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筑我道基
溶洞深处,寒气刺骨。中央一洼乳白色的万年石钟乳液静静汇聚,散发出比先前灵泉浓郁数十倍的纯粹生机与灵气。这是秦霄历经生死,与一头守护在此的二阶初期巅峰寒冰巨蜥惨烈搏杀后,才夺取到的珍贵机缘——更是他冲击筑基的最后一块拼图。
秦霄赤裸精壮上身,盘坐于石乳池畔。皮肤之下,隐隐流淌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混沌光泽。数月来的生死搏杀、无数妖兽精血与天地灵物的炼化,早已将他的练气根基打磨得坚如磐石。此刻,他心神沉入丹田——那金中带灰的灵力漩涡正澎湃汹涌,如沸海翻腾,每一次旋转都绷紧着极限的边缘,那道无形的壁垒已触手可及。
“是时候了。”
秦霄蓦地睁眼,眸中精光暴闪,毫不犹豫地将收集而来的石钟乳液尽数倾入寒潭,更仰首吞下一大口!
液体冰寒刺骨,却又蕴藏磅礴生机,入喉瞬间化作两股洪流。一股冲刷四肢百骸,淬炼筋骨;另一股悍然冲入丹田,成为压垮极限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丹田之内,早已蓄满的灵力漩涡骤然压缩!极致痛苦自丹田核心炸开,顷刻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碾碎重组!
“呃啊——!”
秦霄发出一声压抑低吼,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体表迅速渗出血珠,又被石乳寒气冻结为血色薄霜。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欲崩裂。
灵力压缩,气化为液!
这不仅是剔除杂质、夯实道基的过程,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识海深处的混沌珠骤然亮起,混沌光晕如亘古堤坝,强行约束那欲要爆裂的灵漩,向内碾压、凝聚!每一次压缩,都仿佛将魂魄撕裂又重组,痛苦远超以往任何伤势。
寒潭中石钟乳的生机与洞内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如百川归海,自他周身窍穴疯狂涌入,加剧着灵力的压缩与痛苦。秦霄口鼻溢血,七窍几乎失真,唯凭钢铁意志紧守心神。
天地异象,骤然而生!
溶洞之外,峡谷上空风云突变!一道无形却庞大的漏斗状漩涡隐隐成型,百丈内的灵气被疯狂掠夺,向中心汇聚。而那漩涡中央并非清灵光辉,竟是一片混沌灰蒙,其间偶有深沉死寂的黑光与暴戾血芒一闪而逝,散出诡异而强横的波动!
这异象虽被峡谷地势稍掩,却依旧如暗夜灯塔,清晰映在某些追踪者眼中。
“嗯?这异象……非正非邪,混沌难辨?哼,找到了!目标就在峡谷深处!布‘幽冥锁魂阵’,断其退路!突破关头正是他最虚弱之时——一击必杀,不容有失!”
山谷入口处,一声阴冷低喝响起。三道身着玄黑袍服、袖口绣狰狞鬼首的身影蓦然出现。为首之人气息赫然已达筑基中期,身后两人亦是筑基初期。他们追踪秦霄数月,终被这破境异象彻底引动!
洞内,秦霄对此毫无所觉。他已步入最关键的时刻。
丹田之内,狂暴压缩的能量终于突破临界!
一滴璀璨剔透、流转混沌灰烬色彩的灵液,于漩涡中心诞生!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混沌真元如雨坠下,疯狂汇聚!
“筑我道基,凝!!”
秦霄于心中发出无声咆哮。混沌珠辉光大盛,其核心深处,竟映照出一方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的至高虚影。受这意境引导,漫天灵液不再散落,而是依循某种玄奥轨迹盘旋凝聚——
一层古朴、灰蒙的道基之台,于丹田底部缓缓勾勒成形。虽只是雏形,未成完整道台,却已如原始混沌所铸,厚重、坚固、包容万有!其上隐隐流转生死阴阳的初始道痕!
这正是混沌珠所赐的逆天道基——混沌道台,雏形初凝!
可就在道台雏形稳固的刹那——
心魔劫,至!
