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开裂的声音像一记丧钟。
俞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栖身之所——那座承载过山神荣光的青玉雕像,从眉心开始龟裂。蛛网般的纹路眨眼间遍布全身,曾经温润的玉质变得灰白如普通顽石。
【系统能量不足】
【进入强制休眠】 【预计重启时间:未知】 最后一行光幕文字闪烁三下,彻底熄灭。与此同时,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俞昊试图调动哪怕最微弱的神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就像被抽干水的井,只剩干裂的泥土。 \"这就是...凡人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曾释放神火、斩灭妖邪的手,现在连握拳都显得吃力。更糟的是,石像基座开始散发吸力,要将他这缕残魂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休眠前的系统启动了最后的保护机制。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中,俞昊感觉自己被抛入一条黑暗隧道,无数光影从身侧掠过。当终于摔落实地时,扑面而来的腐臭气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哟,又来一个!\" 粗粝的声音在头顶炸响。俞昊勉强抬头,看到个生着野猪头的壮汉正俯视自己,獠牙上还挂着碎肉。更远处,歪斜的牌坊上悬挂着十几具风干尸体,每具都戴着生锈的铁面具。 【黑水坞】 【地理位置:玄黄界西北边境】 【当前统治者:腐骨帮/血牙帮/阴蛛帮】 昏迷前的系统残留信息让俞昊心头一凛。这是玄黄界著名的\"三不管\"地带,连妖王们都懒得收编的罪恶之巢! \"装死?\"猪妖一脚踹在他腰眼。剧痛让俞昊蜷缩成团,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泥泞的街心,四周聚拢来看热闹的\"居民\"——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有几个甚至分不清正反面。 \"新来的规矩。\"猪妖揪着他头发提起,\"先给三位帮主磕头,再抽生死签!\" 俞昊被拖行数十丈,来到镇中央的枯井旁。井边坐着三个气息阴冷的\"人\":左边是全身裹在腐尸布里的高瘦身影;中间是个穿血袍的艳丽妇人;右边则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蛛网。 \"跪!\"猪妖按着他脖子往地上砸。 膝盖接触地面的瞬间,俞昊体内突然涌起一丝暖流——是信仰之力!来自遥远县城那些仍未放弃祈祷的信徒。这点微光让他猛地挺直腰背,硬是没让额头触地。 \"有骨气。\"血袍妇人轻笑,\"正好腐骨井缺个打水的。\" 就这样,俞昊成了黑水坞最低等的苦工。每日任务是从深达三十丈的腐骨井中打水百桶,井水具有诡异的腐蚀性,木桶坚持不到五趟就会溶解。没有手套,他的手掌很快溃烂见骨。 \"废物连桶都拿不住?\"监工的鼠妖甩着皮鞭冷笑,\"今晚挂耻辱柱!\" 夜幕降临后,俞昊被铁链绑在镇广场的石柱上。这是专门用来\"教育\"新人的刑罚,全镇妖怪都可以来羞辱取乐。烂菜叶、臭鸡蛋只是开胃菜,当有个蛇妖提议\"看看前山神能不能学狗叫\"时,狂欢达到高潮。 \"叫啊!\"蛇妖的尾巴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听说你以前挺威风?\" 俞昊啐出口中血沫。体内那丝信仰之力虽然微弱,却如风中烛火般顽强不灭。正是这点光明,让他看清了蛇妖脖颈后的诡异红点——和当年青州城主如出一辙! \"你们不过是被圈养的傀儡。\"他突然笑了,\"知道主子怎么处理没用的工具吗?\" 这句话换来更疯狂的殴打。但奇怪的是,当鼠妖奉命来解绑时,发现受刑人虽然奄奄一息,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 被丢回窝棚的第三夜,俞昊在垃圾堆里发现了半本残破的《玄黄异闻录》。借着月光,他读到一段被血迹模糊的文字: \"神格非金石,乃众生愿力所凝。故碎者可重聚,散者可再集,唯真心不易...\" 远处传来打更声。俞昊忍着双手剧痛,蘸着腐水在窝棚墙上画下最简单的辟邪符——这是当初教给县城孩童的入门神术。没有神力加持,符号歪歪扭扭像虫爬。 但奇迹发生了。 当晨光透过破洞照在符上时,窝棚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扒在门边,最大的不过十岁,脖颈都套着象征奴隶的铁环。 \"你...你是画符人?\"小女孩怯生生地问,\"能教我们吗?妖怪晚上总来抓人...\" 俞昊突然眼眶发热。他示意孩子们靠近,忍着掌心溃烂的痛,蘸水在他们额头各画一道简易护身符。 \"心里默念:‘光明不灭‘。\"他沙哑地教导。 孩子们认真照做。当最小的那个奶声奶气念完时,俞昊体内突然涌入三缕纤细却纯净的信仰之力!虽然不及县城信徒的万分之一,却如荒漠甘霖般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 【检测到微量信仰能量】 【系统休眠解除5%】 【可解锁基础功能:痛觉屏蔽(限时)】 微弱的光幕一闪而逝,却让俞昊看到了希望。他轻轻拥抱三个孩子,在每人耳边低语:\"明天带更多人来,但要小心...\" 当夜,腐骨帮仓库莫名起火;血牙帮的三缸血酒离奇变清;阴蛛帮的蛛网陷阱全部失灵。而在全镇最高的废弃钟楼上,有人用腐水画了个巨大的山神符——笔法稚嫩却坚定。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俞昊站在窝棚顶端,看着掌心渐渐愈合的伤口。东方的天际线上,一颗星辰突然明亮起来——那是丫丫化身的信仰之星,正将微弱却持续的星光投向他所在的方向。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准备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