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藏经阁,陆远只感觉自己脑内一空,耳边似乎有着道音在回响,诸多杂念在自己心中慢慢淡去,心头变得一片清明。
冯锐逸笑笑,介绍道:“藏经阁内部铭刻着清心法阵,据说是宗门先辈们,为了让弟子们有个好的环境研读道册典籍。”
“清心法阵,是藏经阁整栋楼都有吗?”
“貌似是的。”
陆远啧啧赞叹:“这手笔,倒不像是一个九品仙门的气魄。”
“那是。”冯锐逸回了一句,后又压低了声音,“我听某个长老说的,据说咱们宗门的祖上也是曾经阔过。不过现在不行了,一代不如一代,长老们基本上都不提曾经咱们宗门辉煌的历史了,想来是没什么脸面。”
陆远不置可否。
藏经阁一层占地倒是极为广大,有点像陆远前世的图书馆。室内陈列着一列列长长的书架,书架上面又堆满了种类繁多的道典,仿佛在沉默地诉说着宗门曾经辉煌的历史。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人翻阅,架子上的书籍都沾满了厚厚的灰尘。按理说,本不该如此,一般藏经阁内都会设有辟尘法阵。
“一楼就是个摆设,唬唬外人罢了,藏经阁真正办事的地还是在二楼。”
冯锐逸站在楼梯上,像陆远摆摆手,示意陆远跟上。
唬唬外人吗,倒也是。
在很久以前,这里也许是宗门弟子的圣地,现在嘛,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罢了。
二楼和一楼相比显得小很多,不过是一个庭院的大小。
楼梯附近是一个不大的柜台,柜台后面是是一个练气中期的穿着素白道袍的弟子,显然是藏经阁的执事。
陆远跟着冯锐逸来到柜台前。
那执事弟子听到有人来到身前,也不抬头,而是手不释卷地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不时发出会心微笑,嘴上倒是应付了一句,“自己挑功法,挑完来我这里拿玉牌。”
什么宝典看这么入迷,陆远仗着自己视力好直接眺目远看。
那执事也不避讳台前的人看到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点也不遮掩。
眯了眯眼,陆远看清了他手上书中的内容。
哦,我当时什么呢,原来是双人搏击之道,阴阳合修之法。
冯锐逸看不下去,这光天化日,而且还是在执勤期间,再加上他带着新来的陆师弟,这难免有失体面。他来到台前,轻声咳嗽了两下,唤了声:“赵师兄。”
这个赵师兄低着头,再加上冯锐逸的声音也不大,也没听出冯锐逸的音色。
只见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一边去,没看到师兄我在忙着吗?挑好了功法再来找我。”显然是把冯锐逸当成了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冯锐逸,也有些躁了,敲了敲桌子,声调也太高了点,又唤了句。
这下,倒似乎把这赵师兄从书中的世界唤醒了。
只见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冯锐逸那怒容。
呀,他一惊。
“冯师弟,怎么是你?”这位赵师兄,终于不负看书时那悠闲劲,连忙把手中书册一合,往柜台下面这么一扔。
身子坐直,脸上开始挂起笑容,“冯师弟,呀呀呀,不好意思,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外门的毛头小子,没想到是你。”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这赵师兄坐直身子,连连拱手。
冯锐逸一声冷笑,“师兄,你这个怕真是有失体面吧,宗门派你执勤藏经阁,是对你的信任,你这惫懒劲,不是带坏下面的师弟师妹吗,成何体统啊。”
“是是是,是为兄的不对,这不是这地方最近都没什么人来吗,师兄我又不能擅离职守,这日子实在无聊。”赵师兄打了个哈哈,说话态度倒显得诚恳。
“不说这个了,冯师弟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啊,我记得你年初不就来过好几次,早就挑选好了功法吗?”
冯锐逸冷哼一声,不过脸色倒缓和不少,这赵师兄虽然荒惫,但也不是什么坏人,闻他这样一说,心中渐渐消了火气。
再说了,现在宗门里,哪个执事不这惫懒样,都一样,有的比这赵师兄过分多了,他还算是好的了。
放在平时,他不想管,也懒得管,但这次后面还跟着陆远。
他才难得发火,不管怎么说,不能带坏刚入门的师弟,尤其陆远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对于宗门的现状他无能为力,但是他却不想看到陆远向这些先辈们学习,最后也成了他们的样子。
如果每一个新血都最后成了一个样,那这个宗门的未来真就成了一潭死水,未免也太过悲哀了。
“咳咳”冯锐逸轻咳两声,道:“赵和泰师兄,这位是新入外门的师弟,陆远陆师弟。很多章程,宗门规矩都不是很懂,你是藏经阁的执事,劳烦师兄替这位陆师弟介绍介绍。”
赵和泰一听就不是很乐意了,虽然他的性子随和,很好说话,但他的随和的性格也对人。
说白了,他骨子里信奉的还是强者为尊那一套,对于比他强,修为和他相若的,或者势力比他强的,他自然是和和气气,很好说话。
但对于修为比他弱的,又没有啥背景的,他向来是不假辞色的。
在他看来,龙不与蛇居,他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陪一些小孩子过家家。
但就是他这样的性格,在宗门的风评却很好,那些师弟师妹们觉得他拿捏的派头,是强者的风范,宗门高层们呢,则觉得这个人不卑不亢,是个好弟子。
从他能执勤藏经阁这种美差,就可以看出宗门对他的欣赏。
赵和泰对这些练气前期的师弟们向来是不假辞色的,在他看来,一群这不懂那不懂,喜欢问东问西,修为还不如他的人简直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生命。
所以这一次,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又想起冯锐逸的朋友圈,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长老,这拒绝的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于是便只能点点头:“陆师弟是吧,倒是一表人才。这样,你先在藏经阁四处转转,四处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呢,再来这柜台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远笑呵呵一拱手,知道这个赵师兄他是卖冯师兄面子,“谢过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