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璃雪的脚步再次踏入地牢时,她脚下的靴子仿佛与地面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每一步落下,靴底的霜花都会在青石板上绽放出蛛网状的冰纹,这些冰纹如同精美的艺术品,却又散发着丝丝寒意。
在地牢的入口处,十二名冰族亲卫如雕塑般笔直地站立着,他们手中捧着的冰晶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地牢照得有些昏暗。这些亲卫们身着冰蓝色的铠甲,上面镶嵌着细碎的冰晶,宛如冰雪中的精灵。
冰璃雪缓缓走过他们身旁,她的身影在冰晶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
她的眉间有一道冰棱印记,那是冰族公主独有的传承印记,千年来只有嫡系血脉才能激活。
此刻,这道印记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光,仿佛在诉说着她高贵的身份和无尽的力量。
“雷长老,您的雷熠鞭该换换了。”她扫过墙角焦黑的鞭痕,声音像冰川融水,“暗魂侵蚀会让雷熠斑失衡,下次再失控,可能会烧了自己的灵核。”
雷长老的手在袖中紧握。
三天来他尝试三次搜魂,每次触到君沛然识海边缘,都会被某种混沌力量反弹,此刻太阳穴还突突跳着:“圣女大人此来,是替冰族说情?”
“说情?”冰璃雪指尖划过冰晶灯,灯芯突然爆出冰蓝色火花,“殿主召开八族会议时,冰族主君投的是‘留用票’。”她转身望向被锁链吊着的君沛然,后者左眼微肿,唇角的血痂混着冰晶,“混沌灵体若死,元灵印共鸣链断裂,第一个被暗魂深渊反噬的,就是雷族。”
地牢温度骤降。
水长老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她看见冰璃雪裙摆下露出的小腿上,缠着与君沛然相似的混沌古纹——但颜色更淡,像是被冰咒压制着。
“殿主的意思是?”土长老开口,目光扫过君沛然崩裂的土系锁链,“继续囚禁?还是……”
“暂时关押,后送元素学院。”冰璃雪抛出一枚刻着圣殿纹章的玉简,“各族出一名导师,教他八派功法。等他能同时催动八系元素,便是最好的‘元灵印容器’。”
雷长老突然冷笑:“学院不收人族,这是千年铁律。”
“所以殿主改了律条。”冰璃雪指尖轻点玉简,空中浮现出血色契约,“人族学员君沛然,由冰族担保入学。若他在学院内死亡,冰族愿赔上‘永寂冰棱’。”
此言一出,众长老皆惊。永寂冰棱是冰族镇族之宝,能冻结时间三息,连暗魂都无法挣脱。
水长老忍不住低声道:“冰族主君竟舍得……”
“父亲说,当年冰族参与封印人皇时,姐姐冰璃月曾私藏过人族皇子。”
冰璃雪忽然转身,直视君沛然的眼睛,后者逆世灵瞳正悄悄解析她的灵脉——心脉处缠着三道冰咒,和火舞儿的双生咒同源,“或许,这就是冰族的因果。”
君沛然心中一震。
冰璃月这个名字,在风族古籍里出现过,是千年前唯一反对封印人皇的冰族圣女。
他试着运转元素共鸣,发现冰璃雪的灵脉中,冰咒与混沌古纹正在微妙对抗,像两条冻在冰层里的毒蛇。
“解开锁链。”冰璃雪对亲卫挥手,“带他去疗伤。雷长老若再私自用刑,冰族会向殿主呈上您灵核的侵蚀报告。”
雷长老的脸憋成猪肝色。当冰族亲卫用冰晶刃斩断锁链时,他突然看见君沛然胸口闪过八道微光——和三天前在圣树看见的一模一样!
“等等!”他猛地伸手,“元灵印在他体内!刚才那光轮……”
冰璃雪的冰晶灯突然横在他面前:“雷长老眼花了。”她指尖凝出冰刺,抵住对方手腕的暗纹,“或者说,暗魂让您产生了幻觉?”
雷长老猛地后退。
那冰刺传来的寒意,竟让他体内的暗魂黑雾都蜷缩起来——这是冰族皇室特有的“寒渊之力”,专门克制暗魂。
他突然想起,冰璃月当年就是用这招,保护了那个人族皇子整整三天。
地牢只剩君沛然和冰璃雪时,后者忽然取出一枚冰晶瓶:“喝了。能暂时压制暗魂对灵脉的窥探。”
瓶口传来薄荷般的清凉。
君沛然刚要接过,冰晶瓶突然转向,冰凉的瓶身贴上他左胸——那里正是八元戒隐藏的位置:“别紧张,我只想确认,戒指是不是真的和你的心脏共生了。”
逆世灵瞳下,冰璃雪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的指尖隔着布料轻按,君沛然能清楚看见她指甲缝里的冰族咒印,竟和火舞儿心脉处的咒印完全相同——原来双生咒的源头,在冰族皇室!
“你姐姐冰璃月,是不是把‘人’字玉片交给了我父亲?”他突然开口,“圣树密道里,霜母残魂对着玉片微笑,那玉片上的古字,和我父亲臂章上的一样。”
冰璃雪的手猛地收回。冰晶瓶“当啷”落地,在地面滚出一串冰花:“你还看见什么?”
“她的灵脉里,有和你一样的混沌古纹。”君沛然盯着她眉间的冰棱印记,那里正渗出极细的血丝,“千年前,冰族主君是不是逼她亲手封印了人族皇子?所以你现在体内的咒印,其实是当年的反噬?”
冰璃雪突然转身,冰晶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出颤抖的影子。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学院的《冰族史》写着,冰璃月因背叛族规被处死。
但实际上……”她指尖划过冰墙,竟浮现出姐姐临终的画面——胸口插着冰棱剑,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边缘绣着“人”字纹,“她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个人族婴儿送进了人族禁地,自己则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此刻看着冰璃雪颤抖的肩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冰冷的公主,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圣殿谎言困住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