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突然从夜辰车架内走出来的熟悉身影,雷霆伯爵双眸瞪大,瞳仁极具收缩,这怎么可能。
“看来我们的伯爵大人对你的出现很是惊讶,甚至是超过了对于死亡的困惑啊。”
看着短时间内变脸无数次的雷霆伯爵,夜辰缓缓走到七绪的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其肩头,玩味地对着七绪道:
“伯爵大人毕竟是你敬爱的队长,临走之前好好地和他说些话吧,不要让他的人生留下最后一丝遗憾。”
七绪闻言,没有挣脱夜辰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而是撇头对着他微微颔首,乖乖应了一声,待按在肩头的手离开,她才转过头看向那个曾经被自己仰望的存在,心理也涌现出了一丝波动,但是很快就被她按捺了下来。
毕竟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现在细细想来,最初被自己仰望的存在,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那份仰慕之情或许早已在繁忙的琐事之中消磨殆尽。
伯爵张扬,暴躁的性子让整个以他为首的二番队处境很是微妙,自己身为他的副手,经常为其惹下的麻烦忙前忙后,导致落下了修炼。
但是换来了什么,除了那几句万年不变的,辛苦了,麻烦你了的辞藻,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好处,却令她更无语的是这些口头上的关怀令其他人对自己更加布满起来。
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曾经的过往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会伴随着伯爵死亡而画下一个句号。
但是在这之前,请允许我从你的身上得到真正的报酬。
“队长,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世子的人了。”
很是干练的话语,简单易懂。
对此,雷霆伯爵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无数次包容自己过错,将整个二番队整得有模有样的副手会这么短时间内叛变自己,往大了说甚至是背叛了帝国王室,护庭十三队身为帝国王室的绝对拥护者,接受成员最主要的一点便是忠诚。
他咆哮着对着七绪怒骂,言语也越发的不堪入目起来。
对此,七绪脸上毫无变化,依旧保持着冷漠,只是她在听闻了伯爵几声难听的话语之后,便转身朝着夜辰,一手虚握拳头放置在胸口,一手放下贴着身侧,双腿并拢,微微俯身行了一个作为标准的效忠礼仪。
“世子殿下,属下觉得时间紧迫,应即将现场不利于殿下的痕迹处理干净,帝国支援很快就会到来了。”
夜辰看着那七绪的表现,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后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起来。
“七绪说得没错。”
一开口便肯定了七绪建议,更是将之前一直挂在嘴上的七绪子爵变成了七绪,其中之意在场之人怎会不明白。
夜辰抬头目光示意了一下伯爵身后之人。
很快,那人微微点头随后伸手一掌拍在了雷霆伯爵的脑壳之上,顿时污言秽语消失得无影无踪,雷霆伯爵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脸上狰狞的表情成了永恒。 而做完这一切的那人则是身形一顿,消失在了原地。在场除了夜辰谁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甚至是连夜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是永夜公爵在少主出发之前安排在少主身边的护卫。 看着这一片狼藉的道路,夜辰看了一眼除了自己仅剩下的二人,笑着说道: “我估摸着大概还有一盏茶的功夫,那群人应该就会到来,整理一下这些为帝国尽忠的遗体,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 闻言,夜姬和七绪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在距离这里还有数千米的地方,有两道身影正急速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一个是身穿蟒袍服饰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是身穿长袖白色羽织的美丽妇人,而在他们身后则挂着两队身穿不同服饰的人马。 一盏茶之后, 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夜辰所在的地方。 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见到毫发无伤的夜辰时,脸上的阴郁之色消散了不少。 反观身穿长袖白色羽织的美丽妇人在看到这放置在地上的一排尸体,则脸上的阴郁之色越发凝重起来。 见到这二人的到来,端端正正跪坐在身体旁边的三人即刻起身站了起来,快速走到两人跟前,准备行礼。 “世子殿下千金之躯何须行此大礼,莫要折煞微臣。” 蟒袍中年男子见此赶忙伸手将准备行礼的夜辰打断,口中更是直言道。 对此,夜辰也顺势借坡下驴,但是嘴上却恭敬道: “劳烦厂公大人亲自走一趟,本世子甚是感到有些愧疚啊。” 顿了顿解释道: “本世子现在一没有功名爵位,二没有做出对帝国任何的贡献,只是有了一个好的出生,实在有愧厂公这般对待。” “世子不必如此自谦,永夜公爵身为帝国支柱,威慑他国,其功绩大于重山,世子殿下身为公爵大人的独子,保护好自己的安危,就是世子殿下对帝国最大的功绩。” 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微臣曾多次听陛下提起世子殿下的绝世才华,直呼不愧是永夜公爵的独子,更是曾在某一次醉酒之后,当着皇后娘娘以及诸位帝国重臣的面直呼要将自己最宠爱的十六公主许配给世子殿下呢。” 就这般互相奉承,两人彼此更加熟络起来。 在场的几人见此没有出声去打断他们的兴致,即便是一同随厂公到来的美丽妇人也在极力克制心中的不悦,哪怕是脸上的阴郁之色都快滴出水来了。 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呢。 在这片大陆上,任何祸事的起因往往不是因为某个无关紧要小人物身上发生的巨变,大概率是因为某个大人物身上发生的一点小事。 所以在这个大陆之上,任何生物都想要拼命朝上攀登,哪怕抛弃一起。因为你的影响力越大,就越能享受从阶级差距上带来的优越感。 典型例子,鱼跃龙门,野鸡飞上梧桐当凤凰等等。 然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打破了此地的“和谐”。 “七绪,为什么伯爵他们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之后便是激起一层浪花,场面变得嘈杂起来了。 这确实是一个盲点,现在回过神来,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美丽妇人挂着阴郁的神色目光锐利地瞥向七绪,虽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那股无形压力让七绪感到异常不安。 直面美丽妇人压力的七绪心中虽然很不安吗,但她也是一个拥有大心脏的人,面色依旧如常,抬头看着妇人的目光没有躲闪,但是身体上一些细微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相比于妇人,蟒袍中年人则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只是随意将目光瞥了一眼落在夜辰半个身位的两女,接着便将注意力放在夜辰的身上。 此刻的夜辰依旧挂着一脸和善的笑容, 抬起眸子看着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的两队人马,很是随意地开口问道: “那个出声的领头之人是谁?” 闻言,厂公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意义不明之色,没有直接回答夜辰,而是将转头看向身旁的美丽妇女。 似乎感受到了魏公的目光,美丽妇人收敛了看向七绪身上锐利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最后才对着夜辰不冷不热道: “名为狂铁,身居子爵,曾经雷霆伯爵的副手,现如今的三席。” 闻言,夜辰对着美丽妇人点了点头,再一次将目光看向厂公问道: “魏公,按照破灭帝国律法,子爵冲撞公爵座驾,打扰帝国英灵的安息,甚至是辱骂帝国功臣,应该该如何处置?” 闻言,身穿蟒袍的魏公嘴角很是诡异地勾起,随后吐出了两字: “死罪!” 此言一出,夜辰脸上的笑容越发得和善起来,而在魏公身旁的美丽妇人脸色大变,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段清幽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 “夜姬,你要注意,在帝都生活,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