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绿意盎然的乌戈大草原,一阵浓烟滚滚之后,只剩一片漆黑,死气弥漫,天空中持续了很久,还是一片片翻滚的红云。
大地上原本存在的那些部落,好似凭空消失了般,其实不然,而是血肉之躯伴着遮风挡雨的房屋,一起被焚烧殆尽。
往日在大草原上奔跑的那些,羊群、牛群、狼群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切的起因,是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黑焰,从天而降,小小的那么一团,竟在落地后,迅速的向外蔓延,从而毁掉了整个乌戈大草原。
天火燎原!
大火过后,整个乌戈大草原已不存在任何生命体,只有在某个角落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它有着一身洁白的毛发,与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它的耳朵却是橙色的。
小狐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在一具烧焦了的尸体的怀里,它挣扎了许久,终于挣脱,它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满天飘舞的草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旁边,那具尸体好像是自打从记事起就一直将它抱在怀里的,乌戈大草原第一强者,乌阙瓦士!
他的全身除了胸膛这一块,全都被烧的焦黑无比,是的,他凭借着高深的修为,成了大草原在这次浩劫中的唯一的“全尸”
小狐狸叫了几声,但乌阙瓦士并没有回应它,没有任何人回应它!它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毕竟它只是一只勉强开智的小兽罢了!
小狐狸看了看乌阙瓦士,这个草原第一强者,从来都没有把它当作过是宠物的人,一直以来都将它当儿子养,这场浩劫中,也是他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它。
小狐狸走到乌阙瓦士身前,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哀鸣一声,然后转身飞快的窜了出去,它感到很是害怕、恐惧,但是它知道,它必须离开这里。
它一直跑一直跑,一天两天三天,仿佛永远不会感到疲惫,很难想象,这样一具小小的身躯里,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耐力。
红云渐渐变成了黑云,内里雷光乍现,天上地上都是一片漆黑,压抑至极。
轰隆!天空想起了瓢泼大雨。
它终究只是一只没有任何修为小兽,它感到很是饥饿、恐惧,它还是感到疲惫了,还感到寒冷,虽然大火刚刚熄灭不久。
到了第四天,烈日出现了在了天空,赶走了黑云和雨水,将光辉撒向了大地。
而大雨过后,如同洗涤了人间,不再有烧焦的气味,不再有草屑翩翩起舞,只是大地依然漆黑,可能过上很久都不会有绿色的生命冒出来了。
阳光照射在身上,让小狐狸感到一阵暖洋洋的,它看了看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大地,渐渐的闭上了眼,它实在是坚持不下。
伴着小狐狸断断续续的呼吸,天地间吹过一阵阵风,好似带来了什么。
过了许久,小狐狸的呼吸也渐渐平缓,突然,从它弱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一阵金光,卷起它,极速的飞往远方。
大地一阵变化,从平原到高山,大草原外很远的距离,同样受到了大火的波及。
金光带着小狐狸,翻过了一条条大江,一座座高山,在这个过程中逐渐黯淡。
终于,到了一个村落附近的小溪旁,彻底的熄灭了,而熄灭前,里面好似有一双眼睛,望着小狐狸,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林瑶生的貌美如花,可她却是个哑巴,才十六的年纪,便是孤身一人,充满哀愁,艰难度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也曾活泼可爱,嘴里经常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她的爷爷在她三岁那年外出办事,结果杳无音信,她的奶奶在她七岁那年上山采药,村里人只寻到了老人带血的半截衣袖,她的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带她去往外公的家中,结果在半道被滚落的巨石砸中,只有她一人浑身是血哭着跑回来家中,村长带人来收尸,结果只找到一点残骸。
自此之后,村里人都将她当作了灾星,唯恐避之不及,不过却也没有伤害她,一是于心不忍,二是不敢,因为她的爷爷是村里唯一的修士,更是封伏群山里排行全十的高手,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突然回到村里。
当然,也有人认为她爷爷早就埋骨他乡了,所以并未投鼠忌器,还有人抢走了她父亲遗留的银子,小林瑶也不可避免的被心术不正之人打过几次。
几年来,没有任何人肯跟她说话,有一次同龄的狗蛋来找她玩,结果被父母吊起来打了大半个时辰。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外公都没有来找,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靠着家中遗留下来的种子,勤劳的耕种,屋子漏水便自己修,有些时候没东西吃了,便会到山上采野菜蘑菇、捉山鸡兔子等小兽,她就像是一株坚韧的小草,顽强不屈。
