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巡狩之誓,魂契反噬
黑雾翻涌,白玉莲花立于狱顶裂空之处,衣袂无风自动。...
他指尖轻点,萧炎惨叫一声,魂体剧烈扭曲,仿佛有无形之火在焚烧其神识。
“啊——!别……别碰我的记忆!”
林小凡一步跨前,照幽剑横挡在牢前,剑锋直指那白衣身影:“住手!你就是‘黑莲’?阴阳窃命宗的余孽?”
“余孽?”白玉莲花轻笑,声音如寒泉滴石,“我只是……比你早一步看清真相的人。”
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林小凡手中几乎相同的玉符——往生桥通行令,只是那玉符通体泛着暗红血纹,宛如活物搏动。
“你也曾走阴入冥,也曾持令而行。”白玉莲花偏选中你?巡狩使……不是职位,是祭品。
林小凡瞳孔骤缩。
虚空中的直播界面猛然闪烁,弹幕炸裂:
“卧槽!巡狩令是陷阱?!”
“林凡哥别信他!这是心理战!”
“等等……之前百鬼夜行点名时,我好像看见有个魂光消失了……”
林小凡却未看弹幕。
他死死盯着对方胸前——那里虽无魂牌,却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心口延伸而出,没入虚空,如同被某种古老契约牢牢束缚。
魂链。
和他体内那一根,一模一样。
“你也……被巡狩令反噬?”林小凡声音低沉。
“不。”白玉莲花摇头,“我挣脱了。
用九百九十九具活尸祭炼阴炉,炼化魂链,夺命重生。
如今我借他人之身,续我之命,万魂供我呼吸,千鬼为我点灯——我已超脱生死簿。”
他忽然抬眸,目光穿透冥火,直刺林小凡:“而你,还在替地府清道,抓他们不要的残魂,查他们早已安排的棋局?
可笑!你拘的每一个鬼,都在替你续命;
你点的每一个名,都在替你承受轮回之苦——而真正该死的人,却活得好好的。”
林小凡脑中轰然炸响。
百鬼夜行那一夜,他手持巡狩令,念出百名亡魂之名,引其归途……可事后,藏经阁的《幽冥录》残卷上曾有一句批注:
“巡狩者,代天行罚,亦代人承劫。”
他一直以为那是荣耀。
现在才懂——那是诅咒。
“所以……萧炎也是你们的祭品?”林小凡咬牙。
“他是意外。”白玉莲花淡淡道,“本欲借他躯壳复活一尊古尸,但他魂性极韧,三魂不散,七魄不离,竟在手术台上睁眼说了句‘我还活着’……于是被当作异类,打入拔舌狱,焚其记忆,断其归路。”
林小凡猛然转身,看向蜷缩在地的萧炎。那双眼睛仍亮着,像荒野中最后一簇不灭的火。
“你还记得什么?”他低声问。
萧炎颤抖着抬头:“我记得……手术灯很亮……
他们说“宿主匹配成功”,然后有个人戴着白莲花面具走过来,笑着说:“欢迎成为我的新家。”
林小凡缓缓闭眼。
宿主匹配。
这不是夺舍,是系统性替换——将活人魂魄压制于幽冥夹缝,再以大法力将自己的意识植入其躯壳,实现真正的“永生”。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曾签下巡狩契约、深入地府核心、掌握魂籍流转之秘的人。
“你不是逃犯。”林小凡睁眼,冷冷道,“你是上一任巡狩使。”
白玉莲花轻笑一声,竟不否认:“聪明。我本也是青云宗弟子,像你一样天真,以为走阴是使命,拘魂是正义。”
“直到我发现,每拘一魂,我阳寿便增一日——而那魂,却从此消失,连轮回都不入。”
他抬手,黑雾中浮现一幅虚影:一名老者躺在病榻上,面色红润,而远处冥河深处,一缕魂光正被强行抽出,注入老者体内。
“地府与人间权贵早有交易:以无辜亡魂补活人阳寿。而巡狩使,就是那个替他们‘点名献祭’的刽子手。”
林小凡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师父暴毙,临终前紧握他的手,说:“小凡……巡狩令……不可轻信……”
原来师父也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回来?”林小凡握紧照幽剑,“你已脱契,何必再搅这浑水?”
