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这莫非也是高人之物?
姬仁望着麻袋,心湖波澜已起。
谁又能想到,一个再寻常不过,普普通通麻袋,竟内蕴混沌之气,让半步九境之人毫无招架之力。
世间仙器多是一眼即可瞧出其不凡之处,让高人之物却是如此质朴……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或许高人已至此境界。
见姬仁惊愕的样子,姬丘淡淡一笑,却并不意外。
伍仁斩出三丈剑光,声势浩大,剑意让人心颤,无一人可阻其分毫。
然在剑光至雕像三尺之时,姬丘一直带在身上的麻袋突然飞出,遮天蔽日,袋口如上古凶兽之口,竟将三丈剑光一口吞下…… 而后之事自不必多说。 饶是姬丘也未曾想到,这装异果与麻布长袍的麻袋,竟也是仙器…… 仙器有灵,无需人驱之。 仙器有灵,自然不会让人辱其主,只是其雕像也不可以。 不知过客多久,或许是几息,又或许是半盏茶的时间。 姬仁对着陨仙山脉方向一拜,其声传遍京都。 “今日若无仙人赐下之物,姬仁已亡,姬氏已亡,晋国之都已然血流成河……自今日起,不尊仙人者,处极刑,诛灭三族。” 皇帝亦叩首,道,“今日之后,晋国不祭仙佛,只祭仙人,如有违逆者,杀无赦。” 一众皇室宗亲,满朝文武,京都之民皆齐齐叩首,山呼赐下圣明。 若是不蠢,自然会明白若无仙器,如今已魂飞魄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故无一人不是心甘情愿。 京都上空,有众人不可瞧见之氤氲霞气飘荡,化为一朵赤色莲花,莲开九瓣,道蕴萦绕。 清风起,赤莲飘向远方,赫然正是陨仙山的方向。 突起事端,让众人心绪不宁。 如今事虽已毕,然众人皆知来人乃是仙宗之人,而仙宗是何等存在众人心知,在仙宗之人眼中,众人不过是蝼蚁而已,莫说是一个小国,便是两国,三国,仙宗要灭也非难事。 仰仗仙器可阻一次,两次,可若是仙宗一怒,动了真格,又焉能抵挡? 到时候,定是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仙人赐下仙器解晋国之危两次,是否还会出手?” 无人可以确定,众人不免人心惶惶。 姬仁亦面色阴沉,无半分喜色。 一个淮无义无足轻重,死则死矣,可一个天彦宗长老,半步九境的伍仁若是死去,天彦宗焉能不深究? 更何况,伍仁之父已为天彦宗太上长老,已入九境,独子身亡,又岂会善罢甘休? 九境,在如今的人世间已立于绝巅之上,皆是跺一跺脚山河皆震,天地变色的人物。 饶是有仙器在手,亦绝非九境之人的敌手,八境与九境之间的鸿沟非仙器可填。 姬仁摇了摇头,心中有些许后悔,若是昔日未曾入天彦宗如今会是何状? 已入九境? 也并非不可能。 时间总是残忍的,给了你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你改的机会。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人缓缓离去,姬仁一家三口也已回到镇南王府。 姬仁受伤不轻,幸亏虽已无七色花,然五色花尤有几朵,虽不可与七色花相比,可也是疗伤圣药。 吞而服之,以养伤势。 “或许明日去不了陨仙山了……” 姬仁喃喃,虽有五色花疗伤,可伤势一晚上也绝不可能痊愈,陨仙山终究是禁地,在姬丘与小九之前入内者必死无疑,无一幸免,若伤势不愈而入内,若遇妖兽必死无疑,全盛之状,或会有一线生机。 …… 千里之外,群山万壑,烟云缭绕,天彦峰。 二十四座大殿为二十四为长老居所,而一众太上长老则居于后山。 后山幽静,为上佳闭关之所。 太上长老,皆为九境之人,有不少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老怪物。 九境也好,八境也罢,若未迈出最后一步,成为仙人,终究会化为一抔黄土。 仙凡之路已断,世间的九境之人皆无望成仙,不成仙则寿元受限,生机会缓缓消逝,直至生机全无。 因此,不少九境之人不得不寻一上佳之地,入死关,远离尘世,不动干戈,以期能活得更久一些。 或许,人越有钱者越吝啬,越有权势者越怕死。 九境之人亦是如此。 饶是天彦宗一众弟子亦不知天彦宗后山究竟有多少闭关的老怪物,只知后山为禁地,非长老不可入。 