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此刻必须加价了,最起码摆在他眼前的宝贝必须拿到。
而且他甚至为此已经暴露了身份,他打算拿到东西后就出手了!
这次他必杀姜宸,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位战场上替他受死的兄弟。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在军队中的岁月,和现在阴暗与充满算计的政客生活不同,那是段灿烂而辉煌的军旅生涯。
只管抛头颅洒热血的拼杀,阵内全是生死兄弟,没有任何对阴谋的顾及考量,完全是血与血的较量,信仰与信仰的对冲!
那段血与勇气的史诗中,他有一个最好的兄弟,和他一起带头冲锋,深入各种龙潭虎穴,擒敌首,破万军…………
他曾以为这样的岁月将会无尽永恒,他们的功名将会永驻沧国史册长青,直到某次上层组织敢死队让他们深入敌营……
他们被伏击,一帮往日在战场上无比神勇的兄弟们被一场阴谋所害,惨死殆尽!
可最令他绝望的,不是狡猾的敌人,而是这场伏击的实施者,在自己将死之时说出的真相!
“这些莽撞的傻子就是沧国皇室送来的血藤献祭品吗,真是谢谢那位老皇帝了。”
“他可真是我们帝国皇帝陛下忠实的盟友啊。”
昏暗的记忆中,那伏击他们的蒙面老者奸笑道,他只用了一只莫名妖兽就要把他们全队覆灭。
暗淡的光,满地血水,残破血腥的人类肢体,被妖兽枝蔓贯穿身体的战友,身边一张张死不瞑目的白色面庞……
老者道来的真相,那席无情的话语打破了曾经某位赤诚少年对自己身后祖国的最后一份热爱,临死前还以为无愧的终极信仰!
枉有一身热血,终究还是他错付了。
而在他心魂崩溃,要被凶兽血藤吞噬之时,是那意识尚在,本可以逃走的好兄弟救走了他!
“活下去!然后带着我们的血与恨,向皇室,向帝国复仇!”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是最好的兄弟用身死的代价引发了奇迹,将濒死的他送回了帝都。
可回归的弃子,面对这背叛他的沧国,还有几份热血?又还能做什么呢?
所幸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贵人,不过那是后话了。
而现在重新遇上姜宸的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空有一身热血的少年。
他已经走上了阴暗的权谋之路,有了算计,有了阴谋,更戴上假面。
现在他是肮脏的政客,卑鄙的首相,铁血的狠人。
他已经抛弃了温柔和青涩,却也获得了与这些怪物相较量的实力。
只有付出对等的代价,他才能向皇室,向姜宸讨要回曾经的一切,失去的一切。
面对现在,不管是来自姜宸,还是叶尊的试探与钓鱼,他都可以,或是说都敢,上钩!
叶尊空有钓鱼的权谋算计,却忘了上钩这何尝不是张瑞的想法。
你在钓鱼,而鲨鱼也在深海之下凝望着你!
张瑞此刻的出价,加价,倒不如说是一种展示,一种示威。
他要对姜宸展现自己的疯狂!自己的决心!
他就要和苏曜不停的竞价,哪怕一亿,三亿,五亿!
自己这么多年的敛财不就为了这一刻吗!?
“我出两………”
张瑞要和苏曜竞价了,他本要用自己的五亿资本让这个少年看看自己的觉悟,却不想被某个声音打断了自己已经箭在弦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哥哥,这里是瑶瑶哦。”
少女精灵般悦耳的话语再次从他耳边响起,不过这一次却是传音。
这句话效果显著,直接让张瑞刹那愣神,但随之又赶紧反应过来。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了,主持人已经说出了最要命的话语。
“两千万三次,成交。”
主持人一锤定音,但却以一种沉重的视角看着苏曜。
她也知道叶尊所想,却没想到回应试探的竟然只是个少年。
她让礼仪小姐把东西送回后场,想知道苏曜的反应。
若是他现在去那里拿的话,那姜宸和叶尊肯定坐不住也会到后台。
到时候分开解决掉后台的苏曜和现场的张瑞就是最好的破敌手段!
而此刻苏曜才不管张瑞怎么看他的,竟一脸笑嘻嘻的打算故技重施,在半路给小费来截胡!
他迈着快乐的小碎步走向礼仪小姐,想着东西只要拿到手就是自己的了。
姜宸见状不用叶尊多说,直接起身要尾随苏曜走出场外。
“呵呵,小东西,正好我的秘器兽在你们眼底下工作累了,那就拿你当食粮吧。”
姜宸冷笑,早就把吊儿郎当的苏曜当做自己的猎物。
可就在他起身没走几步时,突然一个黑影窜到自己身前,一把拽住就要离开这里的苏曜。
来人正是张瑞,他现在脑中一片问号正想要询问面前的苏曜!
他不明白苏曜现在白净少年的样子为何能用瑶瑶的声音阻碍他,不明白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直觉又是怎么回事。
他有预感,面前的少年就是随自己来到会场,又半路失踪的乖巧少女!
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欺骗自己?
