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甚合我意
“既然认得,速速退去!”那赶车的大汉正是徐家当世最强的传人徐扶,他虽然已然是中天位的实力,但方才林寒那瞬间的爆气,实力就在其之上,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和林寒交手。
更何况那辆马车上还有他要拼死守护之人。
林寒却并未理他,而是用手将眼睛撑的老大,下嘴唇努力的向外撑着,呼呼的往眼睛吹着大气,过得片刻揉了揉已是泪汪汪的眼睛:“好了,总算把沙子揉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摆好架势火拼的徐扶,淡淡的说道:“我并不想杀你,你只是中天位罢了,我还有个办法,能让你不被打劫,你想不想听。”
他说完也不管徐扶是不是答应,回过头朝着小柱子招了招手:“柱子,把那牌子拿来。”虽然他并没有大声呼喊,但是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柱子的耳朵里。
站在对面的徐扶心中也是一惊,“此人内力强悍气息平稳,看样子怎么也得是大天位的高手。”
小柱子提着那块儿拿钱办事的牌子,一路小跑来到了林寒的身旁:“大哥,牌子。”
林寒点了点头,接过牌子啪的一声竖在身前:“我只要三十两,给了就放你们不过,不给你们就死在这里,然后我拿走你们所有家当,这匹马我看也值几十两银子了。”
“放肆!”徐扶一声怒喝,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海,如电般的闪击林寒。
林寒嘿嘿一笑,左手揽起小柱子护在身后,身形未动只觉剑气充盈天地间,身前一尺之地仿若出现了一层白茫茫的气墙,徐扶这一枪怎么也刺不进去。
初春的天气并不算热,甚至有些倒春寒的意思,但徐扶的额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衣衫之上白气升腾,显然已经将内力运到了极致,但饶是如此却还是不能把枪刺进去分毫。
“就只有这本事了?徐家后继无人啊!”
徐扶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道浩瀚剑气激射而出,他慌忙收枪格挡,但他却还是太慢了,那剑气半数打在了抢上,半数在他的胸口炸开,右胸之上被剌开了三尺长的大口子。
剑气锋利,过得片刻鲜血才缓缓流出,这道气剑将徐扶也带出去老远,足足退了十数步的他,用长枪艰难的撑住身体,这才摇摇晃晃的没有倒下,但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跌坐在了地上。
林寒却睁大了双眼,不自觉的鼓起掌来:“不错不错,我倒是小瞧你了,你居然没死!”
说罢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是我生疏了,两年没练剑了,可惜了这么完美的一招,居然没能把你杀死。”
徐扶想要说话,但胸口此时却在剧烈的起伏着,一句话哽在喉头难以发声。
林寒转过身去,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小柱子,立马就换了一副笑脸,温柔的说道:“柱子乖,哥哥要杀人,你闭上眼睛。”
小柱子居然真的乖乖的捂住了眼睛。
“何必那,三十两而已,非得把命搭在这里,你就是把马给我也行啊!现在的人啊,把钱看得也太重了,也罢!我送你一程,你这么烂的功夫行走江湖迟早要死在别人手里。”
徐扶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他实在想不到会在这个小镇碰到这么一个强的离谱的变态,无冤无仇居然真的下死手。
他中天位的身手在江湖中已然算是高手,没想到却接不到此人一招,这人的实力恐怕还在大天位之上。
“呼~~~好久没杀人了!”林寒长舒一口气,将内力灌注于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指尖之上闪烁着莹白色的光芒。
如若不是身受重伤,徐扶此时应该早就惊掉了下巴,此人居然会用指剑!
“且慢!”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车帘掀开,一个花白的头颅出现在了林寒的眼睛里。
这人从车厢内缓缓的走出,步子依然是四平八稳不紧不慢,方才马儿受惊马车颠簸都没能将他给颠出来,足见此人的养气功夫。
他身穿碧绿色的锦绣宽袍,圆目挺鼻,眼角布满了皱纹,脸上的皮肤已然松弛。 “在下方政通,敢问请教英雄大名。” “方政通?兵部尚书方政通?”林寒收回了双指,剑气也顿时隐没。 方政通也万万没想到,在这远离京都的小镇上居然有人会认得自己:“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被贬成雍州知州了,这就上任去,未敢问英雄大名居然认得小老儿。”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倒是听说你是个好官,这狗日的朝廷,当真是容不下好人啊,此去雍州尚有数百里,你就带这么个草包过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林寒拿眼睛瞟了一眼正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的徐扶。 “这就不劳英雄挂念了,不知英雄要那三十两所为何事,可否告知?” “办私塾,教孩童!”林寒看了看还在捂着眼睛的小柱子,简单的回答道。 “好!真英雄!”哪知方政通听了却是大为赞赏,脸上也挂满了笑意,但他望了眼嘴角还挂着鲜血的徐扶,脸色却又沉了下来:“只是英雄这做法怕是欠妥,为了三十两杀人哪里还有王法?” 林寒将小柱子捂住双眼的手缓缓的拉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在这江湖,谁强谁就是王法!” 方政通定定的看着林寒,半晌没有说话,林寒只觉耳边风吹树梢的沙沙声异常的清晰,日已西斜,微风不燥,整个官道都被染成了金黄。 “好!各行有各行的生存法则,变则通,通则久,哪里会有一成不变的道理,这三十两我出了!我再多出三十两,给孩子们建个私塾!” 方政通的这翻话,让林寒不禁眼前一亮,这个人貌似和他所知道的官场上的老学究们有所不同。 他挑了挑眉,看着一脸正气的方政通,一个比阳光还要暖的笑容缓缓的在他的脸上散开:“你这老头有点意思,甚合我意,走!进城喝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