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朝之你醒了?”
等到陆安悠悠醒转,恢复意识的第一瞬间,他便察觉到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其中一人是躺在他身边的叶绿色长裙少女,而另外一人,则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多岁,穿着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人。
陆安的心中警铃大作,一个翻身快速跃起,曾经无数次施放过的魔导式——翡翠圣枪熟练的在右手手心中形成,向着目标便攻了过去。
“朝之,是我啊,我是你二叔啊!”
林相南见林朝之刚醒来就朝着自己攻击,连忙大声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生怕慢上一点就便造成亲友相残的惨剧。
“二叔?”
陆安闻言,全身一怔,疑惑的看向眼前之人。
他现在不但拥有着自己的记忆,也拥有着林朝之的所有记忆,二人融为一体的他立刻便认了出来,眼前之人确实是林朝之的二叔,他父亲的二弟林相南。
只见林相南坐在马车之上,一只手拿着鞭子,一只手牵住缰绳,正用一辆两米多宽的四轮平板拉着二人不知前往何处。 “二叔,你还活着啊?” “太好了!!” 陆安一见是他,连忙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翡翠圣枪”魔导式消散收回。 “我父亲怎么样了?” 与林朝之融为一体的他,现在即是林朝之,也是陆安。 虽然认知还是以陆安为主,但是林朝之的所有记忆与感情,陆安也一个不落的全接受了。 “你父亲他……唉!” “对不起!” 林相南见陆安安静了下来,还来不来高兴,就又见他问及自己的父亲,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苦涩。 “那时,余家四五名金丹期高手围攻我们,你父亲为了救我,独自留下来断后,活生生的被余家众人耗至力竭而亡。”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能再强上一点,不拖哥哥的后腿的话……” 林相南说着说着,突然伸出手来给了自己一巴掌,这巴掌打的声声作响,一看就是用尽了全力。 并且,见他还有着继续扇下去的动作,陆安见状连忙制止道: “二叔,快住手,这怎么能够怪你呢?” “那余家狗贼可恶,以莫须有的我们杀了他家一个后辈为由,星夜驰骋,袭击我们,将我林家满门屠戮殆尽,这分明就是那恶贼的错,又怎么能怪到二叔的头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二叔你要是真心中有愧,不如留下力气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该怎么报仇雪恨才是!” 陆安说着,一边抬头看向了眼前一身灰白长袍,与父亲林相威有几分想象,却更为成熟稳重的男人。 拥有了林朝之所有记忆的他,自然是很清楚事情的起因结果,也很明白现在的他们之间与那余家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林家与余家,本都是这榕城之中传承了数百年的修真世家。 两家分地而治,实力相近,虽然那余家在百姓当中时有诟病,然而多少年来,也都一直是相安无事。 但是自从三年之前,余家有一名长辈成功晋入元婴期,实力大大的碾压只有一名元婴老祖的林家之后,他们的行事风格便越发嚣张了。 几个月之前,他们甚至不事先通知,那余家的大少爷余人杰便如同暴发户一般抬着十几箱天才地宝、灵石妙药,自顾自的上门提亲,说是要迎娶小妹林夕之。 深知那余人杰,也就是那位阴柔少年本性的林朝之自然是不肯将小妹嫁于这等人物,于是便让人动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可谁知,就是这一赶,居然就埋下了如今家破人亡的祸端。 如今林家满门被屠,而活下来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三人了。 他们三人之中,只有林相南有着金丹初期的实力,林朝之与林夕之甚至连筑基都还没有突破。 这样子的实力,想要去与一门双元婴的余家复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林相南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 只见他忍不住笑道: “好,不愧是大哥的儿子,作为我林家的子孙,就该是这么不畏强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以前我还道你性格冲动,不够沉稳,如今看来,竟是你二叔我看走了眼。” “一门双元婴又如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我们会让那余家付出代价的!” 林相南说完,突然放下缰绳长鞭,转身跪地作揖道: “林家子孙林相南,恭迎新任家主继位!” “望家主带领我林家繁荣昌盛,人丁兴旺!” 如今这林家只剩下他们大猫小猫两三只,说实话,现在有没有家主,其实都无所谓了。 林相南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在向陆安表态,表明他会尽全力帮助陆安完成复仇大业罢了。 而陆安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听他装作吃惊地道: “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我年龄尚小,实力又低微,如何担当的到家主大位?” “还是二叔你来担任家主罢!” “诶一,你就莫要推脱了!” 林相南闻言,顿时摆摆手婉拒道:“你二叔我丢下你父亲独自一人逃生,那还有脸再去担任家主?” “这……好吧!” 陆安听到林相南这么说,明白时机已然成熟,也不在推脱。 “那就多谢二叔礼让了!” 如果按照陆安本来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去谋求什么家主之位的。 在这连个坐标都没有的偏远世界里,当一个没落的家族族长,说出去,还不被同事们笑话死? 这简直就跟跑去深山老林里当猴王差不多了。 但是,在陆安身上,属于林朝之的那一部分,却对于这个位置极度渴望,仿佛这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一般。 也是,父亲作为家主,从小就高人一等,享受着特殊待遇的林朝之,在他心里,当上家主自然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就和某六根胡须的村长一样。 既然家主之争已然尘埃落定,那么另外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也就摆在了眼前。 陆安转过头看了眼仍旧还在昏迷着的小妹林夕之,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便再次对着林相南道: “二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重新坐回到马车之上,拿起长鞭和缰绳的林相南闻言,头也不回的笑道: “金陵,狂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