“因为……”白玉莲花声音微沉,“我忘不掉那个人。她死于我执令之时,我未能救她。
等我挣脱契约,想寻她魂迹,却发现——她的名字,从未录入生死簿。”
林小凡心头一震。
“你也一样。”白玉莲花盯着他,“你母亲的魂,也不在地府。
因为她根本没死于自然,而是被‘借命术’提前抽走,成了某位大能的养魂炉鼎。”
林小凡如遭雷击。
母亲临终那夜,邪修以“夺魂祭”为名行窃命之实……可若她魂魄未入地府,那她现在在哪?
“她在‘夹界’。”白玉莲花道,“介于生死之间的缝隙,被无数类似萧炎的‘活囚’撑起的一片虚域——我们称它为:幽冥回廊。”
“如何救她?”
“毁掉巡狩令。”
白玉莲花一字一句,“令在,契约不灭;
契不灭,地府便永远需要祭品。”
“唯有彻底斩断这轮回黑链,才能打开回廊之门,放那些不该死、却不得轮回的魂,归来。”
林小凡沉默。
他知道,毁令意味着什么——
他将失去巡狩之力,无法再拘鬼、走阴、通冥。
他将只是一个凡人。
甚至,因私自走阴、擅闯地府,他的魂魄可能被地府永久追缉。
可若不毁……
他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像萧炎一样的人,被钉在手术台上,魂魄撕裂,记忆焚尽,只为供养某个“永生者”的贪婪。
弹幕疯狂滚动:
“小凡哥别信他!这是反派洗脑!”
“但……为什么巡狩令从不让人查自己的契约?”
“我爹三年前病危,突然痊愈……难道……”
林小凡缓缓抬起手,掌心玉符幽光流转。
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确实……一直被蒙在鼓里。”
白玉莲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你错了。”林小凡抬头,眸中阴光暴涨,“我不是要毁令。”
他猛然将玉符按向心口,银灰色魂体剧烈震荡,巡狩令印记自皮肤浮现,如藤蔓缠绕心脏。
“我要反炼它。”
“以我之魂,立新契——”
“不代天罚,只为人争一线生路!”
“不拘无罪之魂,但斩窃命之徒!”
“从今日起,巡狩使,只为被遗忘者点灯!”
话音落,玉符炸裂!
黑光冲天,照幽剑嗡鸣震颤,竟主动刺入林小凡魂体,剑身与巡狩令印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全新的符纹——逆契之印。
刹那间,幽都九狱震动。
生死簿无风自动,无数名字开始褪色;
往生桥铜铃齐响,仿佛在哀鸣; 黄泉彼岸花尽数凋零,化作灰雨飘落。 崔判官猛然抬头,手中笔尖滴下朱砂:“不可能……竟有人能逆转巡狩契约?!” 白玉莲花怔立原地,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林小凡!你比我更疯……也比我更像‘人’!” 他抬手,撕下脸上面具。 那是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眉心一点墨痕,正是青云宗失踪多年的大长老。 “既然你敢逆天而行……”大长老低语,“那我也该,把最后的秘密告诉你了。” 他伸手指向幽都最深处,那座从未开启的第十狱。 “你师父,没死。他被困在那里,守着一本真正的——轮回簿原本。” 林小凡呼吸一滞。 “而你母亲的魂……就在簿上第一行。” 风止,火熄,万鬼无声。 林小凡握紧逆契之剑,一步步走向第十狱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去,再无退路。 弹幕缓缓飘过一行字: “这一次,我们陪你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