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明月高高嵌在夜空,群星相伴。
有人说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也许是吧。
可能也是那些黯淡无光的残渣不是吗。
没多少人将自己比作如此,就如他活着的时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当真是,就且随了他的愿吧,高高挂起便好。
云层在高空缓缓行进着。
残月撒下最后一丝光明,也注定照亮不了某些地方。
“砰!砰!砰!”
深夜,一条小巷中却不是那么平静。
腐朽的垃圾,丢弃的衣物在这里随处可见。
甚至细看某些角落,还有寻觅食物的鼠类。
向里看去,三个小小的人影,挥动着高高举起的拳头。
对着一个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的黑影,疯狂殴打,时不时还来上几脚。
小巷约莫二十米长,容得下两人并排行走,单向出口。
但就是这么点距离,似乎对于黑影来说,是最后出不去的深渊。
过了些许时间,其中两道人影停下了手,似乎是打累了。
而站在中间相对较高的黑影,最后一脚也落了下去。
踹的黑影躺在了肮脏不堪的地面水渍上。
更是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黑影的头部。
云层撕裂,微弱的月光照在小巷中。
四道约莫十余岁的身影显现出来。
“白乐,还不交出来?”
随即,踩着头的少年对脚下的人影缓缓说道。
脚尖更是用力的挪移了三分。
黑色的水渍,混杂从脚下人影身上流出的血液。
透着月光的原因,更是散发着一种病态的光亮。
只是他没有得到回应。
“打了挺长功夫的,他这身板,不会死了吧?”
“是啊张恒,手都打麻了,真死了怎么办啊?”
听到后背传来慌张的声音,张恒楞了一下。
“死就死了,怕什么,忘了我爹是谁?”
张恒嗤笑一声。
“谁,谁怕了……那他怎么处理。”
没有回答俩人的疑问。
张恒缓缓抬起脚,向着躺在地上的白乐头部,重重踩下去!
既然死了,那就请死的透一些。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小孩如此心狠。
而就在张恒抬起脚的一瞬,白乐动了!
左臂用力划动混杂血液的水渍,朝着张恒的面门而去。
整个人随后站了起来,浑身湿漉,血流在脸上,水鬼也不过如此。
双手抓着一堆不知什么时候握紧的烂泥,丢向张恒身后两人面门。
猝不及防的张恒被血水滋了眼睛,双手捂着脸,一时睁不开。
身后两人被这一幕惊的一时不知所措,就任由烂泥呼在脸上。
前一秒还在害怕自己打死了人,下一秒死人站了起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见此一幕,白乐一把推开两人,踉跄的朝小巷出口跑去,逃跑的时间不多,要把握住。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臭!白乐他没死!”
烂泥呼在面门之上,两个帮凶少年才叫了出来。
“白乐!给老子追!”
张恒揉了揉眼睛,脏水搞得他看东西非常模糊。
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双手在脸上弄着什么东西。
由于划起的水渍,他是最先闭上眼的,根本不知道白乐后面做了什么。
但是不妨碍张恒很愤怒,白乐耍了他,这两个人没听到他说追吗,捂着脸在干嘛?
“好臭!好臭!”
“我的眼睛啊!”
眼睛进入异物,导致两人不敢睁开,只能在原地乱转,堵死了张恒想追的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们俩干嘛?追啊”
气的张恒直接朝着其中一人屁股踹了过去。
“眼睛!眼睛!我的眼睛!”
“张恒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看着这两人张恒也是有心无力。
真是见鬼了,打成这样还能跑。
张恒非常郁闷,还是追了出去。
原本他只是想打一顿白乐,听后面两人说他死了才想着做干净一点。
现在人没死跑了,还知道他张恒动了杀心。
“这两个废物。”
越想越气,张恒忍不住破口骂到。
虽然他不怕白乐报复,但被他爹知道免不了自己遭罪。
毕竟自己做事不干净,还是要爹来擦屁股。
小巷位于镇上一条靠河的街道,是一条荒废的垃圾小巷。
街道上有着无数这样的小巷,光从外表,若不是这条街道的人,很难区分。
张恒就不是,此刻追出小巷,白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夜,在附近找了许久,也不见踪影。
蹲在河边。
张恒正清洗着眼睛,而另外两人,此刻也在一旁。
“该死的,这个白乐,张恒,你说咋办!”
