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高犷从怒炎谷中全身而退的消息迅速在外门传开,众弟子纷纷哗然。
一时间,源林殿内外人头涌动。
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吃瓜看好戏的,散布谣言担心被报复的,把殿门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没死!!!”
闻讯而来的萧河东推倒人墙,看到高犷毫发无伤,简直快要气疯了。
“萧二公子,让你失望了。”高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看得人心里发寒。 这时候,源理堂的一众堂役到场,压下了弟子们躁动的情绪。 满脸威严的李长老穿得还是那么人模狗样,踩着老爷步,走到了高犷面前。 “来人……。” 不等他说完,高犷突然上前,先声夺人。 “李长老,弟子幸不辱命,已将极炎精晶带回来了。” 他伸手,从破裤裆里掏出了一颗鸭梨大小的赤红色晶体。 “极炎精晶?!”围观弟子各个惊呼出声。 他们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极炎精晶长什么模样,他们还是知道的。 扫了眼大殿内的诸多弟子,李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想快刀斩乱麻,二话不说,先将高犷押回源理堂。 到时候是揉是捏,还不是全凭他自己心意。 可现在倒好,大庭广众之下,高犷这一嗓子就是摆明了车马。 老子不跟你们瞎哔哔,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讲明白。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李长老可不敢放飞自我,耍赖不认账。 另一边,被萧河东问候了全家女眷的王长老也来了。 他黑着一张脸,冷笑道:“幸不辱命?” “你说这是极炎精晶,它就是了?!” 高犷就知道这帮孙子贼心不死,必定会来找麻烦,但他无所畏惧。 “那王长老以为如何?” “哼,我要把它拿回庶务堂,检查之后,自有分晓。” “哦~检查~” 高犷意味深长地一笑,右手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 这颗赤色结晶承受不了高犷的力量,被握成了一捧齑粉。 所有人都没料到高犷会这样做,反应过来,再想阻止已经晚了。 瞬间,漫天火星飘散,那是蕴藏在晶体中的海量火之凡尘。 一个眼尖的弟子压制住施展源来如此的冲动,惊呼道:“火之灵韵!!!” 半空,三缕火之灵韵仿佛三条幼小的炎龙,在凡尘星云里肆意游动。 “你们看,是极炎精晶没错吧。”高犷双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同时,源来如此全力发动,将火之源能一扫而空。 “你干了什么!!?”王长老惊怒非常。 “弟子这不是替王长老检查嘛,此等小事,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源能储存在我的源海里,长老若是需要,我再释放出来即可。” 王长老恨得牙痒痒,下意识地吼道:“那点源能,我庶务堂还不稀罕!” 他指着高犷,“这极炎精晶另有他用!你如此作为,可是坏了宗门大事!你可知罪!?” 极炎精晶乃是凡品源物中公认的极品,能够让山河境的火系源修提前感受灵韵的玄妙。 可源物就是源物,唯一的用处便是给源修提供源能。 要说有其他用处,那完全就是扯淡。 高犷咧嘴,差点笑出声来。 “那敢问王长老,这极炎精晶有何用处?” “哼,此乃宗门机密,不是你能打听的!” 李长老见此良机,立即发难:“高犷!你蓄意毁坏宗门信物,还有什么话说!” “我无话可说。” “好!来人……。” 依旧没等他说完,高犷又打断道:“话是没得说了,但极炎精晶我还有。” 说着,他又从裤裆里掏出了两颗赤红鸭梨。 “王长老,还要检查么?”他直接抛了一颗晶石过去。 王长老心里嫌弃,但又不得不出手接住。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眼下的情况,他若是再质疑这颗精晶的真伪,便是蛮不讲理的刁难和打压。 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这张老脸还是要的。 内门长老枉顾宗规法令,滥用职权,无理取闹,欺压宗门弟子。 这样的名声,他可不愿意担着。 王长老本就阴戾的面容变得越发阴沉,握着极炎精晶的手掌都在微微发抖。 “你,很好!”他一挥衣袍,恨恨离去。 李长老暗中瞟了萧河东一眼,暗道今日恐怕拿不下高犷了。 但……他还想争取一下。 “高犷,我且问你!与你同入怒炎谷的外门弟子呢?为何只有你一人出来!” 高犷神色悲痛,叹道:“几位师兄师姐,哎,可惜了。” “自打他们在宗门大比中失利,被贬为外门弟子后,自觉愧对宗门的栽培,已无颜再苟活于世。” 高犷神情变换,尽显庄重坚定。 “他们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修行,回报宗门。” “我会遵行他们的遗愿,好好努力的!还请各位长老、各位同门严加督促!” 