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坚不可摧的古朴柴刀,此刻都被沈煜这般发泄的劈砍渐渐的开始了微微发热。
不知是因为砍多了骨头与碎块,还是因为浸染了妖兽滚烫的鲜血,使得这柄古朴的柴刀开始微微散发出猩红的血光,也许是到了该进阶的时候了。
旷野的风很大很大,却吹不动少年沾血的发丝,如墨的披散在了白衣之上,那略微用红色丝带束缚着的头发,也因为沾染鲜血而略微有些散乱。
古朴的柴刀还在滴答滴答的淌着鲜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质,薄薄的嘴唇,好看的紧紧的,眼底是深邃到好似一团星空的眸子。
一身白衣已是被点点斑驳的血液染的,恍若浩雪之中的点点红梅璀璨绽放,黑色的长发及七虽只是一个侧影,却已足以让人觉得惊为天人。
立身旷野之上,身侧皆是倒地的妖兽,眼角有微热的液体滚落,“村长,爷爷,沈煜替你们报仇了。以后我会杀越来越多的妖兽,用来祭奠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吖,对不起,对不起,这一世还是没能保护好你们,没能守护住大家……”
沐兮站在远处,想要上前安慰沈煜,却被楚牙伸手拦了下来,让他静一下吧。陈云顾亦是开口道:“沈煜兄弟,心里苦呀,让他发泄一下吧,哭出来也好。”
沉沉的夜幕,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抹在这方天际,就连今晚的星星微光,也不似往昔那般明亮,似乎夜晚也感受到了此时沈煜的悲伤,只剩下微风与云的翻动,衬出宁静的气息。
冷冷清清,只有山石下的几株泛着荧光的灯笼草在夜色里泛着幽光,底端垂挂着的流苏翠草随风轻轻摇曳,似乎照亮了远处的幽暗小径,显得影影绰绰,分外萧瑟。
“你说?人死了之后?真的会有那一边吗?你们对我那么好呀,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他们就离我远去了……”
沈煜似乎在问着自己,也似乎在问着这萧瑟的夜风,又好似向着寂寥的天穹发出了一声疑问。
可是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也或者沈煜的内心早就有了答案,只是那满腔的遗憾,无法随着这旷野潇洒自由的风消散,只能够不断的积压在内心中逐渐成为经年的遗憾……
那一晚,沈煜站在妖兽尸体身旁遥遥的凝望着苍穹,任夜风呼啸而过,拂了一夜,楚牙沐兮和陈云顾他们则是带领弟子在他身侧不远处安营扎寨,守候着沈煜。任他发泄着内心的遗憾,委屈。疏解着自己的心绪……
天空之上,月明星稀,悠远而深邃。
篝火旁楚牙与沐兮挨着坐在一起,陈云顾及众位弟子也在篝火之旁正架着几只熟了一半的烤鸡,那是众人今晚的晚餐。
沈煜站在旷野之中,久久回复了一下心绪,便离开了妖兽堆,往着篝火走去。
此刻四周,除了他们,这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此时天上的月亮已经被黑云遮住,四周异常的安静。
忽然,远处籁籁地传来了一阵声音,顿时引得几人变得异常警惕起来。
个个剑拔弩张,楚牙对着沐兮微微一笑,“别怕,有我在!”
沐兮清冷的眸子,只是淡淡的白了他一眼。二人自小跟随师傅练功习武,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沭兮性子冷淡,楚牙却性子格外放荡不羁,二人性格倒是互补,算得上是缘分天定。
陈云顾的师父,与二人的师傅苍云子是多年故交,因此三人算得上是自小一块长大,共同修炼,感情甚笃。因为陈云故年长一些,所以三人中陈云顾算是大哥。这些年,陈云顾也一直像照顾弟弟妹妹一般,照顾着楚牙和沐兮。
此刻,陈云顾看着二人嬉笑,倒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从远处缓缓走来的沈煜说道“沈兄弟,来尝尝刚烤好的火鸡。”
自从沈煜从青牛村离开后,他就,经常出入于这种深山老林,并且习惯于黑夜,追杀妖兽与之进行生死大战。倒是有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进食过了。
沈煜接过陈云顾递来的火鸡微微拱手道“多谢!”
几人就着今日的大战,对沈煜作战的勇猛进行了适当的夸赞,然后呢,又互相讨论了一下修炼的心得,彼此印证所学。待享用完火鸡之后。
众人纷纷立于迎风的三尺之上,盘膝静默,静静感悟今日大战,给各自带来的收获。
沈煜轻轻闭目,任山风鼓荡起衣袍发出烈烈的声响,今天说实话,有点冲动了,因为青牛村村民惨遭妖兽的屠戮,所以沈煜这回见到妖兽并没有进行周密的计划,而是脑袋一热,提着古朴柴刀就往前冲了,这一次还好是对方实力并不是特别的强,反而与自己相对而言,单体而言,还要弱上一丝,加上连番的大战妖兽有些力竭,所以才让自己钻了空子。
可是沈煜还是轻敌了双头狼的临死反扑,让自己的脚踝不慎受到了创伤,未曾预料到对方的速度与反应能力还有战斗意识,一时不查,吃了大亏。这一世,即使自己有前身修炼的技艺,可是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
人之持身立事,常成于慎,而败于纵。以后自己可万万不能如此鲁莽,纵容自己随心而动的话,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回想着与双头狼的战斗,渐渐的,沈煜的脑海中开始假设自己如果是双头狼,应该说自己在模仿双头狼,其实也是在反省自己之前斩出古朴柴刀的时机与角度。
渐渐地,随着想法越来越凝实,沈煜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远方的空地开始奔去,然后他开始练习刀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