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玄云,快交出时光道符,我方留你一命!”
“巫王,你不要妄图改变今日必死之局,我们正魔两道齐聚,攻陷万巫山,你难道身死道消!”
“巫王,你为了练成时光道符,耗尽宗门底蕴,置万千生灵不顾,宗门被破,杀戮染红方圆万里,流血漂橹!”
“父亲大人,您的弟子亲友后代被抓,有实在不堪忍受折磨羞辱愤然自尽,您考虑考虑,您要眼睁睁看我们沦为奴隶,被吃肉取血,抽筋炼魂,生不如死!”
……
巫玄云嘴角溢血,一席白袍,千穿万孔,红渍般般,披头散发,苍白的脸环顾四周。
金戈湛湛,狂风呼啸,众人袍衣嚯嚯作响。
巫玄云强弩之末,风度不在,血水从白袍滴落,淅淅沥沥在身下汇积一摊。
众狼欲扑,择人而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没有了生路,必死无疑。
巫玄云怆对大势压身,死亡即将降临,英雄落幕,无声涕下。
他目光呆滞,心中恨意滔天,时至如今,再无奈何。
围攻他的正魔两道,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辈,心狠手辣的魔道尊雄,万民推崇的正道领袖,天之骄子少年英豪。众人紧盯巫玄云,围着他,有的在唾骂,有的在劝诫,有的在威胁,有的在阴险冷笑,更多的是沉默无声,双眼警惕,捂着伤恐惧的望着。
双方都忌惮着没有动手,害怕巫玄云临死反扑!
就这样紧张的对峙,山间炫烂的晚霞消逝,落日余晖不存,黑夜来临,吞没了天边最后一道光。
再也受不了极度压抑的巫玄云猛然腾起。
群雄一阵恐慌,齐齐向后避开!
巫玄云身上的残破白袍,被血染的发暗发红,失血过多导致他躯体僵硬,行动起来颇不协调,现看着群雄避之不及,脸上更显悲怆。
忽而,巫玄云低头轻笑一声:“提剑跨壶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古来江湖几人回!”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忽的浮现出与挚爱之间的种种!
他意气风发,年少有为,是万巫山万年来少有的天才,三百余岁登临宗主之位,纵横世间。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时光道符炼制方法,颠簸谋划百年,憧憬和挚爱共攀绝颠,世事无常,光阴荏苒,挚爱死于血战,再难琴瑟和鸣。
过往的记忆,浮光掠影般闪过,遗忘在角落的回忆,此刻也栩栩如生在脑海中呈现。
“终究是负了你。”巫玄云痛苦不已,悔恨交加。
这么痛苦的事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在他身上!宗门叛乱,挚爱亡故!
若来世,定与你不离不弃,相守一生,寄情山水,潇洒世间,纵使举世皆敌,也要护你周全。
“如果练成的时光道符能成功催用,来生,来生与你相聚,护你欢心!”这般想着,巫玄云满是柔情蜜意,欢心笑颜!
“巫王,你笑什么?”
“大家注意,他积重难返,临死将要反扑!”
“快交出时光道符!!”
群雄难安,极速迫进,巫玄云身形却如光影缓缓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
雷声轰鸣,磅礴大雨冲刷着植被和巫村建筑。
黑夜盖顶,大风刮着树叶哗哗作响!叶间传出此起彼伏的虫声。
巫村却不黑暗,家家户户热闹非凡,万家灯火在山中闪耀,似是黑暗夜空中挂着点点明珠。
一座座房屋内,传出阵阵言语应答,大人都在悉心嘱咐着孩童什么。
坐落于黄山的巫村,即将举行一场给村庄能带来新希望的盛典,山里的静谧也被这喧闹打破。
巫村的宗宅,占地极广,在这古朴的楼阁中,即将举行祭祀。火苗摇曳,堆堆篝火燃起,村民陆续进场。 族长戴上凶恶的厉鬼面具,袒露半身,十几位脸刺符文的少年簇着他围着祭坛上最高的篝火边舞边唱:“生之时道无为,死之后道已失。天不仁兮降劫乱,地不仁兮故乡殇。兵戈起兮,血肉纷飞。天有眼兮竟让我永世沉轮?神有灵兮何分我天南海北?欲战天兮屠神灵!无日无夜兮思我乡土,流离茫茫兮今归何处。我思亲魂兮愁难断,亲思我兮生死相隔。求道苍茫兮巫山在,身如尘兮在天地何方?仰头泣兮,逆命自强!” “仰头泣兮,逆命自强!”唱罢,祭台众人双膝跪地,两手合拳,闭目磕于拳上诚心祈祷。“巫祖,列位宗祖,虔请庇佑凝符大典巫村才如泉涌,璞玉金石层出不穷……” 族长跪拜的高高台案上,最上端供奉着一块猩红的符石,其次是先祖的排位,牌位下摆着巫村各族脉的贡品! 在族长祭拜完成后,陆续有十几位家老上前参拜,他们是家族中肱骨之人。 祭典进行三天,期间任由村民入宗宅参拜,之后便是凝符大典。 