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河泉城外,河边。
顷刻间只听得滔滔浪响,却是一股水被分开,水中央出来了一位老妇人,她眼神咕噜的转着,盯着前方。
齐麟跟陆容若还有慕容臣此刻都躲在一旁草丛之中,看着突然出现的老妇人。
“怎地这般寒冷。”陆容若全身哆嗦起来问道。
“陆姑娘,小生按照小齐道长吩咐,将城中那些婴孩阴魂的怨气收集起来,怨气冲天,故而聚集一起之时会异常的阴冷。”
慕容臣解释说道,草丛外边,老妇人本想离去,却是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然后她看向齐麟他们所在地草丛。
那老妇人望着草丛方向,眼神放出晶芒。
两人一鬼心里暗道不好,最终还是走了出来,就在他们出来的第一时间,那老妇人突然双眼放着绿光,她望着齐麟,舔了舔嘴唇,说道。
“天助我也,你这小道士,天生阴阳眼,自带神性,若是吃上一口,我这修为就可以更上一筹。”
老妇人说完话,突然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奇异的怪物,那怪物其状如犬而人面,黄身赤尾,它喊叫出声,其音如婴儿,且身形巨大。
在对面的两人一鬼,望着老妇人摇身一变,陆容若伸出玉指,点在额头的桃花红印,满头的青丝,变成了赤色,那赤色的衣裙无风自动起来,一柄带着烈焰的火枪,凭空出现在陆容面前,她握住火枪,蓄势待发的看着前方。
再说到齐麟,他本就怀疑河婆的身份,如今望着她变作妖兽,他更加确信了,然后开口问道。
“想来河中根本就不存在河婆,你究竟是什么。”
那妖兽听着少年道士的话,冷笑起来。
它道:“你倒是聪明,这河中的确没有河婆,河婆只不过是我变得。”
慕容臣回过神来,他对着两人说道:“它!它是合窳,难怪河中会发大水,原来如此。”
那合窳这时才发现了慕容臣,它张开兽口,冷冷说道:“你一个枉死的小鬼,倒是很有见识,待我将这道士吞入口中,便将你收作鬼仆。”
陆容若怒道:“这么说,城中那些婴孩都是你吃掉的了?”
合窳听完,兽瞳微眯起来,承认道:“不错,还有那自不量力的城主,占着有一些修为就不知天高地厚。” 两人一鬼闻言,顿时双拳紧握起来,陆容若更是怒道:“你这厮,天理难容,残害这么多生命,有违天道法则,就不怕招了天道反噬?” 那合窳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大笑起来,那声音如婴儿的声音,异常诡异。 笑罢,它道:“天道有什么好,还不如吸食人的精血得来的修为快一些,废话少说,乖乖让我吞下那道士,免受皮肉之苦!” 说罢,它陡然身形,身形突然闪了过来,速度极快,就向着齐麟过来,就在它即将接近齐麟之际,它感受到周身温度变得炙热起来,赶忙往后倒飞,兽形变作人形。 站定后,望了过去,只发现方才它离开的位置地面,多了一道烈焰焚烧的痕迹。 它兽瞳望着陆容若,心里却是想道:“那人类女子竟有如此诡异的神通,若非方才退开,那一枪炙焰怕是会扫到我身上。” 陆容若握着火枪,望着变作人形的合窳,一双晶亮的眸子,充满警惕。 齐麟握住仙剑,盯着前方的合窳,慕容臣这时也将怨气放了出来,他使展神通,那些怨气顷刻间变作一个身形巨大的人儿,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合窳调整后,感受到那股气场,令它感到心悸,心里嘀咕道:“无论道士手中那柄仙剑,还是那位姑娘,加上那怨气化成的鬼傀,胜算不大,只能回去从长计议了。” 想到这些,它转身一跳,滔滔浪响,水面被分开,合窳钻了进去,水面瞬间恢复正常,齐麟见状说道:“不需要赶它了,这合窳想必是河中之物。待明日设法拿它,现在回去从长计议。” 说罢,陆容若点点头,伸出玉指额头一点,恢复原样,慕容臣也把怨气傀儡收了起来。 