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辱高人者,死
晋国都城。
姬仁面上有些许忧色。
陨仙山脉,千古之禁地,入内者无一生还,皆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丘儿与小九虽在山中遇隐世高人,得天大机缘,可却不知能否安然入陨仙山,入了陨仙山又能否可见高人……
丘儿在山中曾遇八境之前的大妖,想必山中大妖定然不少,虽已入八境,可亦非众大妖敌手,若是遇到,该如何是好?
还有……淮无义分明是奉伍仁之命而来,淮无义虽已身亡,新仇旧恨,伍仁焉能善罢甘休?
如今虽已入八境,可与天彦宗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二十年余年前已是七境的伍仁如今又是何境界?或许未入九境,可也定然不远也,远非如今的我可敌,若是其亲至晋国,该如何?
姬仁有些心烦意乱,有仙器在,不惧伍仁,可一人一仙器又岂是一个仙宗的对手?
一人或可逃之,可妻儿该如何?姬氏之人该如何?若是惹怒了天彦宗,血洗晋国也不是不可能……
在仙宗之人看来,凡夫俗子之命与蝼蚁无异,死再多心中都不会起丝毫波澜。
想到此,姬仁忘了一眼雕像,心中一叹。
若人人都有高人的境界,世间或许再无纷争也……
不过高人之境界,又岂是我等可以企及的?仙器,七色花皆赠于萍水相逢之人,常人莫说是做,或许连想都不敢想吧……
一旁的妇人见姬仁之状,轻声道,“夫君,怎么了?”
姬仁摇了摇头,道,“想到一些事……无妨,祭祀大礼将毕,我等也可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去陨仙山。”
妇人点头。
突然,姬仁面色一变,猛的抬头。
不止是姬仁,晋国皇帝,妇人,姬丘,满朝文武,无数百姓皆骤然抬头,双瞳一缩。
天边,有万道剑光如洪流,滚滚而来,剑气如黑云,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人足踏剑云,携滔天威势二来。
人未至,其声已至。
声若惊雷,震耳发聩,让在场之人无一不心神震荡,如有万钧巨石镇压而下,让人胸口发闷。
“姬师弟,师妹,多年未见,安好否?”
众人中有知晓些许往昔之事者一惊,道,“唤镇南王为师弟,镇南王二十余年前曾拜入仙宗天彦宗,后不知为何又回到了都城,莫非……莫非此人竟为仙宗的仙人……”
姬仁面色肃然,眉头紧皱,之前还在担忧,如今伍仁已至,来者不善,该如何应对?
入八境,已可凌空而行,脚踏祥云,于凡俗之人而言已与仙人无异,不说瞬息千里,可千里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眨眼睛,伍仁已至众人头顶,虚空皆为剑气,剑意弥漫诸天,让人心颤,有胆怯者已周身发抖,道,“这……这就是仙宗仙人之威么……”
伍仁一瞥众人,颇有几分睥睨天下之势,昔日曾败于姬仁之手,被其视为一生之耻。
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二人早已不是一个层次,只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蝼蚁而已。
突然,伍仁面色一变,双眸一眯,死死的盯着姬仁,心中大惊。
“不是说姬仁为七境么,何时……何时入了八境……一个丹府已废之人为何能入八境?此人身后,定有高人相助……”
伍仁神识一扫方圆数十里之地,面色愈发阴翳,数十里之内并未见高人隐匿身形,然其心中又隐隐不安,有如芒刺背之感,仿佛有凶兽隐于暗处,会趁其不备之时给其致命一击。
伍仁心意一动,腰间一块古玉闪烁一道幽光。
玉可传音万里,行事当小心为上,要将此间之事告知天彦宗,让九境之人来此。
伍仁又冷笑一声,朗声道,“姬仁师弟,多年不见已入八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姬仁冷哼一声,道,“姬仁何德何能,岂能让仙宗之人唤为师弟,姬某若昔日不是因为某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相害,如今又岂止八境?毕竟昔日的手下败将如今都已是半步九境之人。”
伍仁一笑,道,“多年不见,昔日寡言的师弟如今变得牙尖嘴利起来,莫非之所以如今才只是区区八境,乃因这些年去修习话术了?”
说罢,伍仁摇头一叹,道,“师妹,怎的你如今才五境的修为……若昔日你不跟着某些废物而是跟着我,如今已为天彦宗长老矣。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若师妹如今愿再跟着我,师兄我也是愿意的,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妇人望了一眼伍仁,满面讥讽之色,轻唾了一口唾沫,道,“呸……”
伍仁不怒反笑,竟哈哈大笑起来,几息之后,又面色一变,道,“师兄来此,是想问一问师弟与师妹,师兄的亲传弟子淮无义因思念亲人故回家省亲,然其命牌却突然碎裂,不知师兄可知发生了何事?”
