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岚、红英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吃饭,吃完午饭竟然快到未时了。
这也算第一次,哪天不是早早吃完午饭就回去接着读书。
今天早上就练武的体验,让他们感到太有趣、太新奇了。
少年的心,就喜欢这种新奇的体验,或许有一天会觉得违抗大人的话很新奇,所以才会有叛逆期。
但叛逆期在天家是不存在的,谁敢啊。
本来下午也应该修习课业,或者练武,或者读书。
但是先生也第一次见天家孩子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反正读死书不如不读书,索性给他们放个假,让他们下午自己去玩。
这可炸了锅,开心的孩子争先恐后地抢着要回去沐浴更衣,好出去玩。
徐海:“真想体验一下跟人抢着沐浴的感觉。”
徐海也回家沐浴更衣,毕竟早上出那么多汗,可不好受,本来想着下午要忍一个时辰就有点难受了,没想到竟然放假了,这真是太棒啦。
徐海回到家沐浴完换好衣服出门,他们竟然也快来到了徐府,这为了出来玩,估计洗澡都是随便洗洗的吧,徐海忍不住鄙夷。
还好过来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应该还在洗漱。
天家的女孩子们还是香香的。
“徐海,徐海!”他们开心地给徐海打招呼。
“走,既然来了,先带大家到我家看看。”徐海开心地拉着他们入府,徐府虽然是带着天家那种霸道大气的设计,但是徐家人入住之后还是发生了很多改变的。
整体更像将军府那种凌厉,毕竟徐氏都是出身军旅,府里干净整洁,没有侍卫,只有几个杂役在打扫卫生,却还是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氛。
整个徐府雅致一点的也就是带池塘那个庭院了。
但是却没人对那院子感兴趣,都聚在徐海他们练武的院子,对着各种兵器赞叹,这里的兵器都是那些族兄带过来的,甚至还有徐向淳的佩剑,大都上过战场,带着浓郁的煞气,可能徐府肃杀的气氛都是因为这些兵器。
岐岚、胤异他们对这些兵器上下其手,十分喜爱,恨不得要占为己有。
可惜,能从勾陈带过来的兵器,估计也是族兄他们最喜爱的,不然也可以送给他们。
这其中,尤其是徐向淳的佩剑最得他们喜爱,平平无奇的剑身却没有骗过天家的孩子,胤异他们还是识货的。
众人都被这把剑吸引,围过来揣摩。
“这是我爷爷的佩剑,我感觉很平常啊,你们怎么都喜欢这把剑?”徐海看着他们都被这把剑吸引,解释道。
“徐公的佩剑?”胤异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剑,其他人也一样,要把它从头看到尾。
“传说竟然是真的,这剑真的脱胎凡铁!”岐岚惊呼。
徐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咋还传说上了。
“徐海徐海你给我们讲讲你爷爷的故事好不好?你一定最了解吧!”胤异兴奋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小时候爷爷就去打仗了,不过家里倒是有老人跟我说过一点。”
“那你快给我们讲讲,你是徐公的亲孙,你讲起来肯定更加精彩!”
徐海无奈,理了理头绪,开始讲述。
徐向淳年轻的时候,勾陈属于大邵边郡,天高皇帝远,官员腐败,民心向背,对于徐氏吴氏陈氏这样的大族来说,是青天白日,正道煌煌。
但是普通百姓就惨了,被官员欺压剥削,不少百姓甚至失去祖田,卖身为奴,家祠也无颜再祭,断了香火,一时间,可谓人神共愤。
当时徐向淳还是个游侠,四处游历,快意恩仇,一个晚上赶路,投宿在一个百姓家里,那百姓家里只有几枚野果,还是祭品,祭完家祠后,才拿来充饥,竟然无粮!
风调雨顺的盛世里,还是在勾陈这种物产丰富的肥沃之地,百姓竟然只能以野果充饥。
这徐向淳怒极,询问那家人,一开始那家人并不敢说,徐向淳只好搬出神明,说他们这样祭祖,是大不孝!
