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十七年霜降第九日,丑时初。
陈九指在血雨中睁开眼时,发现掌心攥着半枚青铜齿轮。齿轮内圈刻着白凌的生辰,外沿却浮现出他自己的名字。远处传来的龙吟声越来越近,震得邙山碎石簌簌坠落。
\"往生香还没散...\"林依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翡翠瞳孔映出诡异景象:众人所在的山洞正在褪色,露出下方青铜铸就的齿轮之城——这才是真正的千机迷廊本体。
阿蛮的咳嗽声从角落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他掀开衣襟,心口的山河图纹消失处,皮肤正在青铜化:\"阴九鸢在我体内种了傀儡蛊...\"
话音未落,整座山体突然倾斜。陈九指的金刚伞插入岩缝的刹那,看见山壁上渗出黑色油脂——那是混着人血的万年灯油。更骇人的是,油中漂浮着无数青铜眼球,每颗瞳孔都映出众人不同死状。
子时三刻,邙山腹地
当四人跌入地下暗河时,河水突然凝固成冰。冰面下封冻着九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均刻着\"陈\"字殄文。最中央的棺椁突然开启,露出具身披金缕玉衣的尸骸——那玉衣纹路竟与陈九指腕部逆鳞纹完全吻合。
\"原来我们都是钥匙胚...\"陈九指抚摸着玉衣内衬的《葬墟图》残片,发现上面记载的九渊玄宫方位正指向他们脚下的冰层。
白凌的六壬盘突然浮空而起。盘面裂纹渗出金血,在空中拼出星图:\"辰年辰月辰日...还差三个时辰...\"
林依依突然将银针刺入冰面。翡翠瞳孔映出冰层下的真相:所谓的暗河实为水银海,海底矗立着真正的禹王九鼎。每尊鼎内都竖着青铜柱,柱身缠绕的锁链尽头,拴着具与阿蛮容貌相同的活尸。
\"八十一个替身...\"阿蛮的苗刀突然脱手,刀柄上的殄文与青铜柱产生共鸣,\"难怪她能篡改龙脉绘卷...\"
阴九鸢的笑声从水银海深处传来。她的真身从中央鼎耳处浮现,十二重傩面已换成纯金蚩尤相:\"师兄教的风水易数,我用得可还顺手?\"
寅时正,九鼎阵眼
当陈九指的金刚伞刺破第一尊禹鼎时,鼎内涌出的不是青铜液,而是粘稠的紫黑色血液。血液在空中凝结成北斗七星阵,每颗星都是颗跳动的青铜心脏。
\"小心移魂术!\"白凌的断喝晚了一步。林依依突然掐住阿蛮脖颈,翡翠瞳孔中浮现傩面纹:\"药王谷欠我的,该还了...\"
陈九指腕部逆鳞纹骤然发烫。他看见自己倒影在鼎面的模样变成蚩尤战相,而真正的杀机来自脚下——水银海中升起九条青铜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连着具陈九指模样的活尸。
\"九世替身...\"阴九鸢的黄金傩面裂开缝隙,露出半张龙鳞密布的脸,\"你祖父那辈就该完成的献祭...\"
阿蛮突然暴起,青铜化的右手插入自己心口。当山河图纹被他生生扯出时,整片水银海开始沸腾:\"龙脉绘卷...给你...\"
图纹落入阴九鸢手中的瞬间,邙山地动山摇。真正的九渊玄宫终于现世——那是座倒悬的青铜城池,城门处镶嵌着八十一颗巫族头骨,每颗头骨的眉心都刻着\"陈\"字。
卯时初,玄宫入口
陈九指在血泊中摸到白凌的六壬盘。盘面裂纹组成句殄文谶语:
【蜕皮为城化骨作钥】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水银海时,他看见倒悬的青铜城门缓缓开启。门内走出的不是阴兵,而是九名戴傩面的守墓人——他们的道袍下摆,赫然绣着钦天监的北斗七星纹。
\"永徽二十三年...\"为首的守墓人摘下傩面,露出与白凌七分相似的面容,\"终于等到龙蜕之日...\"
陈九指突然明白祖父临终遗言的真意。他撕开右臂皮肤,露出埋藏三十年的殄文——那不是地图,而是句用巫族血书写的诅咒:
【葬墟者终成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