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古道两侧,大小山丘星罗棋布,翠竹参天。
过往的商客形容此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一阵风吹雾散,青山像是佳人在面前解开了衣裳,奇峰异谷,层峦叠翠,尽收眼底,怪石如林,幻象万千,应接不暇。
这片怪石林位于青石关口附近。
行人误入其中,难辨方向,就像是进入迷宫一样,常常半天也转不出来。
巫启蒙沿着青石古道寻找着月国使团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一路来到了青石关口。
怪石林中传来一阵金戈交鸣之声。
月国侍卫长正在浴血奋战,藤甲兵亦忠心为主,悍不畏死。
现身的刺客仅有七人,五名剑客负责近身刺杀,两名神箭手在远处支援。
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是恶狼盯住了羊群。
月国藤甲兵为了保护公主一个个倒下,刺客们紧追不舍。
羽生涟漪骑着白马迷了路,神情慌乱。
侍卫长身受重伤,眼看无力脱困,他拔刀刺伤了公主的白马。
白马受惊之后狂奔而去,羽生涟漪吓得紧紧抓着缰绳,不敢去看四周。
月国侍卫长送走公主之后,立刻被刺客围住。
“嗖嗖——”两支长箭射入他的胸膛。
弥留之际他看到巫启蒙出现在他的身边,用一只手轻轻帮他合上了眼睛。
五名剑客全神戒备,都显得十分紧张。 巫启蒙手中提着两名神箭手的人头,没有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刺客头目没有说废话的习惯,他打出手势让同伙合力击杀眼前之人。 巫启蒙道:“自不量力。” 仅一个回合,巫启蒙就一刀将刺客头目竖劈成两半。 余下四人虽为死士,也曾杀人无数,但还是被巫启蒙的残暴震慑的止住了脚步。 第二个回合,四名剑客分别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刺剑。 巫启蒙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刀光就像是一道惊雷,让人看得见却躲不掉。 四名剑客,有三人身上都带着致命的刀伤,相继倒下。 仅剩一名刺客安然无恙,但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吴启蒙道:“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活下来吗?因为你们七个人中只有你的眼中有恐惧。” 马蹄跃起无情落下,踏碎了襁褓之中的婴儿。 令人心碎的啼哭之声,戛然而止。盐井镇余下的老弱妇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梁氏族长指着马上的骑士,憋了半天,吐出一口鲜血。 午夜之时,第一位外出的男丁返回,他寻遍了西方三十里的山林一无所获。 胡统领简单听了这名男丁的汇报,命他指认出家人。 这对村民夫妇约莫三十出头,他们的两个女儿只有十来岁,最小的儿子才姗姗学步。 十夫长让这一家五口人在太子昌平面前跪成一排,而后毫无征兆的将夫妇二人斩首,再将两个女娃割喉,最后折断了幼子的脖子。 两名侍卫把一家人的尸体摆成一个椅子形状,恭请胡统领入座。 胡统领坐在死去女人的胸口上,脚下踩着幼儿的脑袋。 跪在地上的村妇见此情形都泣不成声,拼命捂着孩子们的嘴,生怕他们的吵到带刀之人。 胡统领对着树林喊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根本没有尽心去寻找公主的下落,如果你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太子昌平见状道:“都是武国子民,我实在不忍心见到他们流血。” 十夫长道:“营帐已经准备妥当,请殿下稍事休息,这里的事就交给卑职来办。” 太子昌平道:“我也累了,正想去小睡一会儿。” 胡统领喊话之后,隐藏在灌木丛里面的几个黑影悄悄远去。 在外面寻找无果正要回来的村民,陆续听到了胡统领残杀村民之事,他们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们不敢再轻易回村,有的继续外出寻找,有的就躲在较远的树林里等候着消息。 篝火到了后半夜逐渐熄灭,只留下红木炭的余热。 黑甲骑士都围在火堆边,温暖着身体。 “我找到公主了——” 突然一个村民呼喊着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盐井镇的男女老幼,听到这个消息都激动地感激上苍。 胡统领正在打盹。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驼背的村民时,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驼背村民举着一块白色的丝巾,声称要见到太子。 昌平太子闻言,顾不得披甲就从帐篷里面出来。 驼背村民双手呈上那块丝巾,对昌平太子道:“这是公主的面纱。她就在后山的山洞里,等殿下前去营救。” 昌平太子将那块薄如蝉翼的面纱拿在手中,认出上面的绣花乃是月国独有的丝织工艺。 面纱上的香味闻起来十分舒服,就好像佳人在侧。 昌平太子淡淡地说:“如此珍贵的面纱的确只能是宫廷之物。” 胡统领听后大喜过望:“十夫长,你立刻带人去迎接月国公主。” 十夫长道:“得令——” 他推了驼背一把说:“走吧,只要公主平安,你们的家人就没事了。” 驼背的身体羸弱,被十夫长一碰差点摔倒。 他从无头女尸的身边走过,面露悲戚,欲言又止。 他又侧身看了一眼被马蹄踩死的婴孩,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十夫长道:“啰嗦什么赶紧带路。” 驼背对着梁氏族长磕了个头说:“驼子对不住你们。” 他说罢就扑进了余火未尽的火炭之中。 众人见状都很惊讶,一群士兵急忙用钩绳将其从中拖拽出来。 驼背却已经被烧的奄奄一息,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胡统领道:“启禀殿下,他嗓子烧坏了。” 昌平太子道:“把他扔回火堆,找其他人带路,如果公主有什么不测你们全都要陪葬。” 胡统领道:“诺——” 十夫长走到梁氏族长面前说:“让驼子的家人出来领死。” 梁氏族长面露悲戚,指着地上的无头女尸和惨死在马蹄下的婴儿说:“那就是他的妻儿。” 十夫长闻言,愤恨的说:“让他的亲人都站出来受罚。” 梁氏族长慢慢的起身站了起来。 十夫长手握刀柄,目露凶光道:“你是他的长辈?” 这时梁氏族长身后的一名老妇人也站了起来,并向前一步靠在了梁氏族长的身边。 渐渐地全村的老弱妇孺一个个都站了一来,围成一团。 梁氏族长道:“盐井镇只有梁氏一族,我们每一个都是彼此的亲人。” 十夫长紧张的后退了半步,恰好昌平太子来到村民近前。 梁氏族长跪了一夜,摇摇欲坠,他的老花眼勉强能看清昌平太子华丽的衣冠。 昌平太子道:“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梁氏族长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苍天弃我,奈何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