族长家老缓步离开宗宅,各自沉着冷峻的表情渐渐放松,阵阵低语在清新的空气中传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凝符大典,检验后辈资质的时间到了。龙起腾云乘雾,虫变化茧成蝶。” “决定孩子们未来的凝符大典,出现好种子定要悉心栽培。” “三天后知分晓,期望这届符修数量,质量优于其他村子,等抢符石起了纷争胜他们一头。” “纷争不可避免,势弱用谋,先祖不争,流落于此,子子辈辈到我们连回家都路都找不到。” “大家回去多用灵草,灵药给后辈补补身子,让巫村尽可能出个红级天才。” “有理,红级天才独当一面,家族兴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祝家村的祝融,天资卓越,战力非凡。” 有家老提到了祝融这个名字,众人微微愣神,想起祝融的战力,脸上满是压抑和叹服! 刚成为一阶符修,挑战三阶千兽王不败,三年时间拥有了三阶修为。力压年轻一辈不提,老辈三阶符修怕也难撄其锋。巫村没有天才与她抗衡,恐百年内要遭其打压。 到了祝家老辈卸任,祝融晋升五阶担任族长,祝家村打破村宅村现有制衡,开创新局,巫村的生存空间一定会大大缩减。这是可以料想到的未来。 “战力比不过祝融就靠符修数量来堆,族内要多生些孩子出来!” “我族还是有希望出现红级天才,巫溪的儿子……” “慎言,提已故人做什么,巫溪盗我族传承,其罪难赦,罪人之子……就算资质超绝,能上得了台面管理家族吗?其身份可登大雅之堂?巫玄云虽是自小被家族善堂养育长大,较真来说他身份等若奴隶。” “嗯,玄云这孩子可怜啊,他的母亲勉强生下他就毒发身亡,他那父亲不知所,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哼,外族人终究是外人,那传承,哎,不提也罢。” 巫村族长在前缓步走着,渐渐皱起眉头,听到身后家老的言论,不禁感慨揪心,他是严苛治政的族长,也是巫玄云的堂舅。 巫玄云天性善良,乖巧讨喜,有可能资质极高,家老们爱才,在统一他的身份定位。 族长是家族的管理人,考虑事情须全面,按祖制法礼,巫玄云该入奴籍。族内怜悯,法外容情,善堂抱养了他,没把他户籍挂在巫溪名下。 祖上长辈资质好,诞下高资质的后代几率就高,修行才情,成长速度非一般人家能比。 “玄云这孩子好好培养,忠于家族,能为族中做出不少贡献。测出红级资质,是族中幸事,不求与祝融抗衡,守成有余我等即可宽慰!至于他母亲犯下的过错,过去的事过去吧,祸不及孩童,他就是我们堂堂正正的后辈!”巫家族长面色稍缓,平静的对众家老说道,见众家老无异议,心里又舒服了几分。 “诸位家老,三天之后凝符大典,尔等回去好好准备,允诺给孩子们的资源只能多不能少,璞玉水磨雕琢方显光暇,良才新血灌注精力,用心培养!” 家老们心里敞亮,时不待我,外族天才涌现,族内更要大力栽培符修种子,还有巫玄云潜力极大,而且双亲尽失,抢到自己族脉,开枝散叶,自己这一支能多出不少优秀少年。 那就回去翻翻库府,舍些资源来投资,好好培养新人。 “再者,争抢新人要有度,给孩子们的资源不能厚此薄彼,记着要合理分配,严禁恶意竞争!”族长抬高音调嘱咐道。 “谨遵族长安排。” “必须如此。” “我等自会处理好问题,按需分配资源。” 清风吹来,家老各自散去。 拂面的微风带着丝丝炎热的气息,夏天即将到来!宗宅依山而建的长廊上,族长深邃的眼眸看着巫村的这片灯火,入目皆是温情! 临近凝符大典,当然有很多人睡不着觉,成为符修种子等于一步登天,否则自己的人生就像泥猪在肮脏的泥潭翻腾打滚。 “加油吧,孩子们,为了你们的未来去拼一把!”族长忆起了往昔在大典前紧张忧虑的自己。“孩子们,祝你们好运!” 在一间吊脚竹楼,拿着汤碗的巫玄云浑身猛然一抖,药汤溅在脸上,眸子静静地看着烛台上的火焰,如同痴呆了。 半晌,“巫村,在凝符大典前几天?时光道符真的有用?”巫玄云表现出悲苦,震惊,喜悦,凶狠……痴呆的脸上多重表情不一而足。 时光道符传说中的能力就是穿梭时光,在十大天符排名中,名列第七,当真效用斐然。 “时光道符真的带我回到四百年前的过去!”确认现实的巫玄云此时大脑被极大的喜悦狠狠冲刷,泪水溢出眼眶。“茫茫大世,等我再登绝巅!”他意气风发,渴望力量,渴望变强。 淡绿窗纱外的虫鸣萦绕耳畔,多美妙的声音啊!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人生如雾亦如梦,我的命运重启,万象更新!” 巫玄云释怀过去,明确自己的追求!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亦或者说,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