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也是老牌的将门,剑招精妙简练,加上王成祖对徐海成见很大,一上来丝毫没有留手,把徐海打了个措手不及。
徐海完全跟着他的节奏走,慌忙应对。
王成祖找到机会,一剑刺向徐海,看这架势,甚至想用无锋的剑刺穿徐海。
徐海挥剑化招,却看到对方极其连贯的来了一个扫堂腿。
徐海跳起来躲掉,没想到都在王成祖的预料之中,扫堂腿也是假的,趁着徐海腾空,这才发出真正的刺剑。
徐海人在空中无处接力,只能以剑抵挡一下来应招。
这一剑把徐海推得向后飞去,可见用了多大力道,这若是捅在腹部,就算捅不穿,也会打裂脏器。
王成祖快速连奔上前,趁着徐海在空中又补了一脚,这下徐海彻底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王成祖又是一剑砍下,徐海拿剑抵挡,也溅出了火星子,但徐海没有感觉到兴奋,这姿势就屈辱无比。
王成祖把徐海按在身下,狞笑着小声对徐海道:“怎么样?被按在地上的感觉?很屈辱吧?可是你又能怎么样?”
“王家拜你所赐的一切,你都会千百倍的偿还!今天是你,明天就是你们徐家!”王成祖不敢大声说,毕竟此时普通人还不知道罪犯出在王家。
徐海早已经积累了太多怒气,王成祖还用语言激他,徐海怒气被激到极点,怒眉如剑。
“铮”的一下,徐海找到发力点,一下把王成祖弹开。
然而这不算完,徐海有升不尽的怒气在翻腾,跟上王成祖的身影,举剑力劈。
王成祖每抵挡一下就溅起一点火星子,奇怪的是,火星子溅起来虽不多,但剑却变形严重。
王成祖没看过徐海跟杨兆和的打斗,自然不知道眼前好像有点柔弱的小子有这么大的蛮力,可惜,现在知道好像有点晚了。
徐海势大力猛的挥剑斩击,牢牢地把控着节奏,王成祖只能一剑一剑的应招,剑上已经都是缺口。
一连二十八剑斩击,王成祖也被逼到区域边界,徐海最后一剑甚至还加了三成力道,王成祖的剑,喀嚓被斩断。
徐海还不打算收手,怕对方认输太快,飞起一脚把他踢到界外。
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可见徐海人气之高。
这是徐海第一次这样对人,显然他真的生气极了。
明明是王家先做错了事,却还在那理直气壮的,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而以王家的权势,以王家这嚣张跋扈的性子,王家人可能在牢里都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太过分了!
天理寺,我必须早点进去!
“哼”徐海冷哼一声从王成祖身边走过,一是示威,二是也想说点什么,但是想不出来…
作为不会骂人的孩子,我太委屈啦!
徐海心里想着,竟然真的反映到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眼神。
“你等着吧,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王成祖被一脚踹到地上,岔了气,现在还没能起来,可他还是在咬牙低声道。
“我等着!”徐海朝地上的王成祖看了一眼,眼神轻蔑。
楼上吵闹的人都听不到徐海说什么,但是看到了徐海的表现,赶紧又现编传闻,说徐海跟杨兆和抢的那女子现在已经被这个谁得到,所以徐海才会这么生气。
他们总喜欢听这些,传这些。
“好可怜的徐公子…”
“徐公子,没关系,你还有我呢!我等你五年十年!”
生气的徐海并没有听到,反正这两天他已经习惯了忽略楼上的声音。
官吏赶紧记录起来胜者,后面的安排紧张,什么事都要追求速度了。
徐海气恼的吃着柚子,杨兆和他们并列四百零一或者一百零一的倒是不用接着比斗,刚才就在观战徐海比斗,知道来龙去脉的杨兆和、玉芝仙也跟着吃柚子,气恼的眼神盯着那王成祖。
王成祖没有脸面再待在这里,离开了这片区域。
转眼间,已经决出了五十名胜者。
接下来,五十名胜者会逐个对战,有专门官吏记录胜场数,胜者中胜场数最多的,为第一,其次第二其次…
败者组也还有机会,也是按胜场数来算,会以胜场数对应着胜者组胜场数相同、或减一的来比斗,决出最后名次。
高手决斗,除非不想打或者没找到破绽,一找到破绽就能盯着对方破绽一直到把对方打败,所以都比较快。
两天基本就打完了五十场。
两天时间,徐海刷得那是真开心,其中又碰到一个王家的,给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直到遇到胤异,这货太厉害了,根本打不过,最后被打出界输了,然后遇到了传说中的杨兆祥,跟杨兆和一个路子,但比杨兆和猛太多了。
然后是姜芜、岐岚、还有一个飚…徐海被轮番刷了一遍,怀疑人生了,感觉之前跟他们参加的不是一个比斗。
输得徐海是垂头丧气,还好打到后面又好起来了,又连胜十几把,拿回了一点人生信心。
公布出来名次,胤异最变态,五十个人,他连胜四十九场,可以称作无敌手,其次杨兆祥,连胜四十八场,只输给了胤异。
然后是姜芜输给了他们两个之外还输给了岐岚,可惜岐岚发挥不稳定,胜场还没他多,排在了他的后面…
徐海排第九,胜场四十,倒是没有还要跟败者组打的烦恼,安安静静等明天中秋的颁奖大典。
十五,晴,风清云朗。
战鼓一到辰时准时响了起来,从通天台响到城外,又从城外一路回应到通天台,鼓声嘎然一止,然后号角声响起,鼓声应和着,又是一段征律。
皇帝领着全城百姓祭祀天地,祭祀的时候,只有各种比斗第一名,或者武斗各年龄组的第一名才能跟着皇帝上去通天台,以示大邵荣誉至上。
别人只能在原地羡慕地看着他们跟着皇帝在征律中一步一步爬向高台。
徐海也同样抬头羡慕地看着他们,清晨的阳光正照着他们,每个人身上好像穿上了一件太阳光辉做的衣衫。
太阳的气质好像都分了一点给他们,尊贵、灿烂。
走在上面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被万众仰望啊。