李长老听得嘴角直抽搐,暗骂这小贼演技这么好,以前咋没瞧出来。 要不是他安排的那些人,他差点就信了这番鬼话。 像这种死无对证的事,高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旁人再怎么怀疑,也是无用。 见最后一条路被堵死,李长老彻底没辙了,只得取出源理金令,无奈宣布。 “高犷完成任务,功过相抵,恢复外门弟子的身份。” “多谢长老,秉公执法。” 高犷一边嗤笑,一边抱拳行礼,转头望向面色已然臭得不能看的萧河东。 “萧二公子,这场戏,好看吗?” 萧河东顶着张猪肝色的脸,气得浑身发颤,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 恼到极致,他连狠话都忘记撂下,一拂袖,调头便走。 “萧河东!”高犷突然爆喝一声,整个源林殿似乎都晃了三晃。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中央的那个魁梧猛汉。 萧河东扭头,眼神里的阴毒毫不掩饰。 谁料高犷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径直往殿外行去。 “还有半月便是宗门大比,你的这身天地锦绣,我要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高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宗门大比,看老子不搞死你! …… “切,他当他是什么玩意!一个小小的外门杂鱼也敢大放厥词?” “就是!萧二公子什么身份,他个泥腿子有啥资格叫嚣?”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萧二公子那一身伤,就是被高犷……。” “胡说八道!敢在这里散布谣言!走走走,咱们跟你不熟。” 傍晚,弟子精舍门前的广场上,一众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消食,八卦着近期宗门内发生的几件大事。 其中最轰动的,莫过于高犷在源林殿里放出的豪言妄语。 “依我看,那高犷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货色!还挑战萧二公子,场面话谁不会说。” 一个面目猥琐的弟子,挑着牙,满脸的不屑。 “要知道,只有外门比试中的前三强才有资格挑战内门弟子,他高犷何德何能啊?” “哼,还特么前三,我呸!不说那些从内门里刷下来的师兄师姐,就是咱们,还怕了他不成?” “那孙子这两天窝在屋子里,像个娘们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搞不好已经被吓破了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嘈杂声迅速平息,仿佛有一支无形大手掐住了众人的喉咙。 洒落在猥琐男侧脸上的夕阳红被黑暗覆盖,他感觉头皮一紧,脖子发酸,双脚离地。 后知后觉的,他才明白自己竟被人握住脑袋,给提了起来。 他眼睛上瞟,正对上一双凶光隐隐的虎眸。 “听说你本事不小?”高犷的话语里听不出喜怒,却震得猥琐男双腿发软。 “既如此,可敢与我赌斗一番?” 扔下手里的软骨头,高犷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红鸭梨,环顾四周。 “我就以这颗极炎精晶为注,谁来?!” 良久,无人响应。 “没想到,我万象外门当中,净是些爱耍嘴皮子的孬货。” 瞧着眼前这一个个满脸憋红,只敢无能狂怒,却不敢反驳自己的软蛋,高犷再次替宗门感到悲哀。 “高师弟,大家都是同门手足。你这话,过分了。” 吱呀一声,一名青年男子从弟子精舍里缓步出来,表情责备,一副兄长的派头。 可眼睛一直拴在极炎精晶上,挪不开一丝一毫。 见终于有人愿意为自己等人出头,不少外门的渣渣开始躁动起来。 “王师兄,您来的正是时候!这个高犷简直狂得没边了!完全不把您这样的原内门弟子放在眼里。” 这傻缺也是个不会说话的,一开口就戳得王师兄肝疼。 “原内门弟子……嗯……你给我等着。”在心里记上一笔,王师兄脸上正气依旧。 “高师弟,大家都是宗门弟子,理当团结亲近。你刚才的话实在伤人,请你给诸位师兄弟道歉。” 见这货装模作样地叨叨个没完,高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喝道:“哪这么多废话!到底打不打!” 王师兄失望摇头,痛惜道:“高师弟,你的路走偏了!不过你放心,师兄不会放弃你的!” 他愈说愈起劲,好像把自己都忽悠住了。 “在我心里,你就是个犯了错而不自知的小弟弟。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由着你胡来。” 高犷简直要给这哥们跪了,戏精成这样,你不累,我看着累啊! “行了!你我止戈台走一遭!由裁决长老和诸多同门一起见证!” “要是你赢了,除了这颗极炎精晶,我的宗门贡献也全部划给你。” “如果我胜了,同样的,你的宗门贡献全都归我,而且宗门大比时你我遇上,你要主动认输。” “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