红着眼睛的两人显然已经洗过了。
“能怎么办,现在找得到?”
双手洗着面庞,张恒头也不回的说道。
都是这两个麻瓜搞得他心烦,活该吃屎。
在张恒找不到白乐回去跟他们会面之后才知道,白乐丢的不是烂泥,是狗屎! “这杂碎一定要弄死他!” “就是就是,白乐真不是个东西!” 两人跟苍蝇一般,说个不停。 “行了别说了,他总要回学院的,跑不掉。” 洗完脸的张恒被他俩弄得心烦,只想赶紧远离这个破地方。 这个肮脏不堪的街道,也只配白乐这种穷人。 三人缓缓走上河提,消失于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街道另一条小巷之中,一张被丢弃的破桌下。 白乐缓缓爬了出来,就这么平躺在地上,看着被乌云半遮半挡的月亮。 无人可以诉说,漆黑的夜色笼罩了一切。 也唯有这一点光亮,让这个十多岁饱受生活摧残的少年能喘口气。 白乐是个孤儿,父亲因为犯错受了不可复原的伤,被主家驱逐于此,郁郁早逝。 母亲也只能在床上度日,在白乐十岁就永远闭上了眼。 懂事以后就放弃了玩乐,这些离他太远,只能向前。 生活不会因为困苦就得到垂怜,它只会接踵而至。 白乐学习很优秀,老师了解他的情况。 在他达到觉醒标准之后,给了他一笔奖励。 希望他能买点星兽肉补补身体,以一个好的状态去迎接这一场人生大事。 而张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件事。 原本成绩比不上就没少被骂,老师还搞这种事刺激他。 这让张恒动了抢钱的念头,他不缺钱,但这口气,要发泄。 随即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谁能想到那两个麻瓜队友,搞得张恒里外不是人。 风有些喧嚣,吹得站起身的白乐睁不开双眼,月光再一次照向他。 满脸干枯的血渍,凌乱破旧的衣服上全是污渍,脚上也只有一只没丢的布鞋。 艰难抬起的手掌,挡住了这冷风,缓缓走出了小巷。 一步一步的踉跄,生活再难,还要继续。 …… 破旧的平房门口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木板床,房子约莫十个平方,东西却是少的可怜。 一把铁锹,一块毛巾,几件衣服……似乎就没了。 回了这里的白乐,艰难的拿起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脸和身体。 只是擦着擦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睡了下去。 白乐所处的世界,是瑰丽且神秘的。 除了人类界域,森林,冰谷,火山,海域,高空,平原……都有着具备独特形态的生命体。 栖息在大地的兽群,制霸天空的翼禽,穿梭海洋的蛟影,操控元素的精灵,行走深渊的亡魂…… 人们将它们一一分类,统称为星兽,也叫作星宠。 而人类自身在时间的推移之下也承认自己是星宠的一种,多数人只具备一种天赋。 御魂,觉醒星宠空间,跟星兽签订魂约,成为驾驭星兽的星宠师。 而白乐今年15岁,已经具备了觉醒的标准,魂力的诞生,一种独立于星宠师的神秘力量。 契约星宠,召唤收回星宠,提升自身等级,释放魂技…… 可能是老天唯一一次眷顾他,白乐日日夜夜修炼学院的冥想法《澜山决》,已经领先于别人产生了一丝魂力,他要成为一名星宠师了。 在从老师那里确定之后,白乐心里是开心且担忧的。 开心是因为付出是值得的。 担忧却是因为星宠呢?没有星宠能算星宠师吗? 不算野外自己俘获,人类社会的幼崽星宠,对于他来说太难,因为穷,太穷。 他不是有钱人,可以雇人陪同,也可以发任务,甚至更直接,买! 生活就是给你希望又折磨你。 哪怕现在天上掉下来一只神宠,他也养不起。 吃什么,跟着他吃青菜叶子吗? 所幸他也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日中午,天气,晴 阳光透过破着洞的窗户,落在睡着人影的身上。 忽的一阵风吹动窗户,使得光芒移动到眼皮上一闪一闪。 人影刚想用手挡一下阳光继续睡。 “嘶!” 抬手的疼痛却让白乐再也睡不下去。 “我的手,接着又试了试腿,还好能动。” 