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忍气吞声
妖与人族,向来有着天壤之别。妖族天生就对某些事情有着擅长与不擅长之分,即便日后学会了那些不擅长之事,心底深处依旧会本能地抵触。就拿下水这件事来说,猴族对此就极为反感。
“学会这避水诀,当真就能下水了?”小四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眼中满是胆怯之色,身子畏畏缩缩的,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陆宁见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鄙夷。堂堂四十级的高手,居然会怕水,这也太失高手的风范了。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说出口。为了哄这位高手当自己的保镖,他可是连珍贵的避水诀都拿了出来。
“你仔细想想,日后难免会有不得不下水的紧急时刻。要是你学会了这避水诀,那岂不是多了一条保命的手段?一条命啊,何等珍贵!难道你不想要?而你所要付出的,仅仅是陪我去一趟水底龙宫,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啊!”陆宁巧舌如簧,这般忽悠着眼前的通臂猿猴。
“真的吗?真能多一条命?”通臂猿猴小四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如同星辰,紧接着,他抬起右爪,用力拍了拍自己那结实强壮的胸肌,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六耳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拼了命保护好您!”
“不是六耳哥需要你保护,是哥带你去开开眼界,懂不懂?哥可不需要你保护!”陆宁脸皮极厚,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嗯嗯!谢谢哥!”小四一脸天真无邪,末了还补上一句:“哥,您真是太好了!”
饶是陆宁脸皮够厚,此刻也不禁红了脸。
最终,小四没能抵挡住陆宁的忽悠,学起了避水诀。在这位新任大哥的带领下,他紧闭双眼,一头扎进了那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中。
“六耳哥,您太厉害了!爷爷都不会这避水诀,您居然会!”刚一下水,小四惊喜地发现,往日里令他厌恶的海水,此刻竟丝毫伤不到自己,不禁满心欢喜地说道,看向陆宁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崇拜。
“嗯,低调,低调!”陆宁故作矜持地说道,可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却彻底暴露了他的内心。
“哥,您真好,教教我游泳呗。”小四又冒出一句。
正在水中游动的陆宁,身子猛地一个趔趄,他转过头,对着小四咆哮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不是游泳,这是法术!法术,你懂不懂啊?”
“不懂!”小四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陆宁顿时一阵无语,面对这个猴族的“文盲”,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把我老婆背好了,千万别磕着碰着,要是有个闪失,哥可饶不了你!”陆宁不放心地仔细叮嘱道。小四在后面乖巧地点了点头。
“哥,啥是老婆呀?”这位好奇心爆棚的小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陆宁满脸黑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是以后躺在你身下的女猴!行了,别再问我了!”
小四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六耳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躺在我身下的女猴,女猴?应该是母猴吧?不对,肯定是女猴,哥怎么会说错呢。”
陆宁彻底没辙了,只能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前方的路线,一心寻找着龙宫的所在。在这幽深的水下,他的听力受到极大的限制,只能听到方圆三十里内的动静。好在东海之中鱼群密集,各种小妖也多如牛毛。他们的交谈声纷纷传进陆宁的耳中,凭借这些线索,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龙宫的方向靠近。
“快到了,咱们小心点!”陆宁把小四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嗯,哥,我明白!”小四赶忙点头。
“紧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由于水下光线昏暗,两人紧紧靠在一起。陆宁在前面开路,小四则紧紧背着敖灵,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他们缓缓前行了三个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此时,明显已经离龙宫极近了。只见周围化为人形的妖怪越来越多,几乎每隔三里就能看到一队巡逻的身影。
“哥,你看,那边有光!”小四突然拉了拉陆宁的手,轻声说道。
陆宁顺着小四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处光芒闪烁之地。他微微一动六只耳朵,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宏伟壮丽的画面。
但见那片光芒之中,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拔地而起。金光璀璨,如银河倾落,琉璃铺地,似繁星闪烁。雕栏朱阁,尽显奢华之气;碧色长亭,弥漫典雅之韵。银树铜花交相辉映,氤氲药草香气扑鼻。偌大的龙宫,稳稳地矗立在这深邃的海底,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其周围,一队队庞大而凶恶的海底雄兵,犹如一座座钢铁铸就的铁塔,傲然挺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不愧是龙宫啊!”陆宁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五十级以上的高手,甚至还有不少头顶闪烁着神秘问号的存在。
这龙宫周边,强者如云,高手林立。
“哥,咱们怎么过去啊?”小四忍不住开口问道。只见龙宫周围,虾兵蟹将层层密布,夜叉来回巡游,到了这里,想要隐藏身形已经难如登天。
“别怕,跟哥走。”陆宁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从小四背上接过敖灵,稳稳地背在自己身后,然后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这一动,立刻引起了周围虾兵蟹将和巡海夜叉的注意。只见他们身形一晃,借着水流的力量,如鬼魅般迅速围了过来,将陆宁和小四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东海龙宫!”巡海夜叉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在这寂静的海底回荡。
“花果山水帘洞六耳,特来拜见东海龙王,劳烦夜叉大人通报一声!”陆宁连忙高声喊道。小四在一旁呆呆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花果山?水帘洞?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巡海夜叉毫不留情地大声驱赶。
小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身子猛地一动,就要冲上去。陆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嗯?想动手?”周围的虾兵蟹将脸色瞬间一沉,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误会,误会啊!诸位误会了!”陆宁连忙赔礼道歉,可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握拳,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
但此刻,他只能忍。
尼采曾说,人的精神有三种境界:骆驼、狮子和婴儿。第一境界的骆驼,忍辱负重,被动地听从他人或命运的安排;第二境界的狮子,将被动化为主动,从“你该”转变为“我要”,主动去争取一切,肩负起人生的责任;第三境界的婴儿,处于一种“我是”的状态,活在当下,尽情享受此刻的一切。
而此时的陆宁,显然正处于第一种境界——骆驼。所以,他必须忍,忍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忍到自己强大无比的那一天。到那时,他便无需再看他人的脸色行事,无需再这般忍气吞声。
“我们是发现南海龙宫三公主身受重伤,这才前来拜见龙王,送公主前来疗伤的。”陆宁赶忙又解释道。
“南海龙宫,三公主?”巡海夜叉眼睛一亮,目光落在陆宁背上的敖灵身上。待看清敖灵的身份后,他脸色一变,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拜见三公主殿下!”
一众虾兵蟹将和巡海夜叉纷纷跪地叩头,随后才站起身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从陆宁身上接过敖灵,转身朝着龙宫走去。临走时,还不忘转过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在此等候,救下三公主殿下,龙王必定重重有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