首相此刻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愤怒,全然是那段声音打断了他觉悟的展示,随即而来只有全身的不知所措。
而这一切也被苏曜看在眼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身上做了些手脚。
张瑞这突然一拽,竟如拽掉脆弱的禅翼,易碎的薄膜般,在少年身上摘掉一层伪装!
现在的苏曜回眸,身后的姜宸惊了,在座的叶尊傻眼了,诸多名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但最惊讶的莫过于之前还在苏曜身边久坐的中年男人。
他举起颤颤巍巍的手,用手指指着眼前暴露‘真面目’的苏曜。
“假的,假的……是个女孩!”
男人看着眼前赫然变成女身的苏曜,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飞驶而过。
人家就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结果他硬是没有发现!
他在苏曜刚刚回到场上向他借座位时还多有不屑,结果完全没想到那少年竟是伪装。
其真身就是现在眼前这位倩丽的女子,她一头银白长发如星飘洒,那精致的面庞宛若这会场最不该蒙尘的珍珠!
有人根据她的美妙身材快速想起她就是之前首相身边的那位女子。
她美丽的容颜众人才是初见就已惊讶连连,更有台下的庸脂俗粉已在自觉形秽。
就连白念秋看到少女过分的清丽动人时都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她比自己还做作。
此刻那名少女正被张瑞这一粗鲁举动所吓,竟发出娇嗔,还用纤细的玉手打了张瑞的脸。
这一幕是不是有些熟悉?
不错,这正是苏曜不久前遭受的来自皇女的折磨,不过他现在有样学样把这一套打在张瑞身上。
这真的只是临时起意,也是苏曜想解决身后尾随男人所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看着像当初自己一样被扇的一脸茫然的张瑞,苏曜差点笑出声。
但他还是憋住了,然后做出像叶轻凝当初同款的一脸羞红恼怒的架势,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为了演的再像一些,他甚至催动了自己的泪腺,让自己美眸边水汽朦胧,甚至流出晶莹的泪珠,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这样凄美的女孩任谁都不想欺负吧。
张瑞慌了,他就一个粗汉子大男人,哪里知道安慰小姑娘的办法。
他身后姜宸也傻了,压根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他就只是想杀人而已,结果苏曜这出其不意的大变化直接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嗯,现在这就是你以为的不速之客,你要杀的猎物,一介文弱女子,甚至都哭出来的。
现在他要当着众人面怎么动手,怎么说?
她还没离开会场呢!
姜宸头疼,回首看向还在原地静坐的叶尊,希望他可以给出个主意。
叶尊被姜宸这眼神一盯,才把思绪拉回来,然后径直起身走上台去,让乱做一团的会场安静。
随后他又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台下做作的那对男女。
“先生,还有这位女士,给个解释呗。”
“你们伪装身份就算了,还故意扰乱会场秩序,这是砸场子的意思吗?”
叶尊眯眼笑道,就是不挑破张瑞身份。
至少现在还有这些看客在,他还不能在这里就直接开战。
他示意张瑞聪明些,哪怕虚情假意也好,赶紧先把现在先混过去。
张瑞怎能不品出他这层意思,可近距离看着姜宸那张臭脸还是有些厌恶,但为了台下人着想终究还是强颜欢笑的解释起来。
叶尊看着说话都有些不流利但还是很配合的首相,甚是欣慰的点头。
可突然听到来自他的传音后愣住。
“杂种,等下把你们头打掉。”
张瑞恶狠狠地说道,但在台下人看来他就是在解释和道歉。
名流们也是虚情假意的在一旁劝解叶尊不要太生气,只希望拍卖还可以进行下去。
本来都要开打的两方现在表面如此礼貌,至少在姜宸看来可能他真的要拖到拍卖结束后才可以动手了。
可,是这样吗?
“呵呵呵呵………”
就在一片祥和气氛中,连众人都以为事情将要和平解决了,可突然台上传来怪笑。
这笑声似是恼怒,沮丧,窃喜,疯狂四种情绪掺杂,让人听着很不对味。
发笑者就是台上的叶尊,他此刻以手捂面,全身体都在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疯狂。
不知道叶尊是发什么大病,甚至刚祥和下来的众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不断在窃窃私语。
“叶亲王兴奋过头了吧……”
“啊,他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有病吧。”
“以前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啊,他现在笑得我实在不舒服。”
众人咽了口水,实在没法在这种诡异的笑声下还假笑得出来。
但看到此景的姜宸却没有慌乱,只是如看风景般望向台上突然发疯的叶尊,然后静静期待起来。
“所以他们嘴太脏了啊。”
“然后主人想怎么处理呢。”
姜宸冷哼道,似是在征询叶尊的意见。
他竟然了叫叶尊主人!
饶是苏曜都有些大惊,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而一直病笑的叶尊这才放下手抬起头来,却不知何时拿出原本在姜宸手中的摇铃!
张瑞看到叶尊手上秘器,这才意识到问题,可能某些情况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在他和苏曜都面露骇色时,叶尊突然对在座所有名流咧嘴冷声笑道:
“可惜又要我再找一批了。”
“那就杀吧,杀了那敢骂我杂种的东西,清了这些污染我城堡的下贱土著。”
“毕竟我可是有洁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