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先跑过去把他上一次特地放下来的两块板子推到一边,把路清了出来。
然后他跑回来,说:
“银河哥、叶子姐姐,你们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我觉得三轮车是我们的重要物资,还是得有人看着。”
赵小帅叫到:
“不需要吧,都没有别人,这城里只有我们五个人,你还怕三轮车它自己长翅膀飞走了吗?”
金叶子也说:
“是啊,其实没什么关系的,文伢子跟我们一起进去嘛,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太孤单?”
张文坚决地摇头,说道:
“不孤单。三轮车对我们很重要,万一有什么人过来把车骑走了,那我们可就麻烦了,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大家停了一下,萧银河想了想,点了头,说:
“我觉得张文说的有道理,那就让他在这里守着三轮车吧。”
“外面有个什么动静,他也好跑进来告诉我们。”
“有人把风,肯定是比较安全的。”
于是萧银河、金叶子、赵小帅、小英子四个人慢慢地走进去了。
大家先进入储藏食物的杂物房,那里有三袋25公斤装的大米,几桶大容量的食用油,两袋15公斤装的粗盐。
靠墙处堆积了大量的蜂窝煤。
另有一溜六口大缸,差不多半个成人高,里面装着腌制好的酸萝卜、酸姜、酸缸豆、辣萝卜条、酸菜、剁辣椒。
每口缸里剩余的泡菜都已经不多了。
一个人搬一袋50斤重的大米,这个任务难度太高。
萧银河年龄最大,身体素质也是最好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50斤米就算他搬得动,也走不了几步路。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个子小,体能差,搬一袋20斤的米都困难。
所以金叶子提出,把三袋大米分拆了装好,然后再搬。
把每袋大米用三个或者四个米袋子分装,分装后每袋米就只有十几斤了,大大减轻了单体的重量。
主要是萧银河、赵小帅、金叶子和张文都能搬得动。 金叶子用剪刀剪开米袋子的一头。 小英子把刷牙的杯子洗干净,又用纸巾吸干了水分,然后她从床上拿来几个完整的米袋子,开始用杯子盛米,一杯一杯地盛到空袋子里。 金叶子看她一个人能做,就让她不用急,慢慢地做。 然后自己也到厨房里找出一个大海碗,洗干净后用纸巾吸干水分,又从床上拿来三个完整的米袋子,也开始盛米。 小英子虽然做得很慢,但是很仔细很小心, 所以没有外洒一粒米。 金叶子动作快,但是一不小心就把米洒了出来,再往回捡时就很费时间和精力。 因此,后来金叶子的动作也变得慢了起来,以确保不浪费一粒米。 金叶子和小英子分装大米的时候,萧银河、赵小帅就把几桶大容量的食用油和两袋15公斤装的粗盐给搬了出去,放到三轮车上。 两包30斤重的粗盐,很费了一把力气。 萧银河搬的时候想着,如果把这盐也分装再搬就好了。 只是实在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 怪自己动作太快。 逞能的后果只有自己知道。看来很需要锻炼身体,提升体力了。 对几口大缸子里的酸萝卜、酸姜、酸缸豆、辣萝卜条、酸菜、剁辣椒,金叶子拿出携带的钢精锅装了满满两锅子。 萧银河心里计算了一下,盐60斤,几桶食用油大概六七十斤,行了,够走一趟了。 他跟金叶子打了招呼,拿了屋子的钥匙,就跟赵小帅两个人先骑车回去,卸完货再回来。 出去的时候,两人一人带走一包已经分装好又已经扎紧了袋口的大米,两包总重量也有三十多斤。 萧银河和赵小帅走后,张文进来了,看了看分装大米的进度,似乎不用他帮忙,就主动去搬煤炉子。 搬完煤炉子后,又用铝制桶子装煤球,搬起煤球来。 金叶子见了,提醒他说: “文伢子,煤球搬两桶就算了,大米已经一百多斤了,再加煤球恐怕三轮车骑不动。” 张文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说道: “是的。煤球倒是不怕丢,以后有需要再来搬。” 说完又把那个大塑料浴盆,几个小塑料脸盆,和盆里的两盒香皂搬了出去。 大米分装完毕之后,萧银河和赵小帅还没有回来。 于是金叶子提议道: “我们三个先开始搬大米吧?” 张文说道: “叶子姐姐,你和小英子两个辛苦了半天,这大米又重,你们就休息一下,我一个人来搬。” 金叶子爽快地说: “那就交给你了,我和小英子抬一袋米出去,然后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大米分装后,成了九袋子米。 萧银河和赵小帅带走了两袋,金叶子和小英子抬走一袋,剩下的六袋都由张文一个人搬了出去。 第一趟车走下来,萧银河和赵小帅两个人都累得够呛。 两人以前都没有多少骑自行车的经验,更别提骑车上坡的经验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骑三轮车上坡,就和骑自行车上坡一个样,是个难度非常非常高的事情。 许多男大学生——身体状态处于人生鼎峰状态的他们,都无法在载重100多斤的情况下将自行车顺利骑上坡。 当时,萧银河在前面低头猛骑,赵小帅在后面使劲儿地低头猛推。 两个人这样配合着,花了很大的气力,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到达山顶的平路上。 真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好在终于是不辱使命,完成了任务。 没有想到载重的三轮车上坡那么那么难。 现在第二次爬坡,自然是能得到越多人帮手越好,力量越足。 所以,萧银河说由张文和赵小帅两人推车,让金叶子和小英子走台阶先回去时,赵小帅一脸的哭相,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金叶子看出来了,因此她坚持不肯走台阶。 她说: “不。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也加一把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样骑车的肯定能更轻松一些。” 小英子紧跟着金叶子,她说: “叶子姐姐走哪里,我就走哪里。叶子姐姐推车,我也推车。” 于是,第二趟车就由萧银河在前面踩,赵小帅、张文、金叶子、小英子四个人在后面使劲地推,才得以走完漫长的坡度。 漫长的上坡路啊,好像一辈子走不到头似的。 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当他们终于回到家,哎哟,一个个脸也不洗,手也不洗,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换,门也不管了,直接扑上床。 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了。 哎呀,我的妈呀!浑身酸痛,骨头散了架了…… 金叶子也没喊大家——实在是没气力没精神喊大家去洗脸洗手什么的。 实在是顾不上了,实在是累趴下了。 每个人出生后,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苦,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体力活。 不知道只是推个车而已,竟然这么这么样辛苦,这么这么样难受。 金叶子想起那个关于普罗米修斯的传说——每天早上开始推,推一天,把石头推上去,晚上石头自动滚下来。 第二天早上再推一天,再把石头推上去,晚上石头再次自动滚下来。 第三天早上再开始推,推一天,把石头推上去,晚上石头又一次自动滚下来…… 推上去,滚下来;推上去,滚下来……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