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属于丘陵地形,除了远处的巍峨群山,古城内的农田大多倚靠丘陵的地势兴建而成。
丘陵的山顶往往都很平坦,一开垦就成了天然的高产农田,光照充足,雨水饱满,耕作方便。
这山不高,海拔高度估计不到两百米。
左下方看过去,是种植葡萄的梯田,层层下退而去。
右下方看过去,一片悬崖峭壁。
悬崖峭壁底下,一条高速公路蜿蜒远走,深入远处的莽莽密林之中。
前方大片农田,正是农人最爱争抢的高产田。
左边山坡被密密麻麻的茅草覆盖。茅草掩盖了这山坡的真实状态:坟山。
这大片山坡早就是满山的坟墓。
由于人类消失,不知去了何处,三年里无人再来扫墓。
所以,茅草丛都长了两三米高,人如果走进去就会消失不见。
当然人进入茅草丛也没法行走,茅草锋利,不小心碰一下都能割破皮肤。
这条车路本身就不大,乡间泥土路,洒上碎石子铺设而成。
宽度只有两三米,车辆无法并行,只能走一辆车。
到山顶耕作的农人,大多是有需要的时候步行或者开拖拉机过来,泥土路已经够用。
所以,这条路还是金叶子的舅舅出钱铺设的。
因为真正用得到这条路,又用得最多的,也只有山崖上面的舅舅一家。
左边的茅草已经翻起来遮盖了部分路面,好在右边都是农田,够空旷,所以这条路还是可以行走的。
大家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差不多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江边,原来它连接着江边那条乡间马路。
大家向左拐弯,朝着那个江边风景步道和停车场的位置,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走到了土地公公祭台处。
今天天气不错,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萧银河说道:
“都已经到这儿了,不如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休息,然后直接去福利院。”
萧银河问:
“张文,福利院离这儿远不远?”
张文回答道:
“不远了,昨天我们从福利院走过来感觉走了不太长时间吧,应该不是很远,差不多从这里到我们刚才下山转弯的地方一样的距离。”
从福利院到土地庙祭台的距离大概有两公里左右。
于是大家休息一阵之后就往福利院走。
才走了几步,小英子就娇滴滴的说:
“叶子姐姐,我走不动了,我不想走了啊。”
赵小帅批评她说:
“小英子,你太娇气了,这么一点路,我和张文每次爬出去,我们都跑一天。我们走一天都不喊累。”
金叶子看小英子满头冒汗,面色苍白,对张文道:
“不然这样,张文你把小英子送回去,我们在这里等你,怎么样?”
张文说:
“好的。她身体比较弱,平常走得不多,在福利院爬墙她也爬不了,所以很久没有怎么走动,确实身体不行。”
“我把她送回去休息看家。”
金叶子把钥匙交给张文,又叮嘱小英子道:
“你回去后记得先把大门从屋里锁上,虽然没有坏人,没有狼,还是锁上比较安心。”
小英子点点头:
“好的,叶子姐姐,我会锁门的。”
看着张文和小英子爬台阶,过了一会儿就爬到了台阶的中部。
萧银河随便往停车场石头墩上一坐,晃荡着一条腿,吊儿郎当,貌似漫不经心地问赵小帅:
“你们这三年经常出来吗?”
赵小帅回答道:
“没有。福利院的房子塌了,我们要出来得从塌掉的地方爬,很困难,所以我们出来的次数不多。”
萧银河继续晃荡着腿问道:
“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出来找我们的?”
赵小帅回答说:
“张文说我们的食物不多了,得出去找别人收留。我们就出来看看有没有活着的人,有没有吃的东西。”
“所以这几天我都跟着他到处找人。”
萧银河又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赵小帅说:
“前天我们去天后宫了。我们先去高铁车站找了一圈,没有人。”
接着说:
“后来我们就沿着江边走到了天后宫,在天后宫那里发现了一个脚印和几块泥巴,他就说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活着的人留下来的。”
金叶子一直在听他们聊天,此刻惊叹,说道:
“哇,文伢子他这么聪明啊!好会推理,好有侦探的感觉啊。”
萧银河想起来,那一天他和金叶子在天后宫前,自己用脚踢踏石板,看来就是那个脚印和那些泥巴了。
萧银河追问道: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们住的地方呢?”
张小帅回答:
“我们从福利院出来,每一条路都去找。昨天我们就往右边的路就是江边这条路找。这条路我们三年来都没走过。”
“我们先是走到四桥那边去了,没有找到人,回来的时候看到土地公公祭台旁边的台阶路,我们就上去了。”
金叶子问道:
“你们一上去就找到我家了?” 赵小帅摇摇头,瞪着金叶子,说: “我们走到葡萄园,看到坟山,然后从竹林那边看到了叶子姐姐家木房子的屋檐。” “我们又找了一大圈,没找到上去的路,我们就只好下台阶回家。” “但是台阶下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那条岔路,我们就走上去了。” 金叶子和萧银河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赵小帅的讲解,赵小帅觉得特别得意。 平常都是他聚精会神地听别人讲话,听张文讲话,从来没有人那么认真地听他讲话。 所以,他的双眼闪闪发亮。 这时,金叶子皱了皱眉,说道: “为什么你们当时不喊我们呢?怎么不当时进来?” 赵小帅说: “当时没有人,门上只有一把锁。然后我们就在房子四周走了一圈,看了一遍。” 萧银河不再晃荡腿,他站直了身体,笑着问到: “那你们看出了什么?张文又说了什么?” 赵小帅回答道: “张文说他看出这屋里有一个能做主的小姐姐。” 萧银河和金叶子都来了兴趣,凑近赵小帅,一齐问道: “他是怎么看出来这里有一个小姐姐的?” 赵小帅兴奋地答道: “张文说……张文说那把锁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有人不久前才擦过,说明屋里有人住。” “他还说,明知这个世界没有人了,可是屋里的人出门还把门锁上,说明住的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姐姐,很谨慎小心,而且很美丽。” 金叶子羞涩地笑了,说道: “我哪有那么美丽。” 萧银河则心情复杂。 张文这个小鬼头,还真是心机深重啊,太鬼了! 他居然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来。 可是自己和金叶子在一起待了一个星期,朝夕相处,寝食与共,都没能看出他是个女孩子。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比他张文大了好几岁,某些方面,却简直是……哎呀,这差距…… 这个心情没法说……简直是一万点伤害啊……有木有?! 这时候萧银河没有心情再问赵小帅任何问题。 他望着江水,默默地叹气,内心翻起许多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