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不谬那句“李执事，上来讲几句”的话一出口，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怼钱理群，还只是人民内部矛盾。

那现在，点名真理堂的执事，这可就是直接向官方权威发起挑战了！

疯了！

这言先生，是真的疯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人群中那个脸色铁青的年轻人身上。

李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言不谬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当着全城上千人的面，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周围射来的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又冷又疼。

上台？

上去说什么？

祝贺他“青云学宫”开张大吉？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可是代表着“真理”的神庭执事，怎么能去给一个“谎言贩子”站台？

可要是不上台，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他真理堂的脸，青州城神庭分部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谁还会把他们当回事？

一时间，李默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一张脸憋得比猪肝还紫，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钱理群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李默身边，低声道：“李执事，别怕他！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您是官，他是民，您怕他作甚！”

李默心里把钱理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懂个屁！

我要是能治他，上次就不会被他一块破木头震得气血翻涌了！

这姓言的，邪门得很！

台上的言不谬，看着李默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理堂这块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牌匾，拉下神坛，踩在脚下！

你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爷不给你这个机会！

爷直接掀桌子，把所有事都摆在台面上，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看，你们真理堂，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怎么？李执事是不给面子？”

言不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还是说，我这小小的‘青云学宫’，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又或者……您是觉得，我教这些穷秀才读书识字，赚钱养家，是触犯了神庭的哪条律法？”

一句比一句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捅在李默的软肋上。

神庭的律法里，可从来没说不让人赚钱养家糊口。

他要是敢说有，明天就得被愤怒的民众给撕了。

李默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坎儿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推开众人，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台阶，是烧红的烙铁。

终于，他站到了言不谬的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青衫磊落，神情自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个，官服便装，面色惨白，眼神躲闪，活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高下立判。

台下的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真理堂执事，在言先生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咳咳。”

李默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场。

他强迫自己直视言不谬，声音干涩地说道：“言先生……说笑了。”

“神庭教化万民，自然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你能教导学子，自食其力，此乃……善举，善举。”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言不谬笑了。

笑得像只偷着了腥的狐狸。

“哦？原来是善举啊。”

“我还以为，在执事大人眼里，我们这些不信奉‘真理’，只相信自己双手的人，都是异端呢。”

“我还以为，执事大人今天躲在人群里，是准备等我这‘开学典礼’办得差不多了，就带人来查封我这‘异端巢穴’，把我抓去点天灯呢。”

轰！

言不谬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原来真理堂的人，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砸场子的！是来抓人的！

一瞬间，所有穷秀才看李默的眼神，都变了。

从敬畏，变成了愤怒和敌视！

我们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有条活路，你们就要来断了它？

凭什么！

“你……你血口喷人！”

李默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言不谬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直接把他的底牌给掀了！

这下，他彻底成了全民公敌！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路过！”李默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路过？”

言不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往前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李默！

“那你告诉我，你身后那三十名藏在暗处的城卫军刀斧手，也是路过？”

“那你告诉我，你袖子里藏着的，那张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只差一个罪名的‘真理逮捕令’，也是路过？”

“那你再告诉我！”

言不谬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天，震得整个废墟嗡嗡作响！

“你派人散布谣言，说我这《浩然剑气诀》是吸人精气的邪术，练了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这也是路过吗？！”

言不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默的心脏上！

李默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噗”的一声，竟被这股气势和言语，逼得当场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的骇然与恐惧。

他最大的秘密，他所有的布置，竟然被对方一语道破！

他感觉自己在言不谬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婴儿，毫无秘密可言！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这是读心术！是魔鬼的低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傻了。

原来，卑鄙的不是言先生，而是这位道貌岸然的执事大人！

原来，真正的妖言惑众者，是代表“真理”的神庭！

这一刻，无数人心中的某座神像，悄然崩塌了。

【叮！检测到大规模信仰崩塌事件！】

【叮！谣言“真理神庭的光辉形象”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叮！收获来自‘青州城民众’的巨量信力值+1500！】

【当前信力值：2212点！】

言不谬看着系统面板里暴涨的信力值，心中一阵狂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与神庭的正面硬刚，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李默，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

“李执事，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代表的是‘真理’。”

“那我现在想问问你。”

“你们的‘真理’，就是用谎言和构陷，去打压异己吗？”

“你们的‘真理’，就是看着百姓受穷，看着读书人潦倒，也不许他们自己寻找出路吗？”

“你们的‘真理’，就是要把所有不愿做你们提线木偶的人，都赶尽杀绝吗？”

言不谬的声音，回荡在青云书院的废墟上空。

“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理’……”

“那我言不谬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说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这狗屁的真理，爷不信！”

“从今往后，我青云学宫，只信奉一条真理！”

“那就是——”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地！更不由你们这群藏污纳垢的狗东西！”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了三秒。

下一刻！

“说得好！”

赵铁拳第一个振臂高呼，吼声如雷！

“我命由我，不由天！”

方知拙老泪纵横，跟着大喊！

紧接着，台下那成百上千的穷秀才，那些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老百姓，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全都跟着歇斯底里地呐喊起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打倒伪善的真理堂！”

“言先生万岁！青云学宫万岁！”

声浪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李默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他不仅自己完了，整个真理堂在青州城的基业，也从今天起，彻底完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