姬仁嗤笑一声,道,“发生了何事莫非你不知道?何必在此装模作样,岂不知此举让人作呕?”
一众官员百姓面面相觑,此刻众人哪里还会不知道来人并非为庆贺而来,而是为了自己的徒弟报仇而来。
仙宗的仙人,何等可怕……
镇南王于晋国之人心中虽为战神,可毕竟来人乃是仙宗之人,凡夫俗子,焉能与仙宗仙人为敌?
众人心中尽是担忧。
若镇南王败,晋国会如何?
仙人一怒,伏尸百万,尸横遍野,晋国会不会因此而亡国灭种?
伍仁一笑,道,“姬仁,你曾为天彦宗弟子,当知杀天彦宗弟子者会是何下场?昔日饶你一命,不曾想你竟又残杀天彦宗弟子,其罪当诛,今日,本座要以姬氏族人之血,祭祀徒儿的在天之灵……”
说罢,伍仁轻轻一挥手,可怕的剑气笼罩方圆十里之地,摄人心魄。
众人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洪荒凶兽盯上,凶兽已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已露,下一刻即会沦为凶禽之食。
姬仁瞳孔一缩,怒目而视,道,“伍仁,你敢……”
伍仁讥笑道,“本座有何不敢?一群蝼蚁而已,死则死矣。”
姬仁怒极,道,“畜生,你就不怕沾染因果么?”
伍仁哈哈大笑,道,“因果?如今仙凡之路已断,成仙无望,又还怕什么雷劫,怕什么因果?姬仁,怎的二十年不见,你会如此之傻?”
姬仁压下心中怒意,道,“昔日败于姬某之手,未伤你性命,今日,姬某必不在手下留情。”
说罢,一伸手,一旁的姬丘将麻布长袍递予姬仁,姬仁穿上麻布长袍,脚尖轻轻点地,一手持剑,一手负于身后,扶摇而上,颇有几分剑仙洒脱之姿。
“伍仁,敢一战否?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姬仁身体化为一道残影,转瞬已至数十里之外。
伍仁轻笑一声,“这激将之法实在拙劣,不过,既然你如此一群蝼蚁的生死而已,本座就先送他们上路吧……还有……大战在即,竟有心思穿一件麻布长袍,莫非是想硬生生的笑死我?”
说罢,伍仁又一瞥三丈雕像,见祭祀的诸多器具,又见众人,不禁嗤笑道,“太庙,供奉小屋之地,尔等却在此立一个雕像,莫非一个破雕像可庇佑尔等万世不朽?真是可笑……姬仁呐姬仁,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语罢,伍仁捏二指为剑,剑气溢三丈,寒光烁烁,夕阳尤在,然天地突有寒气刺骨,仿佛已至凛冬。
“庇佑万世?今日本座要看一看这雕像如何庇佑尔等。”
一剑斩出,三丈剑芒如耀眼星矢坠下,剑气肆虐虚空,在场之人惊退,有不让人已为剑气所伤。
伍仁要一剑碎雕像,斩众人,让姬仁屈辱而亡,以泄心头之恨。
“畜生,敢尔……”
妇人一声怒斥,拔剑出鞘,一剑斩出一道剑气。
然妇人如今不过五境修为,又怎会是半步九境的伍仁的一合之敌。
妇人斩出的剑气瞬间被三丈剑芒淹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畜生,敢辱高人雕像,从今以后,姬某与天彦宗不死不休!”
姬仁没有料到伍仁会如此无耻,怒气冲天。
高人于姬丘,于姬仁,于姬氏,于晋国皆有大恩,又岂能允许人辱高人之雕像?
姬仁手中的长剑出鞘,身上的麻布长袍有霞光掠出,聚于长剑之上,化为万千剑气。
长剑于虚空挽出一个绝美的莲花。
姬仁双眸一眯,喃喃,“剑莲。”
一语出,刹那间剑气化为一朵剑莲,剑莲花未开,于虚空吞吐剑意,其周遭虚空扭曲,让人惊愕。
剑莲花开之日,人魂飞魄散之时。
剑莲朝着伍仁遁去,虚空已有裂缝,天地已然变色。
剑莲一出,姬仁面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这一式剑招为其最强一式,自己亦受到不轻的反噬。
然姬仁面上却有淡淡的笑意,这一剑不止是其倾力一剑,又蕴有身上麻布长袍的仙器之力。
一剑之下,饶是半步九境的伍仁也纵然不死亦会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非姬仁自大,而是姬仁知道这长袍之力何其可怕。
“辱高人者,死!”
姬仁一声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