胡须笑着道来。
“不妥不妥,以野兽朝拜之意为名,格局太小,若是稍有成就者取此名倒也相配,可此子不凡,不应如此!”穿着兽皮衣的族长摇头,众人听完这个说法,也跟着不太看好。
那位族老挠头,细细一想来族长说得也不无道理,无奈道:“那你们说说该如何?”
“不若就叫九歌如何?”一个年岁不大,但差不多是双木族公认肚里墨水最多的青年站了出来。
几位族老以及宋清风夫妇眼前一亮,这个名字倒是颇有几分意境,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行走于天地间,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你且说说其中含义。”族长笑着点头,示意青年继续说下去。
青年一笑,而后说道:“传说仇戋有九州,人杰地灵,地域广袤,取其九字;而此子生伴异象,必然不凡,要在这九州一路高歌,便取其歌字。二者结合,组成九歌。”
“九歌九歌,踏九州而高歌!不错不错,寓意于这孩子很是相配,好好好!”族长听完青年的解释,杵着的白骨大棒在地上狠狠地砸了一下,连说三个好,眼中有精光射出,很是满意。
所有人都附和,认为“九歌”二字简直与这孩子太契合,宋清风夫妇也是连连点头。
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其名出生三日后被敲定,双木部族中又添新丁,生而不凡,所有族人都对其抱有厚望,日后或将带领双目族走出原始大荒。
故此,双木族摆宴三日,族中欢腾一片。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