这一日,天彦峰一众弟子正谈笑之际,突见后山有剑气直冲云霄,剑意在一瞬间弥漫天地,黑云压山,众弟子匍匐在地,周身颤抖。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这是哪一位老祖……” “入宗十载,从未见过这等景象,究竟是怎么了……” “神魂颤抖,丹府震荡,若剑意再不退去,或会身死道消……” 一众弟子苦不堪言,双眼中已血丝密布。 突然,一道清风从后山掠出,清风席卷天地,驱散剑意。 众弟子方觉濒死之感消失,心有余悸。 又闻一苍老至极的声音从后山传出,道,“老九,发生了何事,怎会险些走火入魔……” “师兄……仁儿的命牌碎了……” “什么……” 老者大惊,又道,“小仁不是闭关修炼么,怎会……” 一中年男子从大殿中飞出,对着后山一拜,道,“禀师祖,伍长老前些日子曾派其弟子去晋国办事,未料到其弟子竟莫名身陨,因而伍长老去晋国一查究竟,未料到……” “晋国……姬仁……怎的这么些年,还不放下这等小事……” 老者一声长叹,昔日之事老者知晓一二,对姬仁还有些许惋惜,不过也未曾在意,毕竟天骄也只是天骄而已,世间不缺天骄,可能入九境的天骄又有几人? “敢杀我天彦宗长老,视我天彦宗于无物,是因为仙宗多年未曾出手了,世人忘了仙宗的可怕了么……小小一个晋国,先死弟子,后亡长老……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一沙哑的声音传出,又闻其道,“老九,你险些走火入魔,伤势不轻,天地大变将起,你且好生养伤,待师兄替你走一遭,定将残杀小仁之人的项上人头带到你面前……” “如此,先谢过师兄了……” “诶,老九何必如此客气。” 苍老的声音又道,“老四,天地之变将起,或许……切记莫要沾染太多因果,不然……” 老四道,“师兄放心,蝼蚁若乖乖听话,本座自然不会出手,不然岂不贬了自己的身份?” “老四,小仁已入八境,又携九品法器,可却莫名身亡,此行你要多加小心,不可大意,凡夫俗子不可怕,可若是其余宗门……” “师兄放心,本座心里有数,有天妖同行。” “好。” 语罢,一白发老者冲天二起,凌于虚空之上,白发三千丈,虚空皆颤,天地变色。 “这……这是莫宇师祖……此宗主还要大两辈……” “画像中的人物竟还活于世间,算起来已有六百多岁了吧……真是可怕……” 一众弟子惊呼出声。 “参见师祖。” 众弟子跪倒叩首。 莫宇轻轻点了点头,轻唤一声,道,“天妖前辈,还请你与我走一遭…” 话音落下,一声狼嚎传遍天地,震耳发聩。 一三丈巨狼足下生云,腾空而起,周身赤红,血目如两轮妖月,让人望之心悸。 “传说中的上古贪狼之遗种天妖狼……出身即有六境修为……如今已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或许已有九境的修为……” “传闻几千年前,世间出现一头天妖狼,战力可怕,双目一睁即有万人殒命,以修士之血肉为食,曾有九境之人命丧其口,后十余位九境之人连手方将其镇杀,何其可怕……不知这头天妖狼是何境界……” 天妖狼似乎听到众人之语,血眸一扫众人,众人如遭雷,识海空白一片,心仿佛已停止了跳动。 其中不乏六境之人,可却禁不住天妖狼的一眼。 天妖狼如人一般冷哼一声,竟已可口吐人言。 “师兄,老九,我去也。” 莫宇轻声道。 “万事小心,这天地……似乎不一样了……” “有劳师兄。” 莫宇与天妖狼驾云而去。 天妖狼并非莫宇坐骑,且,说起来天妖狼在天彦宗的辈分乃如今天彦宗最大,与其同辈之人或已飞升仙界,或已成白骨,因妖之寿命要比人之寿命长上太多,因而天妖狼尤存于世间。 千余年前,天彦宗先人领刚出生不久的天妖狼入天彦宗,以弟子之礼待之。 后先人飞升,天妖狼留在了天彦宗内,为天彦宗护山之兽,饶是宗主亦欲礼遇三分,执晚辈之礼。 “小莫子,要去何处?” “晋国。” “去晋国作甚?” “杀人。” “杀何人?” “不知是何人,不过此人能斩八境,或是其手持仙器,或是其已入九境……” “哦……有点意思,本尊已有几百年未曾食过九境之人的血肉了,还真是怀念……都怪尔等没出息,不然,本尊何至于此,遥想昔日跟着师尊之时……” 莫宇汗颜,没好气道,“千余年来仙凡之路已断,九境之人大多隐世,且天彦宗乃为仙宗,又有几人敢为敌?至于师祖他老人家乃是仙人,又岂是我们能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