一股源自魂魄本源的阴寒骤然袭来!无数扭曲怨毒的幻影于识海炸开:
黑袍人阴恻恻的冷笑:“杀我者……必受幽冥噬魂之苦……”黑气化爪,撕扯魂体;
秦浩残破的尸身缓缓爬起,双目淌血,喉中嗬嗬作响:“弟弟……为何杀我?秦家……恨你入骨……”腐朽五指扼向咽喉;
秦府长老们冷漠鄙夷的面孔不断放大:“废物终是废物!邪法突破,也改不了卑贱血脉!”字字如针,刺向道心;
更有无数斩杀过的妖兽怨灵咆哮,周身血气沸腾几欲焚理智,厉声质问:“杀孽深重,何以为人?入魔吧!让杀戮主宰一切!”
内魔外劫,齐至!
“哼!鼠辈,躲于此地筑基?受死!”
一声厉喝如炸雷般在洞口爆响!三道黑影无视秦霄仓促布下的岩石障碍与简陋陷阱(在筑基中期眼中形同虚设),强行冲入溶洞!
为首玄袍执事目光阴鸷,瞬间锁定池中气息剧烈的秦霄,眼中贪婪与杀意并起:“杀了他!人与道基,一并炼化!”
他幽芒一闪,一道凝聚死气的鬼爪直取秦霄天灵!另两人同时出手,血煞魂丝分袭要害!
洞内顷刻充斥阴寒死气,杀机凛冽!
破劫!破局!筑基成!
千钧一发,肉身将毁、灵魂将吞的绝境之下——
“混沌无分,唯我永存!邪念怨憎,皆归虚无!阻我道者——尽为混沌薪柴!”
一道冰冷、决绝,仿佛自万古混沌中传来的声音,自秦霄魂深处轰然炸响!
混沌珠辉光前所未有的炽烈!一圈浩瀚纯净、包容一切的混沌清辉,猛烈荡开!
清辉所至:
识海内,一切狰狞幻象、心魔呓语、家族怨念、杀戮侵蚀,如逢朝阳之雪,纷纷消融分解!只余一道冰冷至极、亦坚定至极的大道真意——万物皆为资粮,唯“我”超然独存!
丹田中,那灰蒙混沌道台雏形彻底稳固!虽只一层,却散发洪荒初辟之气!所有混沌真元尽归其下,如臂指使!
身体外,三道必杀攻击被这骤然爆发的筑基气势与混沌清辉悍然一阻!
一阻之瞬,生死已分!
秦煌蓦然睁眼!瞳中一片混沌流转,冰冷无情,已非人世眸光!
“给老子滚!”
他不及稳固境界,强行催动那初成便霸道绝伦的混沌真元——不再是灵力光芒,而是一道粘稠如墨、沉重无比的混沌拳罡,轰然击出!
拳罡所过,死气、血煞、魂丝尽被分解吞噬,直撼那玄袍执事的幽冥鬼爪!
“轰隆——!”
恐怖巨响在窄洞中爆发!气浪翻滚,万年石钟乳池水被掀飞大半!
玄袍执事脸上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不可能!刚刚筑基……怎会……”
他只觉自己的鬼爪如撞太古神山,一股沛莫能御、带着恐怖分解之力的能量顺臂疯涌而入!他那腐蚀生机的筑基中期死气,竟节节败退,飞速消解!
“噗——!”
玄袍执事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上石壁!半条手臂竟呈现灰败石化之态,气息骤降!
另两名筑基初期杀手骇然欲绝,仅被拳罡余波擦中,护体灵光便瞬间破碎,口喷鲜血踉跄暴退!
尘埃稍定,凶威初显!
秦霄保持出拳之姿剧烈喘息,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金灰色血迹。强行调动初生道基之力,反噬如火烧新生经脉,道台雏形也波动不稳。
可他周身气势,却如蛰龙初醒,凶戾、霸道,带着一丝凌驾万物的混沌意!冰冷目光扫过重伤执事与狼狈二人,漠然无情:
“幽冥教?正好……以尔等修为,助我巩固道基!”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缕粘稠灰黑灵力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那是混沌珠炼化万物之能的初现!
溶洞内,石钟乳滴水之声,恍若为三人敲响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