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凌风独自迈出凌府大门,顾不得寒风苦雨,因为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必需要在天亮前把事情安排妥当。丰宁镇方圆不超过四十里,在荆州神府中算是规模中等的小镇,大约半个时辰,凌风总算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家当铺,只是这当铺风格有些怪异。当铺应该有些年头了,从破败的门匾中依稀能看出,这家当铺名叫“如意当铺”。
与周遭的店铺相比这家当铺的老板显然是与众不同,不知道是无心经营还是想出奇制胜,这当铺破败的外表在这商铺林立的大街倒是格外突兀。
“砰砰砰”,凌风敲门,厚厚的灰尘从门檐落下,凌风被灰尘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半饷过后,仍然不见动静,凌风着急,便朝着门缝低沉喊到:“烛老头,开门,是我,凌风。”一会儿,门吱吱呀呀,晃动起来,终于打开了。开门的是一灰衣老者,骨瘦嶙峋,暴躁的台风吹得屋内的物件“叮叮”作响,奇怪的是老者手中的烛光,却一直保持明亮,好像丝毫不受风雨的影响。
老者开口,不悦的说道:“赶紧进来吧,我这些老古董都快被风刮跑了,这么晚了还来扰我老人家的清梦。”
凌风识趣,赶紧躲进屋内,老者关好店门,将蜡烛放在桌上。二人坐下,老者一改之前的冷漠,打趣问道:“凌老板,可是有好些日子不见啦,这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冒犯到我们凌大老板,居然不顾风雨,这么晚了还来找我。莫不是又是哪个俊俏后生偷看凌夫人洗澡不成,哈哈哈!”
“烛老头,你不要嘴巴没个把门。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不能有半点差池。”凌风回道。
“哦,你知道规矩的,我的手下从来不杀糊涂鬼,把事情说出来,我好让他安心上路。”老头桀桀阴笑。
看来凌风也不是第一次与老者打交道,于是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能在荆州神府内动手,以免出现破绽,第二人头得带回来,我要亲自看到。”凌风对老者讲道。
“我就纳闷了,凌风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不如直接找那张县令,要押送囚犯官差动手岂不是更好。”老者说道。
“张县令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新上任的县令,下个月就会过来。这事他愿不愿意管还不得而知,其次这事让官府的人知道了,反而隐患重重。还有在荆州神府内动手我怕有惹火烧身的麻烦,过了荆州神府有一处峡谷,名为葬魂渊。那里偶尔有麻匪出没,你要你的人伪装成麻匪模样,杀人掠货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了。”凌风早就想好对策,细细谋划道。
“人都说无奸不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行吧,这活我接了,只是这价钱嘛”烛老头摸了摸胡须,一只眼瞟了瞟凌风,伸出了两个拳头。
“烛老头,你可别不识抬举,我怎么着也算是老客户了,优惠一点,后面还会照顾你的生意的。”一谈到钱,凌风商人吝啬的本性就显露了出来,杀人的勾当也能如菜市场的买卖一样,争个面红耳赤,你来我往互不退让。
“凌老爷,做戏的做全套,为了你这一票,我得把随行的官差犯人统统干掉,所以你要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队人马,我还得费尽心机抹除痕迹,不让官府追查到,得担多大的风险。这样吧,给你五折,十万离金(离国货币,金银铜),一颗子都不能少。不行的话你就另谋高就吧!”烛老头也是毫不退让,端坐如常,语气中再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凌风听到十万离金,更是气急败坏的说道:“什么!十万离金,烛老头你怎么不去抢呢,我药材铺一年都赚不到十万离金,烛老儿,你可真是会坐地起价!”
“这种话你就骗骗鬼就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看是你儿子的前程重要,还是这区区10万离金重要。”烛老头倒是不屑争辩,风轻云淡的说道。
凌风坐了下来,虽然可恨烛老头的奸诈,但是也明白,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凌家的未来,钱财该舍弃还是得舍弃。于是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明日此时,派人来我府上拿定金,至于尾款,看到人头之后自会结清。”说完便朝店门走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黑心当铺多待一会。
“凌老板,好走不送啊!”烛老头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风迎着风雨,一脸怒容,返回凌府。
次日凌晨,肥头大耳的张县令被李师爷急促的呼喊所惊醒:“我的县令大老爷,您快出来看看,出大事啦”
“何事如此惊慌?”张县令问道。
李师爷急忙回道:“是凌老板,一大早就把凌大少爷五花大绑送到了衙门,说是怡红楼昨晚的命案正是凌大少爷所为!”
“什么!你速去公堂,我随后就来。”张县令充满了震惊,立马从床榻起来,穿好官服前往衙堂。
少许,张县令来到公堂,端坐公案。醒木一拍,张县令开口问道:“堂下有何案情,速速报来!”这一套流程下来,倒是有模有样,抛开那肥头大耳的模样,不知情的人,定以为是青天在世明镜高悬。
“逆子,还不跪下,向张大人如实招来!”凌风一脚狠狠踢向凌羽,少年重心不稳,扑跪在地,由于双手双脚皆被捆绑,头部更是直接砸向地板,鼻子嘴唇鲜血横流。在外人看来凌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大义凛然。可凌风不知道,这一脚却把少年内心最后的期望完全破碎,凌羽此刻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凌家养的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在真正的利益面前,随时都能被抹去。不过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却是实实在在没办法抹去的,也罢,今日便如了凌风的愿,了了这笔债,从今日起我与凌家再无瓜葛。”凌羽下定了决心,于是便按凌风昨晚的安排,承认是自己酒后失手杀人,随后惊慌失措逃离现场。
凌羽讲述完事情过后,李师爷记录好口供,向张县令汇报道:“大人,细节交代的清清楚楚,与现场的痕迹极其吻合。”
“嗯,看来昨晚的命案,确实是凌府公子所为。”说完张县令悄悄的瞄了一眼凌风,此时正好看到凌风的手正在袖口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看来多年官商勾结的勾当,使这狼狈之人早已达成默契,于是张县令继续说道:“师爷,我看凌少爷毕竟有自首情节,且是因为恐惧才逃离现场,我看可从轻发落,依据我离国律法该如何处置啊?”
“回大人,依离国律法,杀人者需以命偿之,如另有隐情可从轻发落发落,需发配至边疆服役,视情节轻重,劳役五年到三十年不等。”李师爷回答道。
“依本官看,此案再明了不过,这青楼女子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因知是凌家公子,财力雄厚,因此从中胁迫,加之凌公子饮酒过度才错手杀人,且考虑到凌羽有自首情节,故判凌羽边疆服役五年,半月之后,由衙役送至甘城。师爷,我看也就不用三司会省了,结案退堂!”醒木再响,张县令起身离开,堂内衙役将凌羽带往地牢,至此怡红楼命案到此结束,剩下的只需凌风钱财开路,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