那家人才愿意解释,徐向淳四处游历,自以为勾陈才是最为昌平的郡府,没想到,普通百姓竟然已经被逼得民不聊生了。
徐向淳连夜赶到县府,要查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压迫百姓至此。
县府富丽堂皇,县官喝着酒,左拥右抱,这也就罢了,他还杀人取乐,有一点功夫在身,却用在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徐向淳赶到的时候,那衣衫褴褛的百姓,已经被虐待至死。
落华剑,月下啸,荡尽勾陈百厄消,黎民百姓见青天。
徐向淳持着落华剑,就从此地起,从县府杀到州府,又从州府杀到郡府。
整个勾陈的贪官都被他斩尽,一路杀了三天四夜。
从此,天下的贪官都知道,哪怕欺压百姓,也不能抢粮,不能夺其祖田。
这是徐向淳一人杀出来的心理雷池,几十年来,纵然还有贪官,也没有敢再逾越的,至少给百姓留了条活路。
京城来人,问徐向淳为什么不上告天听,徐向淳对质的时候说了一句“奸人当道便斩道,邪神坐庙便破庙。”
振聋发聩至今。
徐氏力保徐向淳参军,徐氏这么多年的关系都不是白白维护的,当时徐斩也刚好受衔回来,京城来人也给面子,这事重新选官上任也就算了。
众人听到这里,满眼放光,一脸崇拜激动,此时,红英她们也都过来了,听到徐海讲徐向淳的故事,也来了兴致。
起哄要徐海接着讲,红英也是一脸崇拜道:“我们更想听落华剑的故事。”
徐海没想到自己爷爷在京城竟然这么的…这么的受欢迎,看他们应该也都知道爷爷的光辉历史的,却还要听自己讲,想了想又开始讲述道。
其实邪神坐庙便破庙,反而发生得更早,是徐向淳的成名之战,也是落华剑的由来。
当时徐向淳还在游历山河风光,只是一个旅者,还不是一个游侠,他走遍了名胜古迹,挂月崖、青岩洞、顶珩山等等他都去过。
在游历到句芒郡、岩崖郡一带的时候,听到最多的一个叫空华淫僧的消息,听说他**掳掠,无恶不作,江湖上的游侠,都开始主动围剿他。
只是这空华僧深得佛门精义,修得金刚不败之躯,游侠多次围剿不得,反而被空华所杀,成就了空华不可一世的威名。
这晚对空华的围剿,正好在徐向淳到的铁水州,空华僧的行踪在这里出现,吸引了无数游侠涌了过来。
有人色诱到了空华僧,打了起来,全城的游侠就像捅了蜂窝一样,重重围困着空华僧,势要空华于今日枭首!
可无人是空华之敌手,空华杀伤数十个人后,从容离去。
徐向淳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可惜手无寸铁,他找到一个铁铺,出高价让人连夜给他打造一柄剑,要杀空华。
店家见多了他这种血性上冲的年轻人,劝说他,空华僧官府已经注意,迟早会伏法的,他们这些游侠打不过就不要去了,更何况徐向淳连剑都没有,还是要现打的,一看就不是专业游侠。
这不是送菜么?店家好心延迟了交货时间,也把剑锻造得更加锋利,这样打不过的时候自尽都能快一点…
等剑造好,空华僧早已逃窜。
徐向淳持剑,骑马一路追杀,游侠们也没有放弃,空华僧杀的人越多,斩杀空华的人得到的名气越大!