祭典是严肃的,以百万计的全城百姓,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鼓声如雷,号角声阵阵。
忙了半天终于祭祀完天地和帝庙,然后是颁奖大典。
徐海所在的前十名,从第一到第十奖励了不同品质的十把宝剑,还有不同的剑饰。
徐海看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宝剑,青光覆面,寒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凡品。
徐海又偷偷地看胤异的宝剑,剑体通体是半透明的黑色金属,两条银光从剑柄笔直地流向剑尖,光芒内敛,一看就是一柄比徐海那剑品质不知道高了多少。
本来徐海还挺满意自己的奖品的,可这没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一时间徐海觉得自己的剑廉价到了极点,伤心。
小心地稍稍运气,宝剑微微激起一点青光,徐海这才平衡下来,这剑跟我的气倒是挺适合的。
一直折腾到了下午,皇帝恩准去赴宴才算完。
大家都饿极了,偏偏很多人自诩文雅,要沐浴更衣优雅地去赴宴,这让徐海高兴坏了。
别人赴宴都是为了交际,为了攀关系,徐海不一样,单纯为了吃饭去,至于别人席间卖弄文墨,装儒雅风流一概不理。
全城盛宴,与民同庆,对谁来说都是认识大官的好机会,混个脸熟以后都有的是好处,别人不明白徐海怎么想的。
徐海吃完饭,一个人走到通天台,通天台上就是神庙,徐海上去作了个祭礼,然后寻了个阶梯坐下了,在这里可以将全京城尽收眼底。
他穿的是早上祭祀的那身衣服,玄色打底,蓝紫色薄衫外穿,整体干练干净。
“喂,徐海!”
徐海转头看向一个红色身影,是红英,她穿的也是祭祀服,大红色打底,荧光一样颜色的薄衫外穿,大邵的祭祀服都是干练一点的,更显精气神。
“红英你怎么来了?”徐海奇怪道。
现在京城里的人应该都在参加宴会才对,而且在这刚晒了一天,除了徐海谁还想过来这地方。
“我想来看看日落。”红英看着西边天空,已近傍晚,只是现在来看日落,未免太早了。
徐海看了看太阳,也没多想,问道:“欸,你的姓的事…”
“我们的名字应该在明早编入帝庙,然后赐下来的。”红英顿了顿,道:“谢谢你啊,徐海,你让我了对不对?”
徐海只是一笑,接着向京城看下去。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像早上皇帝领着那些人上来的时候的样子,可惜一个朝阳,一个是夕阳。
徐海跟红英坐在最高那一阶阶梯上,阳光在他们的衣裳上折射出蒙蒙的金色光辉,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在发光。
太阳下山的速度是很快的,光也蜕变成金色后又向红色蜕变。
一轮红日逐渐清晰,然后渐渐沉没。
“红英你说,太阳沉下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升起的地方又是什么样子的?”徐海想到这个问题,天家博学,徐海觉得问红英是最好的。
红英摇摇头道:“不知道,没有书记载过,大概太远了,大邵也没人到过,也许走到了,也不够时间走回来。”
“骑龙驹也不行吗?”徐海疑问。
“不行,龙驹喜水,太阳在的地方应该没有水的,龙驹在没有水的地方跑的会比人走路都慢。”红英想了想,这样解释。
“人生一世,百年光阴,太短了啊,想去的地方都去不到。”徐海感叹。
红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小声说:“你知道长生锁吗?”
“长生锁?那是什么东西?”徐海惊讶,他没听过这玩意。
“世间不管是妖还是精怪,都会随着修行增长而增长寿命,而人之所以不能是因为人生来就有一把锁,锁住灵性,所以人的修行才那么快,但是寿命却不会随着修为增长而增长。”红英小声解释道。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吗?”徐海见红英小声说话,赶紧也小声问。
“不是啊,我怕别人听到你不知道,会笑话你呀!”红英看着徐海,又道:“毕竟你也出身第一流啊。”
徐海无奈道:“我家还没成功晋第一流呢!那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个东西的话,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你会天天背夫子论开篇吗?到了年岁,长辈自然就会问你愿意打开长生锁来修行还是继续锁着。”红英理所当然道。
“这先修行到高修为,我再打开长生锁岂不一举两得?”徐海开心道,发现了宇宙奥秘的感觉真好。
红英揉了揉眉头,道:“我们还是小声说话吧,修为越高灵性越强,长生锁就越难打开了,想再打开只能散去修为。”
“噢。”徐海尴尬地摸摸鼻子,顺便遮遮脸。
还好这个地方现在真的没人愿意来。
徐海突然好像想起什么道:“那一定有很多人长生吧?他们为什么不去日出日落的地方看看呢?”
“也不,锁不住灵性,修行变慢,其实也没多少人可以长生。那日出日落的地方,你真的想去吗?”红英认真地问道。
“想!也是,听别人说有什么意思,有些东西,要自己亲眼看到才算数。”徐海变得斗志满满。
太阳已经沉没,天越来越暗,一道弧光冲天而起,到达最高点轰然炸开。
京城又开始放烟火了,中秋大会最后一天,一定会更徇烂吧。
前面那一道烟火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全城都跟着放了起来,坐在神庙的阶梯上看全城烟火盛放,感觉也很不错。
一条条街道也点起街灯,纵横交错的街道都亮了起来,徐海从没想过,在远处看灯火阑珊,居然更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