摆渡河中,水宫中。 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打坐,那合窳回到宫中,气的踢翻,一盏灯座,中年男子睁开眼睛,问道:“何故如此气恼,莫不是城中没有婴孩?” 合窳回答:“本来上岸去城中寻那人家,不成想遇到一个道士,那道士天生阴阳眼,又有神性,还未曾修炼,本想将他捉来吃食,只可惜今日造化低,撞上了修炼中人,差点伤了性命。” 中年男子闻言站了起来,近前问道:“此话当真,那道士当真有如此体质。” 合窳闻言回答说:“千真万确,只是可惜那修炼中人,使得怪异神通,周身空间瞬间炙热异常,那修士持着一柄火枪,每一击都带着列焰攻击,我那神魂接触那火焰之时,感动剧烈痛楚,那道士怕是吃不得了。” 中年男子闻言,则是说道:“你怎这般忘事,关键时刻,你那阵法神通为何不施展出来。” 合窳会意,当即拍腿说道:“妙!甚妙,我怎忘了此事。”合窳当即上岸,施展了神通,周围环境瞬间变化。 …… …… 大陆西边,巳时,雷宗大殿。 宗主雷厉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读着一张书信,信上说星阁被灭门的消息。 “岂有此理,谁人如此大胆!”雷厉一怒之下,一手拍桌,那张桌子瞬间化为粉末。 正这时,一名弟子跑了进来,他作揖说道:“禀告宗主,裴鸣使者回来了,说有要事相告。” 雷厉听到是裴鸣,正是他派去星阁的使者,正好也想问问发生什么了,于是他说:“让裴使者进来。” 过了一会,裴鸣走了进来,他一身金甲已经换成了一身青衣,等他走近后,雷厉问他:“三年前派你前去星阁拿回灵珠,如今星阁被灭了门,本宗希望你能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答复。” 裴鸣回答说道:“星阁掌事,为一己之私,残害同门,还将本门灵珠带走,不知所踪。” 裴鸣一直低着头,雷厉看不到他的神色,雷厉则是神色复杂,星阁掌事,云逸那是灵剑城的云家跟林家合力培养的人,那云家家主跟林家家主都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雷厉问道:“此话当真?” 裴鸣依旧点头,雷厉又问:“凡事且要讲证据,裴使者,你可有亲眼所见?” 裴鸣拿出一块灵石,一掌打在灵石上,催动灵力,灵石瞬间化作一个画面,画面上,云逸拿着灵珠,接着就是他施展神通残害同门的一幕。 过了一会。 “岂有此理!”雷厉一掌把椅子拍成粉末。 “这云逸,枉费本宗方才还想此事断然与他没有关系,知人知面不知心!” 雷厉气急败坏的说道。 裴鸣见状,又补充道:“那掌事,此刻应是回到了灵剑城,将此事颠倒是非,望宗主考虑,将这贼人带回来问罪。” 雷厉闻言,则是沉默起来,他现在是在气头上,可还没被气昏了头脑,那两个家主护犊子凭的可不是脾气,而是实力,说实话雷厉认为他单打独斗顶多也就是跟两儿人平手,不分伯仲。 裴鸣煽风点火的说道:“我知道宗主你在担心什么,可是那灵珠是我们雷宗的法器,若是他们不放人,我们便去禀明天宗圣者,那云掌事残害同门已是犯了天宗所定法令的禁忌,天宗知道了,也会派人来将其捉拿。” 雷厉有一些被说动,他来回踱步,最终停下脚步,高声说道:“裴使者!” 裴鸣立马躬身道:“属下在。” “速速御剑,去天圣大陆,禀明此事。” 裴鸣低着头冷笑着,他回答:“属下明白!” …… …… 蛮荒沙漠,灵剑城,城主府。 林家家主林云,愤怒的拍着桌子,他怒道:“好你个雷宗,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此事,跟那雷厉应是没有任何关系,定然是那雷宗使者自己的问题,你听听云逸怎么说。” 说这话的是云家家主云庭。 “林爷爷,此事当真与那雷厉宗主没有任何关系,若是我猜想不错的话,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指使。”云逸居左下位说道。 “此话怎讲?”林云居上位问道。 “是这般,三年前,雷宗丢失了一颗灵珠,这时恰巧雷宗使者前来,就说要我去帮忙寻回灵珠,我将其寻回归还之时,那雷宗使者突然发作,将我师门屠杀,欲将我灭口,若非这灵珠护住我,怕是云逸已经与你们天人相隔了。” 云逸说着,一双桃花眼里已经通红湿润,这时林清烟握住他的手,好看杏眼望着云逸,她开口:“云逸哥哥,回来就好。” 感受到手背的余温,云逸调整心态,林云跟云庭听完,两位家主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认为当中有很奇怪的地方,那个雷宗使者很可疑。 “那个雷宗使者你怎么看?”云庭望向旁边的林云问道。 “若是按照云逸所说,那雷宗之物,何故要云逸这个外人来帮忙找寻,他们凭什么相信,云逸就能找到,此事当真有蹊跷。” 林云回答说道,云逸这时调整好心态后,突然问道:“林爷爷,此前去过南方的镇龙镇,我听说那里的凌霄阁阁主,可是雷厉宗主故友,何不请凌霄阁主帮忙去问问?” 林云当即领会,说:“瞧我这,年纪大了,就老忘事,还是年轻好。”林云说这话的时候,望着下方自己孙女的方向。 林云唤来一名弟子,吩咐道:“你速去南方镇龙城,跟欧阳阁主说,盗贼此事他会留意,让他帮忙问一下雷厉宗主为何让云逸寻找灵珠之事。” “弟子明白。”那名弟子说完,便退了出去。 “云逸你许久未回来,就让清儿带你到城中逛逛。” 林云说道,云逸跟林清烟点头,退了出去。 等到两人出去后,云庭纳闷的问道:“什么盗贼?” “你可记得,前些日子,齐星山丢失法器一事?” 林云反问说,云庭回答:“哦!原来如此,听说那欧阳阁主与那齐星道人乃是旧相识,想来此事他也帮忙了,唤你过去也是帮忙此事,可对。” “不错,昨日欧阳阁主来报,陆家小姐跟齐星道人的弟子,会来到我们这边接应,希望老夫帮忙招呼一下,老夫才让我儿去城门处,住了两天等到他们来就接到府上来,谁知他们到现在还没到。” 林云解释说道,云庭了然,然后开口:“所以,今日请我前来,一来解决云逸之事,二来是想让我找人去路上看看,可对?” 林云哈哈笑道:“不错,一点不错。” 云庭也是笑着回应:“齐星道人也曾帮过我,那我就派人去查看一下。” …… …… 午时时刻,太阳悬挂在中天,河泉城内。 “道长,你说可是真的,那河婆当真是妖怪?”老人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错,昨日我们已经与那妖怪打过照面。” 齐麟回答说道,老人闻言,重重的坐在床上,大家慌忙过去扶住他。 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叹口气,然后说:“真是作孽啊,这妖怪如今会有气候,完全是要我们无知所照就的啊!” 陆容若安慰说道:“老爷爷,您不用自责,那妖怪名字叫做合窳,其天生就是食人的,何况造就它的,不是你们,是它自己,你们无需这般。” “是啊,公公不必这般,相公今日也就回来了,若是他见你这样,定然会自责自己没照顾好公公您。” 妇人跟上前去安慰老人说道。 老人一听儿子,赶忙调整心态,过了一会,老人恢复过来,说道:“道长!您一定要替我们除去这个祸患啊,替那些死去的婴孩,还有冤魂做主啊!” “老人家放心,这合窳天理难容,它这般残害生命,我们决计不会放过它!” 齐麟说道这里,双拳不自觉的就握紧。 正这时,屋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穿着斗笠的男子,那男子开口说道:“爹,我把高人清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