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仙域,沧国帝都。
这是个别样的夜,刚下了小雨,云尽散,雾正兴,而苍穹之上,有泛蓝的月光打在这久经战火仍屹立不倒的城市。
是的,城市,这是一个文明发展程度的重要展示。
近似圆状的城域在月光的装点下显现出其状非凡,缤纷的霓虹,现代衣装的行人,疾驰的仙驾,铁的巨擘,甚至有人在夜空中御剑翱翔………
鳞次栉比的高耸建筑们已经说明这里的现状。
这是个现代级修仙文明!
一切有形之物都在这座城里井然有序的运动着,少有异状发生,就仿佛所有东西的节奏都必须按这里的秩序运转。
这是铁的秩序,城的法则,所有人都在默默遵行。
但……
城中央的帝陵博物馆似在秩序之外,乱象频生。
这整个四方状的巨楼直插云霄,如钢铁苍穹般俯视城廓,看着是如此威严。
可在地面,呼叫声,指挥声,大机器运转声正乱起,还有一道道铁栅栏被匆忙设下。
整个博物馆被围的水泄不通,万千警卫在地面上严防戒备,如临大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什么妖邪在作恶。
原本铮亮的钢铁巨物在夜幕下成了独秀,正被投光机器打上巨竖橙光,还被布上一道道灵异纹路在墙面。
这是法阵,用来封住这巨楼的四壁。
不仅如此,博物馆的各种门扉,窗户也被铁片直接死死悍住,不留缝隙。 想要完成这个工程必是耗费巨金和庞大人力,但对沧国来说,却是值得的。 这工程有一个重要的目标,其事关国策,尤为重要。 地面人头窜动,各司其职,可空中却有一人正双手叉腰,俯瞰现场全貌。 “指挥官大人,现在可以了吧!” 看着一道道严密的防护被设下,一满脸带汗的老头自地面缓缓飞起,脱下自己的安全帽道。 他可太累了,为了让上头看中并加以提拔,日夜连值的干好几天,少有吃喝拉撒。 他现在的言外之意就是问自己可否休息了,又不敢明说,只能试探。 这种打工人让资本家都要闻之落泪。 修仙者就算能辟谷,可榨取剩余价值都不带这么干的,简直是欺负老实人。 而他说话的对象,那个指挥,正是那总领全局的浮空者。 指挥官其实在俯看中陷入了沉思,可被老人一声打断后有些愠怒。 “哎,那里那里,再设一道,这么大个口子,你们瞎骂?!”他对不长眼的老头骂道。 “切。”这老头暗骂,“不就是有个有权的爹吗,不知道哪来的混阅历的小屁孩儿还指挥起我了,啧啧。” 老头看向年轻指挥官所指的大口子,骂归骂,身体还是老实地前去布置栅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这是防什么妖魔啊,这么大阵势……” “难不成……难不成之前说的某些脏东西真的存在!?” 老头联想这几天工地的传闻,不禁打了个哆嗦,缓缓降下地面后又瞟了几眼高楼。 此时的博物馆除了投射的光外确实昏暗无比,它被无数栅栏铁门塞堵住出入口,却又时不时能从几个玻璃墙面上透出烛火荧光,传出了诡异空幽的氛围。 联想此楼的历史和帝陵的名号,会有不好的传闻也实属正常了。 何况上面什么也不说就把他忽悠来…… “算了,听说有那么多位元婴老祖在坐镇,我一个筑基的怕个球。” 老头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被汗浸湿的脸,灰溜溜地跑向岗位。 他只是一个弱小的包工头,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他就是听说有双倍工资才来接这趟班,可现在他有点害怕。 平常就有些幽森冷寂的博物馆,现在在这何等层次的严防下更显瘆人了。 又是沙丘,又是陷阱,还有无数密封,到底是在防什么? “………” 半夜无话,工事的构建临近尾声,直到子夜将至,新一天即将到来时。 城市的光点消失,却唯有这里长灯不闭。 就在月光暂被乌云遮蔽时,零点的钟声即将响起。 有无数双无形之眼正注视着这夜的城市,暗的舞台,像在等什么大戏发生。 这是混元仙历3066年的普通一天,却注定让人难忘。 “哎。” 空中指挥的年轻人闭上了一直不愿停止注目的眼,揉了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怀表。 不多不少,其上的时间赫然定格在零时。 “叮,叮” 一声提示音不知从何地响起,这可不是他表的声音。 他正欲抬起头,突然一道炫目的月光透过阴云打下,涌入他有些疲惫的眼。 “这……” 年轻人不曾记得今天的月光会是如此耀人夺目,甚至有点幌晕他的意志。 他孑然一身地处在月光下,竟有些舒适和困意,脑中如响起魔咒般催得意识迷离。 “不对!”他反应过来了,哪有这么勾魂的光! 他提前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内心早有所警觉。 提起了二十分精神,他迅速把自己即将掉线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雾气,这雾气有问题!” 他看着地面昏昏沉沉的众人,有的警卫更是直接摔身倒地,不省人事。 而不知何时起这里的雾气竟如此之浓,他之前自觉是雨天没有太在意,殊不知留下漏洞。 “糟了。”他不敢降落地面,直接俯冲至博物馆大门口。 屏住呼吸,他用自己的灵力一击掀倒出门口的囤积的雾气。 呼了口新鲜空气,他如预料地发现门口开了个洞。 这洞虽不大,却也容的下身形瘦小的人进去。 “什么时候……” 年轻人有些诧异,他看来,门口之前已经被铁皮封死,这样的洞开凿虽不费力却也要有巨大的动静才对。 他摸了摸洞的边角,有些刀具划开的锋利,不似人力破开,此外还有些冰冷刺骨的触感。 “呦,今天有意思了。” 年轻人收起惊讶,取而代之,竟有些讥笑。 他缓步走进,上半身也没闲着,直接脱了自己的军衣,留下一件简单的白衬。 他走过大厅,进入走廊,还随手把自己衣服当垃圾似的抛出。 借着廊间微弱的烛火,年轻人从身上摸出一把短枪,仔细摩挲了下,吹走了其上的杂质和锈气。 如果有人仔细看去,定能发现这枪竟有些怪异,不似普通铁制枪械。 其上泛着影蓝色的回路,材质如墨石般陈静不反光,简直如同什么高端玩具。 他整理完自己的宝贝后持枪负手而行,很是吊儿郎当。 走进一间展室,不出所料,文物全被洗劫一空。 他抬头望向放置高处的画幅框,上面除了丢失的画,还有新增的切口。 不仅如此,切口边还留有规则排布的冰晶,散发着阵阵寒气,简直有趣。 年轻人打量着这情况,露出一丝几乎不可查的微笑。 “啧啧,什么锐器,这么锋利就算了,还留下那么重的寒气。” “是个宝贝啊。”他眯起了眼,细嗅空中渗着的冷意,杀意。 嗅着嗅着他脸上竟有些痴狂,嘴角带着痴笑,眸中绽出金芒。 “这拿来切西瓜太合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