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飘,远山外,一轮红日日复来!
黑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四肢笔挺抽搐,眼看就不行了。这一路差不到跑了五天的路,就是倔驴也吃不消。
弥留间,它吃力地抬着头,想看清那木车上的身影,眼中忽就有了泪水。
一生啊,就这么过去了!
齐松满脸是血,斜靠在倚栏上,眼神无神,神色呆然,也看着那黑驴。
他有些麻木了!
爷爷去了!
弟弟死了!
彩莹很早就清醒过来,朦胧的双眼中通红一片,泪水洒干了,喉咙哭哑了,无力瘫坐在一旁。
戎云的尸身就躺在车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四周很安静,微风吹拂,似乎不曾发现这里的哀痛。
“妹妹,埋了吧!”
齐松忽地张开了那干裂的嘴唇,幽幽道。
彩莹心里不舍,但她无奈,她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真的死了!
齐松找了个阴凉地方,背靠长山,树林繁密,确是个埋葬的好地方! 他挖了一头汗,两大深坑巨大无比,依次将那戎云和黑驴摆放在里面。 彩莹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他被一层层黑土掩埋,直到不见。 “哥,你放心去吧!和爷爷一起,好好地生活!你们的血仇,我一定会报!” “还有我!” 齐松沉声道。 那驴车就放在坟墓后,算是一起做个伴儿。 这里是荒郊野外,人兽无踪,两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埋头向东赶路。 栖叶村是回不去了,秦府出了人命,两大天罡玄者身死,秦夫人还被剁成两块,这笔账肯定全算在他们头上! 现在回去,那是找死! 天罡玄者,那是他们能面对的吗?这一次能逃出来只是侥幸而已! 齐松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说到报仇,两人又有些迷茫,该死的人都死了,还能找谁报仇? 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二人就在这坟墓旁过夜,急赶了几天路,心乏了,身体也受不了,是该歇一歇了! 齐松还受着伤,完全是凭一口气硬撑着,这突然一放下,他倒地就睡。 彩莹看着心疼,她兰芷蕙心,又岂不知道他这一身伤是从何而来。 都是为了自己,一个重伤,一个身死,她的心都碎了! 采了一些野果,她吃了几颗,就看着那天上的月亮发呆。 她仿佛看见了那在茅草屋里一些些熟悉的画面,爷爷面带笑容地打着铁,哥哥正使着吃奶的劲儿劈着木头,齐松傻呵呵地笑着,而自己端着红盒子做着女红…… 耳边似乎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她陷入了沉思,一丝久违的笑容偷偷爬上了她的嘴角。 山风吹动,银月如钩,伴随齐松的呼噜声一起一伏。 慢慢地,慢慢地,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安详入睡。 时间缓缓地流逝,就像一个蹒跚的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忽地,一声轻咳声打破了宁静,十分突然。 彩莹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明亮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慌:“谁!” 又是一声轻咳,彩莹心中有些慌,又有些疑惑,似乎这声音……有那么一丝熟悉! “我呸!” 这下彩莹停清楚了,这声音竟然是从身后坟墓里发出了! “呀!” 她一个翻跃,跳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幽深的坟墓。 “齐松!诈尸了!齐松!” 齐松睡得跟死猪一般,连续被彩莹踢了十几脚,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啥……” “这……这下面诈尸了!”彩莹吓得躲在了齐松身后,瑟瑟发抖。 月光不知何时就消失不见,四周黑麻麻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这么一说,齐松还沉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诈尸?开啥玩笑! 但见这四周乌漆嘛黑的,山风阴冷,似有一股恐怖气息弥散在天地。 齐松也被吓得不轻! “大爷的,谁特么埋得这么深!” 这坟墓下兀地又传来一声熟悉的话。 齐松傻了眼,看向彩莹,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 这不是戎云的声音么! 他……难道没死? 这一念头一闪而过,齐松壮着胆吼道:“戎云?” “齐松你大爷的,快把老子挖出来!” 真的是他! 这下两人乐坏了,疯了似的刨着土,很快就将戎云从坑里拉了出来。 “呸呸呸!一嘴巴的泥……咦,妹妹!” 戎云眼神一亮,惊喜道。 彩莹泪眼朦胧,紧紧地抱着他,死活不肯松手。 “别……轻点,妹妹,我要被你捏死了!” 彩莹十分开心,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美妙! “下次没急着埋我,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戎云故作责备,沉着脸。 齐松想不明白,他紧紧地看着戎云,惊愕道:“你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两把长枪就把你挑了起来……” 他忽看见彩莹泪眼一红,又急忙改口道:“你当时都没了呼吸,我们还真的以为你死了呢!” 戎云摸着胸膛,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他不想解释得太清楚,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只要本命源珠没碎,自己就永远没事! 只是这一次与往常不太一样,以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而现在已有了些模糊意识,好似自己能感觉到身体的异常,那头骨裂痛、胸口刺痛尤其明显! 自己在重生的过程中,也在承受着这莫大的痛苦! 这简直比死亡还痛苦! 戎云现在回想起来,很是后怕!这特么太折磨人了! 他心中默默地咒骂着这坑爹的天赋! 两人也没再追问,只要他人没事,那一切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那两人突然就嗝屁了……死的很突然,很诡异,临死之前还带着笑容!我当时都死心了……”齐松越说越激动。 “爽死的?”戎云也很奇怪,那一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还不知是自己才是幕后之人! “那些守卫哪里是我的对手,我从密室里找到妹妹,就带着你们三人逃出城外……可惜,黑驴累死了,就埋在你旁边……” 戎云听着忽有些伤感,默默地看着那个土墩。 “爷爷死了,家回不去了……” 彩莹还是哭了出了,小声抽噎着。爷爷是她最亲的人,也是因为自己而死! “哎……” 戎云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又破灭了!那个慈祥的老头给予了自己一次生命,不该这么死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估计那秦府的人正四处抓捕我们呢?”齐松没有主意,有些心急。 “甸云镇不能回了……管他呢,这天大地大的,难道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我不信!爷爷说了,这个天地很大,很大,或许该是我们出去闯荡一番的时候了!” 戎云目光深沉,看着远方。 天有些微明,风却更加冷了些。 “爷爷不是留了些东西,你们看了?”戎云忽地问道。 他这一提醒,齐松猛一拍着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他急忙找了一番,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拿了出来。 戎云打开一看,里面有些零零散散的钱币,三人数了下大概有三个金币二十个银币,还有五十几个铜币。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财产! 里面还有一张老旧的地图,以及一个似玉似石的石片,一个墨黑色的盒子! 戎云摊开地图看了看,脸色忽有些释然。 “原来栖叶村在叱颂帝国边疆处,与乩卅帝国接壤,我们东边就是乩卅帝国四大公国之一的虞山公国,我们就到这虞山公国里去!那秦家就再是势力滔天,也绝不会伸到乩卅帝国的!” 戎云笑了笑,胸有成竹。其实他哪里知道,他太高估了秦家实力。秦家只是甸云镇的三大家族之一,也就在东宁府小有些名头而已。 那秦家家主秦旭只是一个小小的玄师中期修炼者,在这东宁府都翻不起一丝风浪,更谈何说是乩卅帝国,虞山公国! “这是什么玩意?” 戎云拿着那片冰凉的石片,眼神一阵疑惑。这上面啥标记也没有,爷爷留着有什么用? 彩莹接过,脸色顿时一变,愁眉的眼色忽变得有些惊讶,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石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