可时间久了,她便忘记了怎么说话。
她也没有新衣裳,以前的衣服穿不得了,便穿故去的家人们的衣服,而上面也都已经布满了补丁,还显得宽大,极不合身。 今年种子刚刚种下不久,家里也没剩下什么余粮,想来这个时候,山里应该长了不少蘑菇,天刚刚亮,便背着箩筐进山去了。 她很是小心谨慎,还往身上涂抹了一种特殊的可以掩盖气味的药草,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可怕的野兽。 半午,她采了半筐的蘑菇和草药,便下山了,出了山林,在一条小溪旁洗去了脸上的药草。 突然,不远处一声婴儿的啼哭,她被吓了一个激灵。 但一直以来一个人孤独的艰难生存,也给她造就了不小的胆气。 她定了定神,很快便平复了下来,而后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不一会,她便来到了一处灌木丛中,她很确信哭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因为此时此刻哭声还源源不断地从里面传出。 她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对她说的,一种叫做葵婴的花,此花常常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以吸引过往的人和野兽,从而...得到食物! 不过她只是犹豫了一会,便下定决心要看看究竟是什么。 她拿起别在腰间的破旧镰刀,解下背上的箩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拔开灌木丛钻了进去,顺着婴儿的哭声寻去,她慢慢拔动着,有时还会挥舞两下镰刀,以割开灌木丛中的顽固者。 不一会,她便看到了,没有任何布料,就这样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的一个婴儿。 婴儿浑身白嫩嫩的,脸蛋红扑扑的,本来还在哭呢,不知怎的,一看见眼前的大姐姐,便止住了哭声,还憨笑了起来。 林瑶犹豫了一会,便将镰刀别在了腰间,伸手将婴儿抱了起来,抱起来后她便看到婴儿的左肩上有个橙色的字,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字,也没多想,抱着婴儿转身走出了灌木丛,背起箩筐,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林瑶的家在村尾往后走出一段距离的一处山窝里,所以路上总会有几户人家,无可避免的会让人看到怀中的婴儿。 不过她也并不在乎。 不一会,便走到了家门前,林瑶单手用力的推开了老旧的大门,传出一阵嘎吱声。 走进屋里,便立马将婴儿放在床上,连箩筐也来不及放下,忙找了块破布将婴儿包裹起来。 可没一会,本来一路上都还很乖的婴儿便哇哇哭了起来。 林瑶隐约知道,他可能是饿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吃的是一种白色的水,叫什么奶。 想了想,她在火炉里点了把火,添了柴,抓起一些蘑菇洗了洗,放进了盛有水的石头做的容器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烧了好几根木柴,林瑶看着石盆的蘑菇已经熬烂了,连忙盛了一碗,拿了个缺了一点角的调羹,来到床前,挑了一勺放在嘴巴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了婴儿的嘴边。 用了好些时候,才将一碗蘑菇汤喂完,婴儿也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之后她自己也喝了两碗。 喝完午餐林瑶,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婴儿,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个婴儿,看了许久,她下定决心,往后一定不会饿着他。 林瑶知道,光靠蘑菇汤是养活不了他的,婴孩都需要吃那种白色的水,可是自己在哪里才能得到这种白色的水呢? 她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在树丛中看到过一只长着獠牙的大黑猪躺着地上,怀中还有几只小猪在吸吮着什么,有只小猪嘴角还渗出来了一点...白色的水! 入夜,她又熬了一盆蘑菇汤,怀里喝过蘑菇汤的婴儿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前他的小眼睛前有没有出现小人,还是只是单纯的有些安眠的作用,一晚上不哭不闹。 第二天一早,还是熬了盆蘑菇汤,不久,婴儿又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位儒雅...的光膀子肌肉男,每天都会抱着一只雪白狐狸,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念一段奇奇怪怪的经文。 而林瑶,已经背着箩筐在山里走了许久了,她在找一只凶猛的黑猪。 小心翼翼的走在林中,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有双幽绿的眼睛,已经跟了好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