白乐心中庆幸,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艰难的动了动头,开始回忆的昨夜的事。 “张恒……” 呢喃着这名字,白乐的脸色很是复杂。 他虽然只有15岁,但常年在外打工,知晓所谓的人情世故,虽不喜,但身处这地,也由不得他。 更是明白他和张恒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成为星宠师。 因为人家是这个澜山镇,镇长的儿子! 他呢,不过一个孤儿而已。 只想努力让自己的路好走一些。 原本以为被打一顿就会过去,但是张恒最后一脚,白乐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原来在他眼里,生命可以这么轻贱。” 对着这照射而来阳光,白乐第一次感觉太过于虚伪。 什么是讽刺,真实便是。 他若真的把自己杀了,想来也没什么事吧。 毕竟这个澜山镇最强的人,就是他爹。 缓缓移动双腿,白乐尽量让自己换个姿势,坐在床角思考。 就这么过去了? 白乐不是没想过,就当自己吃了个亏,不理会就是。 可是,下一次呢? 他一直在,自己就有生命危险。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易决定自己的生命。 凭他爹?这个理由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这意味自己今后就是个小丑,任人拿捏,努力就是为了这个吗? 生活可以和我开玩笑,但张恒不行。 “那……只好把他宰了。” 白乐闭上双眼,笑了。 尽管双手动不了,但他还是抖动着双肩,笑的癫狂。 他怕吗,显然是怕的。怕的不是张恒,而是这个镇子最强称谓的实力和权威。 在白乐决定这个念头的同时,他的内心似乎不在郁结。 血液在加速流动,身体也因为兴奋在颤抖。 安静的生活被打破,只能迎接风雨的到来,躲不掉,那就直面,或许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吃人的世界,赌与不赌没得选。 决定下来,白乐也就不再犹豫了。 这对他来说,远比生活简单。 目前还不是他的对手,张恒有宰了自己的心,在他的身后,还有难以跨越的高山。 死,也要死在他爹手里,这是白乐最后的倔强。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狗东西,下手真狠。” 这阵子,学院自己是去不了。 随后白乐以极慢的速度站了起来,走向门边角落。 蹲下身体,吹了吹地面的灰尘。 “嘶,啊……” 忍着剧痛,抬起双手,伸向地面一块凹凸不平的砖,颤颤巍巍将其拿了出来。 做完这一步,白乐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开始冒着冷汗。 虽然星宠师比普通人生命周期更长,精神更好。但依然改变不了身体孱弱的事实。 肉体所带来的疼痛,需要白乐消耗大量精神去抚平。 何况他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仅有一丝魂力,毫无作用可言。 吃力的抬起头,苍白的面孔看向移开砖的地方。 白乐露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一块包着的破布,里面有白乐自己的积蓄和老师奖励的两个金币。 奖励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款,平日里拮据生活一个月才花掉两个银币。 而一个金币可以换十个银币,这等于他十个月的生活费。 “谢谢你老师。” 想起老师,白乐心中一缕温暖划过。 还记得老师摸着头笑着跟他说:“买点吃的好好补补,别委屈自己了,老师一直在。” 他茫然,随后点点头。不争气的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 总有些人,会愿意透过生活,读懂你,了解你的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