世人一生所逐,唯名利而已。
游侠里奇人辈出,有极善于侦查追杀的,一路咬着空华不放,可能空华都觉得自己安全了,或者是感觉到了什么,反正他最后是回到了他修的庙里。
庙建在一座崖山上,岩崖郡多的是崖山,风景还算秀丽,徐向淳也是因此来这里游历的。
空华作为一个僧人,他的庙里供奉的却不是传统佛像,是一尊带着奸佞淫笑的邪神。
他把采来的血献祭给邪神。
徐向淳赶来已经有五六个游侠被空华斩于庙门。
两人一言不发开始大战,剑气刀风呼啸,落到山上,山石都被打开,翻腾起来。
游侠们蜂涌过来,却不敢参战,这才知道空华跟他们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难怪每次都被他从容逃离。
树木被推平,山石被击碎,好像庙里的邪神都被激怒。
空华僧越战越强,身上散发着金光,金光灿灿耀着围观的游侠眼睛都睁不开。
两人交手,从一开始的山石翻滚,到雷鸣阵阵,邪神引不下天雷,雷声都是那金光里传出来的,是两人交手的声音。
眼看战况愈来愈激烈,游侠们退远,这时候才从金光里看到剑光。
先前徐向淳竟然还在压抑自己,这时候才全力出手?
一道剑气撒落,犁过大地,山都被劈开一条深沟。
金光闪闪,炽盛到了极点,照耀得这一片天地都变成金色。
在金色的世界里,游侠们这才看清了空华、徐向淳两人,他们浮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交手,纵然空华的气息凌盛,但还是明显的看到他落在下风,衣服都被剑气搅碎,身上白痕一条一条交错。
而徐向淳横眉如剑,目如星光清湛,俊秀的脸,超然出尘的气质,一下子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浑身衣裳完整,竟然没有受一点伤。
空华咆哮,体型迎风而涨,变成了那邪神模样,淫笑变成了狞笑。
挥刀斩向徐向淳,又快又狠。
众人都为徐向淳心头一紧,担心下一刻徐向淳就被斩成两半,甚至有人被吓破了胆,要逃跑。
可下一刻,游侠都被惊住了,徐向淳速度更快,瞬间到了那邪神的眼前,一剑捅破邪神的左眼。
邪神巨大的左手也瞬间抓向徐向淳,却抓了个空,徐向淳却是横移到了邪神的右眼,又捅破了邪神的右眼。
邪神失明咆哮,游侠门却生出了一种感觉,好像那些没被破坏的树跟山石成了邪神的眼一般。
邪神越打越猛,徐向淳终究也躲不完,对上几剑,发出雷霆行空的声音。
游侠们反应过来,以自己的刀剑去砍伐下那些树木,拿棍锤之类兵器的则把山石敲碎。 邪神的一只手被斩落,血液溅到了伐山的游侠身上,将那几个游侠腐蚀成泥。 徐向淳斩落邪神的手,反而大怒,持剑如流光一样捅向邪神的本神穴。 金光的世界消融,邪神的躯体也缩小,还原成断臂的空华僧。 空华僧额头生了一个洞,却如懵懂初醒一般,眼底清澈,面容慈悲,他四处看了看,想起了什么,哭了起来。 庙已经破碎,只剩下神像还相对完整。 他走近神像前,神像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性,淫笑也没了开始那种神韵。 他拿着剑疯狂地砍着神像,直到气尽,神像也被砍去大半,最后还是徐向淳帮忙补上一剑。 这一战下来,山都成了废墟。 徐向淳一战成名,名声大噪! 这事传遍人间,有人杀了神! 其实本来出家这类神就跟这个世界的信仰格格不入,他们竟然要人放弃祭拜自己的家祠宗庙,转而才能祭拜他们的神。 经此一事,更是被人抵制,但世上总会有失去自己姓的人需要寄托自己的信仰,所以出家的神,倒也没有被完全失去香火。 徐海描述完徐向淳最后一剑斩去神像,天家的孩子早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 满目崇拜,甚至有的兴奋的跳起来,一点天家的形象都没有了。 “那时候徐公才二十多岁吧,真的有人能够这么厉害,二十多岁就能杀神吗。”胤异一脸崇拜,虽然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徐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嘿嘿,我觉得是夸张啦,我爷爷哪有那么厉害,估计是家里的那些老人太过崇敬爷爷了,所以才这样说,反正我感觉爷爷没有那么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