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才能取信于天下!
言必信,行必果。
正德皇帝赵元昊不愧是兴武王朝的大佬,三两句就点明了厉害关系。明里暗里还说皇帝也不能口衔天宪,言出法随。下圣旨把尚青云斩首,是他与众大臣商议的结果。
这个二十五岁的最高统治者,有着超乎常人的深沉与见识。
他还指出,若朝令夕改会令各级官员懒政怠政,不利朝局稳定,更可能出现前朝“诏令不出宫闱”的严重后果。
这话一出,把群臣吓得赶紧俯首,连说唯皇命是从。正德皇帝摆摆手,又借着由头跟他详细说了诏令繁复、冗长的出炉过程。
“周爱卿,要是朕答应收回圣旨,怕是群臣得指着鼻子骂朕昏君了。”
卧槽!
周鸿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不讲武德。名义上是讲给他听,实际却是讲给大臣们听。
大臣们听到后没有说话,他们恨不得一脚踢飞这个搅局的世子。要不是他来,君臣这会儿还在赏景,探讨诗词歌赋。
首辅大学士冯元道:“世子殿下,您为一个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求情,莫不是收了尚倌倌母女的好处?还是说,你也看上了尚倌倌?你要知道,陛下已将庆阳公主许配给你,难不成你想要公主做妾?好大的胆子!”
周鸿本来还有点忌惮,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群臣。可一看冯元那老匹夫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股怒气直冲他脑门。
老子的爹可是藩王,怕个毛线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都是世子了,要是还需十年报仇岂不是太窝囊了。
再说,他从皇帝的话里已经听出对群臣的不满,自己怼怼这群老顽固应该不会怎样。
就算有事,二十万青州军可不是吃干饭的哈龙包。
“这位大人,未请教?”他凑到冯元跟前问道。
冯元瞪了他一眼,拱手道:“首辅大学士冯元。” “哦?”周鸿点点头,“冯大人啊,久仰大名,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冯大人果然是英明神武,气质不凡。” 大臣们面面相觑,皇帝更是大跌眼镜。 “爱卿你是想说闻名不如见面吧?” 周鸿恍然大悟,拱手道:“陛下英明,微臣读书少,总爱把成语搞混淆。” “冯大人,对不住啊,我撤回刚刚说的话,求您原谅!”周鸿道。 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向他道歉,冯元就是有再大的气,也不敢大众发作,只得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世子言重了!” “不过,冯大人。”周鸿笑道:“你刚刚说我收了尚倌倌母女的好处,可有真凭实据?” “尚倌倌母女拿出全部家产,正四处找人帮尚青云说情,这谁不知道?诸位大臣你们说,是吗?”冯元问道。 “对对对,确有其事。”不少大臣赶紧附和。 看得出来,冯元在众臣之中的威信极高。 周鸿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缓缓道:“陛下,民间有句俗语叫‘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冯大人当着您与众位大臣的面,明晃晃地说微臣收受尚倌倌母女的贿赂。微臣读书少,还请陛下为我做主!要是微臣收了贿赂,陛下可以把我打入天牢,按武律论处;可要是冯大人拿不出证据,还请陛下也治他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赵元昊心里那叫一个乐啊,他每日在大殿之上,都与以冯元为首的老顽固斗智斗勇。经常为了商定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这下好了,终于有人收拾冯元了。 他最怕看到的一幕,就是官员之间没有争吵。要是他们之间没有争吵,就该轮到自己与官员们争吵了。 君臣相争会令朝堂不稳,对江山不利。历史上就有不少皇帝吵不赢臣子,下达的政令总是不符合自己的心意,挣扎无效就享受了。这一享受,就埋下了权臣篡位的种子。 当然,历史上也有些皇帝杀伐果断。一旦吵不赢大臣要么喜欢砍头,要么喜欢罢工。结果就是,“山寨”诏令满天飞,执行力为零。 皇帝最好的状态是,让一帮臣子吵,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皇帝再出面调解,按照自己的意思,一锤定音。 这样,朝中也就没人敢再挑毛病。 赵元昊打圆场道:“周爱卿,冯大学士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是吧?冯大学士?” 冯元窝了一肚子火,他是当朝首辅大臣,没想到这个混账世子不给他一点面子,还想以“妖言惑众”之罪把他下大狱,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镇北王在青州是土皇帝,到了京都他照样得盘着。 “陛下英明,老臣就是看世子年纪尚轻,好意提醒不要学那不学无术的张俊,差点害了自己的父亲不说,也差点害了自己。”冯元道。 这老狗,还明晃晃指桑骂槐? “冯大人倒是通晓名家之术,那尚青云上奏折是妖言惑众,你冯大人就是好心提醒,看来你是咋说咋有理。”周鸿吐槽了一句。 他再次启禀,“陛下,尚青云上书说了句‘天外星石是祥瑞’,而被下大狱杀头,恐怕是成就了他一世英名,而毁了陛下的威严。” “此话怎讲?”皇帝疑惑问。 周鸿心想,终于回到正题上来了,不然自己来之前做的工作就白费了。 更没法得到宝剑了。 “陛下,近几日京都传出不好的流言,说尚青云被下旨斩首是因为我。” 大臣们心知肚明,他们与皇帝之所以达成默契。是因为都害怕一个人,镇北王周炎武。 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偏偏还明晃晃的指出来,是要准备干嘛? “哦?因为你?传言怎么说?”赵元昊问道。 “都是些无稽之谈。”周鸿说,“有说杀尚青云是陛下要向我爹交代,不然他准备造反。还有更离谱的,说陛下你准备借尚倌倌的手杀我……说啥的都有。” “那你相信哪种说法?怎么想的?”赵元昊问。 咋想?就想拿到那把剑,顺便展示一下我不求上进,不学无术的鬼样子。 周鸿说:“谣言止于智者,微臣要做那个智者,一个都不信!当然,总有智障愿意相信谣言也没办法。陛下是少有的贤明君主,当然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对我爹来说,他更不可能对陛下不忠,那糟老头整天想的就是灭魔族扫天琅,然后找个清幽之地修仙问道。他要是想造反,我把头剁下来给陛下当板凳。” “大胆!”冯元怒道,“竟敢在君前失仪,当斩。” 周鸿一脸懵,看向赵元昊,“陛下,微臣又说错话了?” “哈哈哈,爱卿不懂宫中礼仪,朕不会与你计较。”赵元昊摆摆手,笑道:“朕倒是很好奇,神勇的镇北王怎么在你眼里倒成了糟老头?” 群臣也跟着笑了起来。 “陛下,微臣不敢说话了。”周鸿一脸委屈地瞟了瞟冯元,“我怕一开口,冯大人就要斩我。” “不会,你只管大胆说,就算说错了,朕也恕你无罪!” “陛下,那我就说啦。”周鸿说:“我爹那人抠门得很,一个月才给我一百两银子。要不是陛下召我来京都,我就要被爹打死了。” “为何打你?” “微臣不学无术,沉迷酒色花销太大,每天都有债主上门来要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