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沐浴液、洗发精、毛巾等用品一应俱全,萧银河三下两下甩脱掉穿了两天的衣服,喜滋滋地打开龙头洗了起来。
洗完后,萧银河才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后一穷二白——除了一套夏季的睡衣和一双拖鞋之外,就一无所有。
要不是金叶子收留,恐怕不是摔死就是得冻死饿死。
萧银河使劲儿晃头,甩着头发,甩得头上的水四处飞溅。 他拿起一条浴巾裹住腰部以下,走出洗手间,一边走一边唱道: “幸好我遇到了你,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你我也不能活……”。 这是一位网红歌手自己创作的主题曲。 这位网红兄弟造型奇特,每次出镜各种搞怪,非常喜剧化,特别有笑料。 萧银河他们班好些男生都喜欢追看他,大家在课余时间以模仿这位网红并嘲笑他为乐。 自然,对于网红每次出镜都会响起的这首主题曲,也就耳熟能详,人人会唱。 这首歌的歌词甚至成了一个具有辨识度的信号。 此时此刻,萧银河觉得歌词唱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真心实意想对金叶子说: “幸好我遇到了你,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你我也不能活……”。 萧银河唱着歌走进堂屋,见金叶子趴在木头方桌上写字,便走到他面前,说: “小金大侠,救救我,兄弟我需要衣服穿。” 金叶子抬起头来,一霎时小脸通红。 他慌慌张张把脸转向一边,言不成句: “你你……你……干什么干什么……你太不要脸了……你走开……走开……” 萧银河左手把着浴巾,右手一摊,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干什么反应那么大?!问你要衣服穿就是不要脸吗?这跟不要脸有关系吗?” 金叶子慌忙一指厢房,急急忙忙催道: “你自己去找,看到什么衣服合适随便穿。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萧银河好心情不变,继续光着膀子,手把着腰上的浴巾,扭动着屁股,边走边唱: “幸好我遇到了你,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你我也不能活……”。 同一时刻,金叶子家后山山崖的另一面。 那是一道悬崖峭壁,如刀削一般,直插地底。峭壁底部的地面,有一片倒塌的房屋残迹。 地面上紧靠峭壁的位置,却遗留了一排完好的木板房。 木板房恰恰卡在峭壁和水泥残迹之间,一共三间,互相连通。 一间杂物房。 里面放着三袋25公斤装的大米,几桶大容量的食用油,两袋15公斤装的粗盐。 靠墙处堆积了大量的蜂窝煤。 另有一溜六口大缸,差不多半个成人高。 里面装着腌制好的酸萝卜、酸姜、酸缸豆、辣萝卜条、酸菜、剁辣椒。 打开盖子往缸里看,就会发现每口缸里剩余的泡菜都已经不多了。 一间厨房。里面有洗菜池,有切菜台,有一个与金叶子家一模一样的土灶台。 洗菜池上竹管供水一直在流,可见也是引的山泉水。 一间卧室,角落处摆着一张单人床。 床上一层厚厚的褥子,三张两三斤重的棉花被,一堆叠在一起的大米袋子。 卧室里有一张木桌子,一把木椅子,一条长木板凳,两个小塑料方凳,几个层叠的老式铝制水桶。 一个大塑料浴盆靠墙而立,两个小塑料脸盆,盆里两盒香皂。 屋子正中,立着一个煤炉子。 此刻,炉子里煤球火势微弱,炉子上面煨着一个瓦罐。 瓦罐内盛着大半罐水,几片姜,水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水气正一点一点往外冒。 三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围着煤炉坐在一起,神情严肃。 三个小孩子,大约六七岁到十二三岁的样子,正应该是活蹦乱跳、翻天覆地、神憎鬼厌的年龄,此刻却严肃得仿佛六七十岁的老头。 他们是福利院的孤儿。 个子最高的那个是个男孩子,年龄也最大,今年十二岁,头发披到肩上,名叫赵小帅。 他从小被父母剃光头,不让留头发,因此得了一个花名,叫做“小和尚”。 小和尚性格随和,人有点憨憨的,因此又被儿童福利院的孤儿们取了一个外号——赵小苕。 “苕”的意思是红薯,属本地方言,用“苕”来形容一个人,那就表示这个人“傻”、“蠢”、“笨”,智商有点着急。 个头最小的是个女孩子,瘦瘦小小,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嘴粉嘟嘟,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其实已经八岁了。 她叫张英,家人都叫她小英子。 最后的那一个也是男孩子,十一岁,名叫张文。 他是张英的哥哥,外号“老狐狸”,可见他在大人和孩子眼里是一个诡计多端心机深重的人。 小英子穿着一身碎花的长衣长裤,坐在床上,盖着被子,低着头,玩着手指头。 赵小帅身上是有点过于宽大的运动服套装。 他坐在长板凳上,两眼直愣愣地瞪着张文。 直愣愣地瞪着他人,是赵小帅的常态,也是“赵小苕”这个外号的由来。 张文穿着学生运动服,腿上盖着两块大米袋子,坐在椅子上,一双**的小眼睛眨啊眨啊,眨个不停。 三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张文赵小帅从福利院附近的乡民木屋里搜罗来的。 三人自己三年前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就太小,穿不下了。 赵小帅知道张文的习惯,爱眨吧眼睛,尤其是心里转鬼主意的时候,更是眨个不停。 赵小帅问道: “张文,你到底有什么严重的事情,你赶快说啊。” 张文不紧不慢地说道: “米和油不多了,吃不了多久了。” 小英子一听,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 “那怎么办呢?哥哥,我饿了,我要吃饭。” 张文说: “你感冒了,今天要吃药。明天再吃饭。” 说完他站起身来,用两块抹布护着手,把瓦罐端到了靠窗的桌子上,然后将煤炉盖好。 只留下较小的一条缝,以确保煤球继续能缓慢地燃烧,提供热量,又能烧得更久。 毕竟,四月底的雨季里,夜晚还是比较寒冷的,尤其是对三个衣衫不整的小孩子来说,有点难熬。 张文坐回椅子上,接着说道: “上个月,东边的田地起火,火势特别大。” “如果不是很快就下雨浇灭了火,眼看就要烧到我们这里了。” “要是大雨没有浇灭那场火,我们现在恐怕已经烧死了。” 小英子听到哥哥说明天才能吃饭,本来就小嘴儿一撇一撇地,眼睛一眨一眨地,酝酿着眼泪。 又听说要被火烧死,眼泪哗啦啦就下来了: “哥……哥……” 赵小帅使劲儿挠头。 张文严厉地呵斥小英子: “不准哭!再哭明天不给吃饭。” 小英子吭哧吭哧了一会儿,才收住哭声。 张文说道: “火烧起来之前,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更没有闪电。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放的火。” 赵小帅还是直愣愣地瞪着张文。 原来,三年前的那个周末,张文一气之下把门卫老谋子木板房卧室的窗户砸了一个小口子,得罪了老谋子。 害怕老谋子报复,两兄妹就躲进了储藏红薯的地窖,想等周一院内心地最好的车阿姨来上班时,再出来请她帮忙。 赵小帅见状,也跟着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