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再次穿越:却是民国二十六年八月的上海,硝烟如黑绸般,缠裹着外滩钟楼。我贴着北四川路残破的砖墙,指腹抚过怀中那面,戚继光抗倭时留下的青铜镜。四百年传承的镜面,映着今日黄浦江上的日军炮舰,浪涛声里依稀夹杂着,嘉靖年间月港的喊杀。
\"陈组长!虹口方向三辆装甲车突破防线!\"部下小顾的喊声撕开热浪。我望向租界铁栅栏外,膏药旗正顺着四川北路蚕食而来。镜面突然灼烫,恍惚间竟见戚继光布衣染血,在镜中与我并肩举枪——他身后是万历年间焚毁的倭船,我眼前是昭和十二年的钢铁巨兽。
子弹贯穿日军少佐眉心时,怀表坠地。黄铜表盖内侧泛黄的照片上,祖父穿着蓝衣社初代制服,立于月港古城墙。1932年他殉国于奉天,遗物中这面古镜边缘,至今残留着,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的铁锈。
\"北四川路实验室,有日军秘密档案!\"我们踹开铁门的刹那,福尔马林气息裹着血腥扑面。三百具解剖台上,倭寇尸首脖颈后的双鱼刺青赫然在目——与《倭变事略》记载的:嘉靖大侵寇头目纹身如出一辙。泛黄的《月港平寇录》摊在案头,王直供词页脚,竟有1931年关东军的批注墨迹。
\"天杀的!\"我举枪击碎玻璃柜,万历年间戚家军的虎蹲炮图纸,与昭和十二年三菱重工的战舰蓝图,交叠飘落。屋顶在炮击中塌陷,四百年前的铜炮碎片,与日军掷弹筒残骸,在烟尘中相撞,迸出青史泣血的火星。
推开地窖暗门,海风卷着泛潮的《明史》书页映入眼帘。西班牙人1593年的《月港纪事》手稿堆中,躺着一把绣春刀——刀身\"万历壬辰\"的铭文下,竟新刻\"昭和十二年上海派遣军缴获\"的日文。窗外黄浦江上,出云舰的阴影,正与镜中四百年前倭寇安宅船重合。
\"原来倭患从未断绝。\"我以镜为盾冲出火海,四百年前,戚继光在岑港的血战的呐喊声,此刻正与四行仓库,八百壮士的杀声共鸣。镜面忽现天启六年,月港大疫的惨状,对照1932年哈尔滨731部队,活体实验的报告,我心情万分沉痛。
在闸北断墙后,我撞见日军中佐正翻阅《嘉靖东南平倭通录》。他狞笑着撕下王直降书一页:\"昭和圣战,当续万历未竟战功!\"我举枪射击,子弹穿透古籍的刹那,泛黄的纸页,在硝烟中化作万历朝鲜战场的烽烟,李如松将军的白马,正踏过平壤倭城残骸。
镜面又现影像——正是1937年8月13日,日舰炮击闸北的时刻。那时的我攥着镜面扑向码头。四百年前,月港渔民凿沉的倭船龙骨,那一刻正在黄浦江底与出云舰的锚链纠缠。江面突然升起十二面残破战旗,从戚继光的\"俞龙戚虎\",到十九路军的\"一·二八\"血帜,在弹雨中猎猎招展。
\"倭奴!且看今日之月港!\"我将铜镜掷向出云舰舷窗。镜面碎裂的瞬间,万历年间月港炮台的石基,突然从江底隆起,四百年前的铁炮,竟与江南造船厂未及撤离的机床共鸣。日军少佐的军刀劈下时,镜中戚继光的断刃,正与我手中毛瑟枪管交叠——两代抗倭志士的血,同时溅上《筹海图编》泛黄的\"倭寇海防图\"。当我的身躯坠向江心时,怀表沉入四百年前戚家军战船沉没处……
月升时,四行仓库的枪声,惊醒江底四百年前的忠魂。戚继光修订的《止止堂集》残页顺流而下,其中\"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诗句赫然在目。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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