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越来越大,围观的村民不断的后退,大家冷漠的看着大火中那个痛不欲生的身子皆松了一口气。
“这个害人精终于要死了,村子要回归正常了!只可惜让她死的太舒服,应该先浸猪笼,再拿滚油泼...”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妇女指着火中央忿忿不平。
“太好了”
一部分人小声跟着附和,但他们没有中年妇女那么大的怨气,只是觉得如此凄惨对待,万一这女子死后做了厉鬼,恐怕在座的都要遭殃。
也有少部分走南闯北的人心有亏欠,他们也许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被冤枉,但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和血脉亲人去产生争执。
死就死了吧,这年头到处在死人,死了就死了,哪里分什么好人坏人,反正早晚都是白骨一堆。
也许是心底里最后一丝良知让他们愧疚,他们将头别过去,但那撕心裂的每一声都震颤着他们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围观人眼前疾驰而过,正是冲进火堆里救人的胡远。
师父说过,修道先修心,助人犹助己,今日我若冷眼旁观,将来也不会有人为我出头辩解。
“咦,这人怎么冲进火里了?”
“看样子是个道士,难道他要救下这个扫把星吗?”
“两个人都死在里面才好呢!”
所有人目光全部投到胡远身上,有好奇,有歹毒,也有犹豫复杂... 胡远顾不得周围嘈杂的声音,将道袍卷起来,屏住鼻息,顺手捡起一根木棍,迅速来到那女子身边。 那女子几乎快要窒息,她用微弱到几乎昏迷的意识提醒冲他摇摇头。 胡远心一颤,看来这女子的心已经死了,绝望和惧战胜了她求生的欲望,她选择放弃挣扎。 不管了,先救出去再说! 胡远当即决定。 滚滚浓烟呛的他眼睛通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将燃烧的火棍戳向捆绑女子的绳子,绳子被火炼开,女子瘫软的倒了下来。 胡远急忙扑上前抱住她,忍住疼痛,脚踏着柴火跑了出来,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掌和鞋底已经黏稠到了一起,钻心刺骨的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不过他肚子里还有一口气,只要这口气在,就还有挣扎的机会,他一鼓作气将女子从火堆中抱出,而刚一出火堆,他整个人就栽倒在地,这一幕惊呆了围观的所有村民。 其中一人连忙端起一碗水顺着胡远喉咙灌进去,似乎是呛醒了,胡远睁开眼,脚底的痛似乎被压制下去了,自己只感觉腰部以下没有了知觉。 村里那位认识胡远的老者满脸无奈,他摇头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命数,张王,李赵,你们回去拿些白布和酒来!” 眼看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开口,那几个眼神中带着怨恨的中年妇女也不再多嘴,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全德叔,这女子怕是活不了了!” 一个青年看着一旁被胡远抱出来的女子惋惜道。 女子全身都是烂疮裂伤,而且几乎所有裂开卷起的伤口都被烧焦,整个人完全不成人形。 胡远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枣递给老人“还望老人给他喂下!” 老人点点头,几个人将女子扶起来,又将下颌捏住,女子嘴张开,老人将干瘪的黑枣塞了进去。 “来了!” 一旁山坡上,张王和李赵疾驰而来,手中拿着一壶酒和白布。 全德老人蹲下来,看着胡远被烤焦的脚掌心有不忍,他自己年轻时候常常打猎,也有很多被凶兽袭击,被捕兽夹碰到的事故,但没有一次有这么严重,而眼前的胡远没有一点恐惧,不愧是龙虎山的高人。 “忍住!” 他提醒一下,开始抓住残破的鞋底往下脱,被烤焦的皮肉和鞋底完全黏合在一起。 当全德老人将鞋底慢慢撕开时,黏在鞋底板上模糊的血肉开始分离,胡远麻木的腿瞬间有个知觉,瞬间疼的龇牙咧嘴,连一旁观看的小伙子也不禁皱眉,仿佛连看都需要一定的勇气。 将鞋脱下来,全德老人拿起酒壶大口灌进口中,瞬间喷涌如雾涂在胡远血肉模糊的脚上,然后老人将白布从张王手中接过来,也不管胡远的感受,直接包裹起来,白布碰到血肉又是一阵痛苦,胡远大口喘着气。 “死不了!” 将白布系紧,全德老人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仿佛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碎事情。 而吃了黑枣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他看着胡远被浓烟熏黑的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去我家吧!” 几个小伙子正愁不知怎么处理两人,要是随意扔到这荒郊野外,那刚才全德叔不就白救了,而且这道士无故掺和进来,也是个麻烦事,事情没完,但又没人愿意将他抬回自己家。 见女子开口,几人就坡下驴,回去找了两块木板,前后各一人将两人抬回去。 女子家里院子收拾的很整洁,水窖边放着两个桶,驴厩里空荡荡的,食槽也被刷的很干净。一捆捆的高粱穗整齐码在草棚,院子里几个坑洼不平的地方被明显修缮过,屋檐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南瓜。 整洁有序 一看就是那种踏实过日子的人,虽然胡远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从面相上看,她绝不是一个可恶到处死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被当众活活烧死呢?难不成是偷汉被抓了? 胡远一肚子的疑问,但也没有开口询问,毕竟这是她的伤疤,眼下先养好身体吧,身体已经如此残破,心灵上可千万别受什么打击。 几人将女子抬进了屋就离开了,胡远则坐在院子上竹藤编的躺椅上。 他怕别人再说闲话,有时候谣言才是最锋利的武器,杀人于无形之间,这种时候他不愿意出这种幺蛾子,反正人已经救了,自己脚好了就要离开赶往临安城,至于这女人日后如何,自己也无法顾得周全。 胡远一边吹风一边瞎想,正有些困意,就听见木门吱呀响起来。 那女人竟然颤颤巍巍走了出来,看来师父给的神枣果然不凡,这么严重的烧伤都能治愈,而且这才过去了两个时辰。 只是女人身上未愈合的伤口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她黢黑的脸半边都已经失去了模样,只有微红蠕动的细肉正在悄无声息的生长。 “我叫涟纤,鲁国人,前几年和父亲来周国游玩时走丢,被人贩子拐到了这里!” 女人站在胡远面前,沙哑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