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高中的梧桐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像被揉皱的旧报纸,簌簌落在李轻尘的肩头。他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往302宿舍走,校服袖口被风掀起,露出半截缠着纱布的手背——那是上周被黑熊带人围堵时,被啤酒瓶砸的。纱布边缘渗着淡红的血渍,混着碘伏的气味,在秋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李同学!”
沙哑的呼唤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股刻意压低的阴鸷。李轻尘脚步微顿,余光瞥见阴影里站着道身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职高花衬衫,领口沾着油渍,胳膊上缠着带刺的绷带——正是上周在便利店被他“意外”扇了耳光的黑熊。
黑熊的身影像团融化的墨,贴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的花衬衫被风掀起,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上周李轻尘用椅子腿砸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李轻尘注意到,他的指节泛着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是攥着什么能捏碎的东西。
“放学后天台见。”黑熊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带着股阴恻恻的冷意,“我有笔账要跟你算。”
李轻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的纱布。他能感觉到,伤口下的皮肤正微微发烫——那是逆星脉觉醒后留下的痕迹,像条蛰伏的小蛇,总在他情绪波动时苏醒。他想起昨晚爷爷的信:“逆星脉者,渡人者自渡。心有戾气,便生灾厄;心有慈悲,自引星辉。”
“不敢?”黑熊扯了扯嘴角,露出颗歪斜的虎牙。他往前凑了两步,带起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李轻尘脸上,“还是说,你那‘邪门’的本事,只在打弱小的时候管用?”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王胖子扛着篮球从楼梯口探出头,压低声音:“李同学,这孙子上周在便利店被你扇完,现在天天蹲职高论坛骂你是‘星力怪物’。我昨天刷到,他还买了十箱红牛悬赏拍你使用能力的视频。”他推了推眼镜,翻出手机递过来,“我查了IP地址,悬赏帖是他自己发的。职高论坛的管理员说他账号绑定了星耀职高的校园卡。”
李轻尘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帖子标题刺得他眼睛发疼:“震惊!星耀高中惊现‘星力吸血鬼’,专吸同学星力治病?”配图是上周他扶林小棠奶奶去医院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他手背的光纹被截取下来,像团狰狞的火焰。评论区里,有人骂他“怪物”,有人质疑“学校怎么不处理”,还有人阴阳怪气:“说不定是哪个教授的私生子,自带邪门能力。”
李轻尘的指节攥得发白。他想起那天林小棠红着眼眶塞给他的苹果核,想起奶奶床头那束带着露水的月光花,想起自己手背的光纹在接触林奶奶时泛起的温热——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温暖,原来都被黑熊这样恶意解读。
“我去。”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胖子急得直搓手:“李同学,这孙子明显是找茬!要不我帮你——”
“不用。”李轻尘打断他,目光落在黑熊胳膊的绷带上,“他不是要算账吗?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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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
傍晚的天台飘着零星的星尘,像撒了把碎钻。李轻尘站在护栏边,望着楼下的操场逐渐被暮色浸染。篮球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头匍匐的巨兽;跑道上的塑胶被晒了一天,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发黏。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面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撞在天台的铁皮水箱上,发出“哗啦”一声响。李轻尘裹了裹校服外套,手背的纱布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黑熊。
“知道这是什么吗?”黑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股炫耀般的低沉。他打开怀里的铁盒,里面躺着块幽蓝的晶体,“星耀矿场的‘星髓石’,能放大星力波动。上周你炸了测试仪,我就猜你这能力跟星髓有关——”他捏起晶体,“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看,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是什么滋味。”
李轻尘转过身。黑熊的脸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眼尾的淤青还没消,像是被人揍过。他怀里的铁盒敞开着,星髓石泛着妖异的光,和他手背的光纹竟有几分相似,像面扭曲的镜子。
“你想怎样?”
“简单。”黑熊把晶体抛向空中,“用你的能力接住它。要是接不住,这晶体爆炸时,整栋教学楼都会被星力风暴掀翻。”
王胖子和陈默的惊呼声从楼下传来。李轻尘抬头,看见他们正扒着楼梯口的窗户往上看,林小棠也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个苹果核——正是他上周给的月光苹果核,此刻正泛着柔和的光,像颗被揉碎的月亮。
“你疯了?”李轻尘攥紧拳头。
“疯的是你!”黑熊突然暴喝一声,掌心重重按在晶体上。星髓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整座天台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李轻尘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涌上来,顺着他的脚底板往经脉里钻——是星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血管,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
“这是…星力潮汐?”陈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颤抖,“黑熊在引动星力暴动!他可能用了职高实验室的星力增幅器!”
李轻尘的手背光纹暴涨。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蓝色的光纹正与星髓石产生共鸣,像两条纠缠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黑熊的嘴角勾起冷笑:“怎么,怕了?你不是很能‘渡人’吗?来啊,用你的能力救大家——”
“轰——”
星髓石突然炸裂。蓝光如实质般涌出,将天台笼罩在一片星雾中。李轻尘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护栏上,眼前发黑。他听见黑熊的笑声在耳边炸响:“这就是你的‘能力’?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李同学!”
