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散尽,庄中下人开始收拾现场,而主席台的三人,也各自离去。
大堂上,朱河晟居中坐上位,官银标和丁祥龟左右分坐。
方才台上坐在右边那六十来岁胡子头发灰白者,名叫官银标,在现场的时候一言未发,此时回到大厅却有话说。
“庄主,今天不寻常啊,有几个人总是令人疑惑。”
“那飞天鼠与下山虎的确有古怪。”丁祥龟接下话题。
“不止此二人。”
“哦?”
“那吴自哄及那位女子也不太对劲。”
“在台上与郭元鹰过招的女子吗,还不能算高手。”
“她是不是高手是一回事,她的举止却甚为怪异。依我看,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躲过郭元鹰那一拳。”
“临渊学院往年最多是来几个历练的学生,今年却来了一位教官,好像也有点过分重视了。”丁祥龟说:“咱这个活动,也就是应一下景,活跃活跃节日气氛而已,今年却来了这许多高手,尤其是飞天鼠这类顶尖人物都出现了。确有些古怪。”
“临渊学院虽有古怪,但此次我们特意送了请帖,出于对山庄的对等尊重派出级别高一点的也是常理。”官银标说。
“那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们了。”丁祥龟说。
“临渊学院之事不必再论。”朱河晟看了一眼丁祥龟,原本就长得负能量的一张脸,阴沉起来更是吓人。
“至于那位吴自哄,很明显的,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可后来为什么又露了一手,既然露一手了,为何最终却又自动认输?若较真起来,临渊学院的那位教官估计不是他的对手。”丁祥龟倒是机灵,立即换了个话题。
“看来我得去见道长一面,事不宜迟。”朱河晟暗暗思忖着,原本一见到飞天鼠,他的心情就很不好了,如今更是坐不住。打定主意,也不再继续讨论下去,安排完接下来的事务后,就以修炼为借口,立即起身,独自往后山而去。
后山早已成为朱河晟专属修炼的禁地。官银标和丁祥龟自然不敢跟随。
官银标和丁祥龟虽隐约感觉此次这批货是有意让临渊学院赢走的,却不知其缘由,这事儿朱河晟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得太多。所以,只有见道长,才能解开今天的疑团。
后山,就如一把巨型交椅的靠背一般,从背后护着朱家庄的主建筑,传说当年一位已达半仙境界的风水师下了断言,此处有个金交椅穴,正穴若是被点中,必代代出大官。
朱河晟祖上原是一位外乡人,因躲避战乱来到此地,就在后山金交椅靠背峰下一个山洞暂居,过着乞讨生活,后来讨得一些五谷种子,便在山中耕种,日子逐渐回暖,就张罗着在此筑屋定居,娶妻生子。也是注定他福厚,竟歪打正着地把主屋建在了正穴上,之所以会被他占了便宜,乃是当地人习惯性地以为这风水穴位应是适宜阴居,也就是下葬先人骨骸的那种风水宝地,所以,坟墓倒是不少,就是没有人敢在这里建房子。
后来朱家果然出了几代当官子弟。
时日一久,骄气渐生,而人的骄气最开始体现出来的就是宠溺孩子,受到百般宠溺的孩子虽比较有幸福感,但若是无原则的宠溺,那就不同了,比如当时不知是非为何物的孩子,平时因为有了优越感,就会去欺凌别人家孩子,刚开始,
别人家孩子自然不会那么好欺负,就会反击,然后由于种种原因,后来别人家孩
子就逐渐不敢反抗了。孩子尝到了甜头,就会一直处于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状态中。个别孩子后来长大了就变成不学无术,然后那些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人才”便于家族中逐渐涌现出来。
子弟作恶多端,时日一久,难免出事,所以后来家族就没落了。
到了朱河晟这一代,就只他一个男丁。
当年住过朱家先人的那个山洞,现在正居住着一位道人。
为了纪念先人,山洞历经几代人翻修改建,已不是原先那阴暗潮湿的小山洞。
沿路插着火把,虽对比外面还是有点显暗,却干净宽敞,地上铺着鹅卵石,经过几个转角,越到后面越是宽阔,内里观赏池、假山、石桌石凳以及一应生活设施皆有。
“那少年已被掉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朱河晟闻听此言,吓了一跳,不禁加快了脚步。
一个宽大石盘上,须发皆白的道长盘膝而坐,短而宽的脸上那紧凑的五官肥厚有力,布满煞气。
“陌陌道长!”朱河晟恭恭敬敬地施了个鞠躬礼:“少年一直在我眼前,未见任何异状啊。”
陌陌道长也不多言,慢慢抬起右手。他右手那宽大的袖子内,应是另有乾坤的,只见一缕青烟渗了出来,开始时一丝丝,慢慢越来越浓。
青烟在道长面前凝聚,待得最后一丝青烟完全离开衣袖,便凝成一团,急速旋转,随着速度越来越快,离地越来越高,青烟团内就出现了变化,先是现出一张脸,后是整个人形。
正是那少年,董若柏现在所占据的那肉身的模样。
“这就是那小子的魂魄。”陌陌道长淡淡地说。
朱河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不禁有些呆了,待他反应过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臭小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魂魄冲着朱河晟又是拱手又是鞠躬,显得很着急的样子,嘴里一张一合急切地说着话,但朱河晟就是听不见。
“他说话你是听不见的。我来传达一下吧。”听得陌陌道长开口,那魂魄连连点头。
“在台上,大家聚精会神看表演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脑后被重力撞击一下,灵魂就不由自主地脱出身体。迷茫之中,回头见到自己还好好的站在那儿,还管妹妹叫小美女,他很着急,想回体内,却再也回不去了,至于那个把他撞出身体的魂魄是谁,他也不明白,魂魄进入人体,融入肉身之中,就看不见了。”
那少年魂魄点了点头,表示陌陌道长传达得准确。然后又开始比划起来。
陌陌道长回头看着他:“别着急,安心在我这先待着,老道会想办法的。”
言毕,再次举起右手,那魂魄就化为一缕缕青烟被缓缓吸进了袖管中。
“今日来了几拨人,甚是古怪,尤其那个飞天鼠与下山虎,已达幻功境,更是潜心修仙近百年,莫非是他们做的手脚?”朱河晟不安地说。
“今日光临贵处的高人应不止他两个。究竟何人所为,老道也没看出来。不过嘛......”陌陌道长沉思了一会,说:“若是那小子出现生命危险,那下手换魂之人定是不会坐视不理。”
“您的意思是?万一不小心真把小子弄死了怎么办?可有别的办法?比如,悄悄地再把魂魄换回去,以道长的法力,应该不难吧。”
“魂魄若是那么容易调换,你我都不安全了。放心吧,本道长会亲自把控的,我还想会会那位未知的高手呢。”
“好,我这就安排去。”
“此事宜速办,灵魂离体是有时限的。”
“是!”朱河晟鞠了个躬,转身疾步走出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