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装”这一可拆解的建筑方式,自21世纪20年代兴起,二十年来,早已在全球得到应用和普及。
PQC是PVC的更新换代产品,PQC板由回收的塑料垃圾压制成型,一举解决了塑料垃圾永不降解的世纪难题——既然塑料垃圾能够成为建筑材料,就再没有降解的必要了。
房屋倒塌后,玻璃幕墙炸裂开来,与撕裂分离的PQC板掺杂,一地狼藉。
由于PQC板分裂后块件挺大,因而,残渣非常高,差不多都在两米之上。
想从大堆大堆的残渣中安全地爬过去,必须非常非常小心,才能确保自己不受伤。
所以,张文把妹妹小英子留下了。
这个妹妹又娇气又没用,可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五年前失去父母的时候,张文六岁,小英子才三岁,张文作为哥哥不得不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赵小帅先爬出了福利院的废墟堆。
莽人做事简单直接,想得少,所以动作反而快。
而正因为想得少,按直觉行事,偏偏更加顺利。
张文想得多,每次遇到危险的地方都要反复思考各种路径,想定之后才动作。
因此就比赵小帅多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二人拍了拍身体。
本就是满身的灰尘,和穿了很多天没洗的衣服,拍不拍的其实没区别。
这个动作,只是二人本能的动作。
从前妈妈们再三再四地提醒儿子讲卫生,外出玩了回家都会被拍来拍去。
所以,如今爬了一身灰后自己拍,就好像妈妈没有离开,仍然在身边一样。 拍完灰,张文打量着赵小帅,觉得怎么那么象个小乞丐,心里知道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肯定也是小乞丐的样子。 两个小乞丐,但愿有个好运气,能遇到大活人。 张文默默地想。 如果人类没有消失,这将是又一个繁忙而拥挤的五一假期。 然而,曾经香火鼎盛的天后宫里,游人和信徒摩肩接踵挥汗如雨的景象不再,眼下只有孤伶伶的两个人———萧银河和金叶子。 芷兰天后宫,乾隆十三年(1748年)由福建客民会馆所建,为内陆最大的妈祖庙。 天后林默,福建莆田人。 宋建隆元年(960年)三月二十三日生于莆田县湄洲屿的一个仕宦家庭。 《清一统志》介绍:“宋天后,蒲田林愿第六女。始生有祥光异香,长能乘席渡海,乘云游岛屿之间;升化后,尝衣朱衣飞翻海上;宋、元、明时,累著灵迹。康熙时封为天妃,又加封为天后。” 福建、台湾民众称天后为“妈祖”,认为“妈祖”是保护自己的神灵。 船队航行海上,领船必供奉天后神像。 客居异地,必集资建天后宫(或称天妃宫、普济寺、普安寺等),并以之为同乡会馆。 清咸丰初年芷兰天后宫大火,仅存石牌楼门坊。 同治年间,修复天后宫主建筑,包括戏台、天后神殿、财神殿、五通菩萨殿、武圣殿、观音堂,并塑诸神金身。 戏台是全木制结构,两边立柱上雕刻了各种人物场景。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妈祖神像废于灭神运动。 九十年代初又从妈祖故乡莆田湄洲岛主庙重请而来。 天后宫最具代表性的文物、也最为人称道的是门坊的青石浮雕,呈重檐歇山顶门楼形状。 门坊两侧雄狮蹲踞,石鼓对峙:顶盖斗拱飞檐,十二金鲤咬脊,葫芦攒尖,左右青石铺地平台,围以塑有双龙、大象、金瓜饰物的石质栏杆。 17级青石台阶紧接沿河石街,其下水碧波荡漾,使门坊显得更加雄伟、奇峻。 石坊上浮雕共95幅,大小不一,互相错呈,皆栩栩如生,雕刻技艺精湛,有“江南第一坊”之称。 门坊上方正中“天后宫”三字,用笔浑厚圆润,虽施斧凿亦曲尽书法之妙。 以上种种,只存留于记忆之中。 因其皆已毁于三年前的变故。 此时,可见门坊已倒,石坊已倾,石栏已碎,唯木制戏台无恙。 金叶子站在青石台阶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萧银河坐在旁边倾倒的石栏上,无聊地踢着一只脚,脚底哒哒哒哒地反复砸在翻倒的石板上。 他好奇地问道: “小金大侠,你信迷信的吗?你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叶子才放下双手,转过身来,说道: “我不信迷信。我是有神论者。” 他严肃地说: “我相信外婆的话。” “我外婆说过,有一个造物主存在,它的名字叫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也叫耶稣基督,也叫真主阿拉。” 他虔诚地祈祷道: “希望造物主能显显灵,帮帮我们。” “我祈祷地球上其他地方比如深圳、上海还有好多好多人活着。” 萧银河说: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去深圳或者上海看一看,看看那里有没有出事,有没有人还活着。” 他说出了自己的幻想: “说不定只有芝兰古城出了事,其他地方都好得很,根本一点变化也没有。” 金叶子长长地叹气,说道: “好啊,我们去看看。可是,唉……怎么去?” 是啊,没有飞机,没有磁悬浮列车,没有火车,没有汽车,怎么去? 象古人一样靠双脚走路去吗? 萧银河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黯然无语。 突然,萧银河仿佛想起了什么,他高兴地叫起来: “深圳、上海太远走不到,我们可以去鸣鹤市。鸣鹤市离芷兰只有四五十公里,我们可以走得到。” “你看,一个人一小时大概能走三公里。” “四五十公里的路程,走得快的要走一天,走得慢也只要两天就到了。” 金叶子的情绪也渐渐兴奋起来: “对啊,这个可以有哦。要不我们哪天走到鸣鹤市去看一看?” 萧银河又问道: “金叶子,你记不记得路?路上有没有桥梁?” 金叶子答道: “我不太记得路,不过我知道路上好像没有桥。” “我们住的地方的对面有一大片坟丘,坟丘的后背下方就是高速公路。” “外地车经过这里都是走那条高速公路,本地人通常不走那条路。” “本地人愿意走受降纪念坊那条路,开车一路沿午水河走,风景特别好看。” “要不,我们走那条路去鸣鹤市吧?” 萧银河听后,想了想,说道: “这个事情可以慢慢再考虑。来回四五天的路程,需要准备不少食物,我们扛不扛得动?再说吧。” “走,我们现在到河对岸去看看。” 龙津风雨桥的那一头,原来是步行购物街区,为着仿古复古,政府就把沿河地带的两层高的吊脚楼风景给恢复了。 吊脚楼全都是木头的楼木头的脚,所以,三年前的变故没有给吊脚楼带来什么变化。 整个购物街区如今只剩下了河边五六百米的吊脚楼完好无损。 萧银河和金叶子晃晃悠悠走龙津风雨桥上过了河,走进了桥边的风雨楼,身影消失不见。 张文和赵小帅到北部的火车站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搜到。 他们沿着午水河走了一会儿,很快就走到了天后宫。 赵小帅不解地问张文: “为什么又来这里?为什么我们每次爬出来都要来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