林小棠的声音穿透星雾。李轻尘抬头,看见她正从楼梯口冲上来,马尾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着灰尘,手里举着那枚月光苹果核。苹果核的蓝光与手背的光纹连成一道光链,像根无形的绳,将他往天台边缘拽。
“抓住我!”她喊。
李轻尘的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感觉有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月光苹果核的星力,带着奶奶的体温,像条柔软的河,冲散了星髓石带来的混乱。他的手背光纹突然变得清晰,像朵即将绽放的花,轻轻一颤,就将周围的星力潮汐吸了个干净。
“这…这不可能!”黑熊踉跄后退,“星髓石的力量…你怎么可能吸收?”
李轻尘站起身。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吸收的星力正顺着经脉往丹田沉,最后汇聚在手背的光纹里。这一次,他没有恐慌,反而觉得那些力量像群调皮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属。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腰侧淡青色的血管——那是逆星脉觉醒后新长出的脉络,正随着心跳轻轻跳动。
“黑熊。”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沉稳,“你以为星力是武器,但它其实是…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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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力漩涡
黑熊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终于看清了李轻尘手背的光纹——那不是普通的疤痕,而是星命本源的印记。星髓石的蓝光映在他眼底,他突然想起职高论坛上那个被顶到第一的帖子:“震惊!星耀高中出现星命本源持有者!”
“你…你是星命本源的宿主?”
“我不知道。”李轻尘摸了摸手背,“但我知道,用力量伤害别人,和自己被力量伤害,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手,手背的光纹如活物般钻入星髓石的碎片。那些原本狂暴的星力突然安静下来,像被驯服的兽,顺着他的指尖流向地面。星雾开始消散,天台的栏杆重新变得清晰,连黑熊脸上的冷汗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汗珠里竟泛着细碎的星光,像被星力浸透的琥珀。
“现在,”李轻尘走向黑熊,“该算你的账了。”
黑熊转身想跑,却被一道蓝光拦住。那是林小棠扔过来的苹果核,此刻正泛着柔和的光,在他脚边画出个星力阵。王胖子和陈默从楼梯口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李同学,要报警吗?”王胖子搓了搓手,露出憨厚的笑。他的校服被星力余波掀得鼓鼓囊囊,活像个被吹胀的气球。
陈默推了推眼镜,晃了晃手机:“我查了,星耀职高论坛的悬赏帖是黑熊自己发的,IP地址就在星耀职高。刚才爆炸的星髓石…是他从职高实验室偷的。”
李轻尘看着黑熊发白的脸,突然笑了。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星髓石碎片:“其实,我该谢谢你。”
“谢…谢我?”黑熊瞪圆了眼睛,喉结动了动。
“嗯。”李轻尘将碎片放进兜里,“你让我明白,逆星脉不是‘灾星’,而是‘镜子’。它照见的,从来不是灾难,而是人心——你的心里有怨恨,所以星力才会失控;我的心里有温暖,所以星力才会治愈。”
黑熊的嘴唇颤抖着。他突然想起,刚才被星力潮汐包围时,他听见了李轻尘的声音——不是威胁,而是安抚。那声音像奶奶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别怕,你也可以被治愈。”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小棠走过来,把苹果核塞进他手里:“这是月光苹果核,能安神。下次想发火时,就捏捏它。我奶奶说,被星力影响的人,心里都藏着团火,得用温暖慢慢焐灭。”
黑熊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核,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朵绽开的云,把他脸上的戾气都融化了:“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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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市的夜
放学后的星耀市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李轻尘和室友们走在回家的路上,王胖子啃着刚买的烤红薯,热气熏得他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陈默抱着新买的《星力植物图鉴》,嘴里念叨着“月光藤的培育方法”;林小棠则攥着那个被黑熊捏过的苹果核,嘴角挂着笑。
“李同学,”陈默突然说,“今天黑熊在论坛发了道歉帖。”
“哦?”李轻尘挑眉。
“他说,”陈默推了推眼镜,“自己之前被嫉妒冲昏了头,现在明白‘力量’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还说…要请我们喝奶茶。”
王胖子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哼了声:“这孙子,上次还说我数学卷子是星尘变的!不过…奶茶我可不客气。”
林小棠摸出手机,翻出条新消息。是奶奶发来的:“小棠,今天医院来了个奇怪的病人,说自己被星力治愈了。他手背上有淡蓝色的光纹,和你说的李同学很像。”
李轻尘的手指轻轻抚过手背的光纹。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正在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什么。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腰侧的星力脉络——那是逆星脉觉醒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心跳,与天上的星子同频跳动。
“或许,”他说,“逆星脉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星耀市的夜空里,一颗星子突然亮起。那光芒温柔而坚定,像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了少年们回家的路。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星耀医院的病房里,一个白发老人正摸着手背的光纹,对床前的护士说:“护士啊,帮我个忙——给星耀高中打个电话,就说…李宏远教授的孙子,来报到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老人手背的光纹上。那淡蓝色的纹路像条小蛇,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游动,与千里之外星耀高中的星力脉络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