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街,低矮破旧的屋檐,四周混在猪羊腐肉般的混杂气息,这里是大灵,四顾城下等民所居住的弄巷。
巷子里充斥着烟土、皮肉生意,乃至穷人家无法过活只能卖儿卖女的人间惨剧。
宛如人间鬼蜮。
锁好了木屋的栅栏,陈暮左拐右拐出了弄巷,他高高瘦瘦,五官不差,只是连日里的忍饥受冻,饥一顿饱一顿,让他看起来如同痨病鬼般的面色苍白。
他来到这个世界到如今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到了这里才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半点也无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这句也是对的,出了泗水街天光大亮,齐齐整整的青石街道,一个城中,两个世界大抵如此。
如今他每日要早起去采石场作工,傍晚下了工则赶去牛羊市买一些自己的和妹妹的吃食。
采石场每天3枚大钱的工钱,这个钱基本上供应一个成年人一天的伙食是够了,可陈暮家中还有个妹妹,如此两张嘴,每日忙碌下来便是半分也不剩。
对此陈暮已然麻木,若不是脑海里的技能树,他说不定早就放弃挣扎了。
那是他穿越前在最后时刻,在游戏中拿到手的远古专职,暗黑德鲁伊,陈暮本是和平时代,无数苦逼打工人之中的一员,属于卷也卷不过,躺又躺不平的那种,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打打游戏,每每只能在游戏里体验大哥的感觉,好不容易等来了暗黑最终章,就在陈暮好不容易肝了无数个日夜,转职成了隐藏远古职业《暗黑德鲁伊》之时,却没想到也许是太过激动,眼一闭,一睁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此时他脑海里的技能术,却正是那暗黑德鲁伊的全部技能,只是此时那三大类技能。
召唤类、变身类、元素类,俱是暗沉,也就是无法学习。
除此之外在三大类的下方则有一栏显示技能点为0,而支撑陈暮撑下去的希望便是在技能点的旁侧又一个蓝色进度条,如今里面的能量显示已经走了五分之四的样子,陈暮到现在也搞不懂这技能能量的积攒方式。
只知即使什么也不做,每天也能增长一丝。
这月余时间,陈暮倒是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大灵以武立国,如今却是已经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人心离散,甚至城外的青山之中,便有妖魔。
也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出城必死,而城内则还有昔年大灵立国之时,王朝镇魔司昔年所不下的大阵保护。
也因此这个世界是具备超凡力量的,其一便是修行者,其二则是武者。
修行者乃是妖魔的天生克星,奈何身具修行者天赋的人万中无一,其二便是武者,武者虽一开始弱于天生妖魔,但随着等级提升,慢慢也能获得与妖魔抗衡之力,至不济成为了武者于乱世也算有了一丝立足之地。因此四顾城内武馆林立。
须知这个世界如今除了妖祸,还有人祸,摩尼教,连山七十二盗,甚至还有大灵一统天下之时,便已经留下的离国叛党。
近一个月的了解,陈暮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修行太过虚无缥缈,那么剩下的一条路便唯有习武了。
只是想要那就得拜入武馆,就得有钱,实在不是一个吃不饱的穷酸可以惦记的,这一个月离陈暮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改变现状,可惜都以失败告终,因为这座城里的任何行当都绕不开武者。
下九流的生意,皮肉、烟土,都是城内的黑帮所控制,而正道买卖则通常都是各大武馆控制,本质是都是以武者为基础而形成。
没有武者实力,没有关系,一穷二白的饥民,就只能出卖力气,被层层盘剥,不来不知道,来了以后,陈暮感觉和这里相比,曾经那个世界的某迪某康都算是良心工厂了。
说起来要说来到此世唯一令陈暮感到些许温暖的便是妹妹岳幼娘了,陈暮来时并没得到原身的记忆,到了如今只是知道妹妹幼娘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原身心善捡回来的。
对此陈暮无从置喙,反而与这个对于他来讲孑然孤立的世界,每日都有一盏孤灯于家中等待他回归,总是疏解了他初临之时的惶然。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陈暮下了工,走了一遍牛羊市场,他这一副模样不用看也知时泗水巷子的穷鬼,自是无人找他麻烦,想到今日市场里张屠户的生意惨淡,杂碎剩了不少,倒便宜了他不少,回去让妹妹烙上两张饼,也算美滋滋。
只是瞅着快要走到自家屋头时,陈暮的脸色顿时大变,自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以后,陈暮便坚决的不让妹妹在出门抛头露面了,妹妹幼娘虽然同样时营养不良,可却天生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陈暮觉得实在招风这才有此决定。
却没想到,变故还是发生了,陈暮走时分明已将门口的木栅栏用铁链锁死,却不想此时看去,栅栏却已然大开,至于锁链更是不知所终。
念动之间,陈暮已然丢下了手上的食材,反手自腰间握紧了铁锤,那是采石所用小锤,一侧是正常的锤面,另一侧则是需要有时需要自山缝中用力抠出山石的尖嘴。
哈哈,小娘子,我李二狗早就盯上了你,我都打听过了你兄妹二人不过是逃荒来此的穷鬼,今日你遂了我的愿,回头我让我爹给你哥哥找个好差事,也免得你兄妹二人整日饥一顿,饱一顿,可好。“
闻听屋内的声音,陈暮心头一松,显然对方还没有得手,不过随即陈暮的心头再度一狠,屋内那人他识得,便是这泗水巷一带有名泼皮,被他坏了清白的穷人姑娘不再少数,据说是有个在黑虎堂的青皮表哥,这身份其实同样不入流,但用来威慑泗水街的老弱病残却也够了。知道是这人以后,陈暮的心便更加冷硬。李二狗这种人本身便是惯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今日不下狠心,恐怕来日便是无尽的麻烦。
一念至此,陈暮顿时下定了决心,手中的小锤握的越发紧了,人则是脚步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