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缓缓停在了山门外,众人排着长队下了船,进入了仙门,每个人都紧束了自己的性情,生怕哪个做得不好,惹怒了仙人,从而丧失了修仙长生的机缘。
小姑娘虽然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但依旧紧紧拽着少年的衣袖,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同其他大多数宗门一样,想入仙宗必须通过三项测试。
一测资质,看是否能修行。资质由观星碑来测,以星级来分,共分十等。
观星碑一共十格,一格代表一星级,是从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专为测资质而创。
测试者将手置于石碑上,由观星碑释放灵力传遍受灵者全身,并回馈给碑石,以此来测量其天赋资质。
虽然有十格,但十星资质亘古未有,九星资质便已经是能惊天动地的绝世天才,譬如徐清焰就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几个能测得九星资质的人之一。
零星资质就是个凡人,基本于修仙是无缘了。一星虽然差,但好歹能在练气到筑基挣扎一下,一些闲散的小门派还是会勉强让这些人入门。
然而星河剑宗传承近万年,虽不属于长生界三宗九教,但也算一等一的名派,自然不是这些小门小派可比的,入门条件至少需要四星,即修行上限能至化神。
楚清歌固然求贤若渴,拿个玉米棒槌都当宝贝,但是真到了收徒大典,还是得按照门内规矩来办事。
这一船栽了四五千报名者,最后能入门的也就那么几十个。
好在后续陆陆续续又赶来十几艘仙舟,已经送达的船只又迅速飞出去,接下一批人。
徐傲天他们来得算是早的,所以有幸成为第一批测试的人。
有些人自信满满,但有些人却不这么想,总觉得自己是先头派出去的炮灰,面色铁青。
“第一位,姜俊拔,上来测试资质。”
被记录考核的道长叫到了名字,一位翩翩公子像是有些功底,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跃而上,行云流水,潇洒极了,然后将手放在了观星碑上。
观星碑一闪而过,众人齐齐探出身子想一窥究竟,眼睛都不敢眨。
涨了涨了!
星格蹭蹭蹭上涨了两格,最终停在了二星资质上。
那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吁——众人唏嘘道,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谁也不知道这种事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多少积点口德。
但也有仁兄一脸不屑,直言道是废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不快。
上去一测,七星资质,好家伙,众人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无不感叹,直道心服口服。
七星资质,未来能入化神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人家嚣张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评委席上诸位长老也都交头接耳,相视点头,刚开始没多久,就得如此人才,确实是个不错的兆头。
只要连过下面问心问境两关,便能跨过外门,直接进入内门,被某位峰主选为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这样的人自然也让徐傲天多看了两眼,不用多想以后一定会是某方大人物,只是性情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左湘河,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少年心里默默想道。
考核仍在继续,除非有什么奇遇,否则资质本由天注定,几家欢乐几家愁自然是早就已经注定的。
而这愁的当然占大多数,或许落选的人变多了,悲伤也渐渐变成了看客心理。
台上又有人资质不合格,下来时众人自然是好一顿惺惺相惜,愁云惨淡在大家的安慰打趣中渐渐平息。
(姜俊拔好生羡慕)
然而星河剑宗的某位大人物却痛心疾首。
“你瞧那壮士骨骼惊奇,不走炼气可以炼体啊!”
“你看那孩子双目神慧,心智坚定,一看就灵觉过人,可以学炼丹炼器啊!”
“糟蹋啊!糟蹋啊!”
楚清歌捶足顿胸,痛惜不已,心中直骂当初定下这考核条件宗门老祖宗不当人子。
……
“下一位,王昭君。”
小姑娘听到道长叫到自己的名字,攥着徐傲天衣袖的小手一紧,一时有些紧张。
徐傲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给她加油鼓劲儿。
到底是孩子心性,三言两语便被哄得自信满满,快快乐乐地跑上去测试。
这倒是让徐傲天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白光闪过,一格,两格,三格……
四格!
呼——
最后光亮停在了第四个格子上,正好卡在四星资质过关,少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天哥!小天哥!我过了!我通过了!”
小萝莉兴冲冲地跑下台来,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蹦蹦条条地在少年面前汇报着自己的喜讯。
“不错不错,昭君以后也是个仙人了呀。以后小天哥哥要是被人欺负了,得靠你来保护咯。”徐傲天打趣道,惹得小姑娘眯着眼睛咯咯直笑。
“下一个,徐傲天。”
小丫头测完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自己,少年在昭君充满希翼的目光中走上了测试台。
在台下尚不觉得这观星碑有多高大,直到站到它的脚下才发现自己抬头望不到顶。
“将双手放在观星石上。”
耳畔传来道长的催促,少年不再耽误,将手掌贴在石碑上。
出乎意料的是,观星碑骤然发出一道刺眼的极光,光耀使得在场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即便是评论席的几位长老也闭眼运气抵抗。
徐傲天首当其冲,双目被灼得生疼,但没有收到道长喊停的口令,不敢乱动,只好低着头使劲地挤眼睛。
玄清……玄清……
脑子里突然回荡起这个词来,徐傲天重重地甩了甩脑袋,可这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玄清……玄清……
剧烈的疼痛袭来,少年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个瓷瓶被生生凿开了一个洞的,然后无数的东西一拥而上,整个脑子像快炸了一般。
啊!
少年痛的想大声叫喊,但是此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叫声被死死卡在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去,清秀的面容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扭曲不堪。
只是没有人发现,在极光之下,星石碑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蹭蹭蹭地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十格,像是经过了一次轮回,然后又从第一格开始计数。
意识渐渐模糊,昏倒之前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
“师姐……”
来人身体微颤,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