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随身携带着那把宝剑非常不方便,他只好又将那把宝剑和老鬼的笛子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随即就朝那个集镇走去,原本瘦弱不堪的天心没想到自己脚力变得那么好,那乱葬岗距离那座小镇少说也得有七八十里路,刚天亮天心竟然已经走到了集镇上,他哪里知道道冲给他服用的那瓶药水妙用,还只当是那乱葬岗离小镇没有多远。来到小镇之后他就准备打听仓灵山的位置,可他没想到的是镇上的人根本没听过这地方,更多人只当他是一个说着疯言疯语的小乞丐,连搭理他都欠奉。
天心打听半天,什么也没打听到,他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哪里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到了晌午时分,天心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他原本想找点儿吃的,可不管走到哪里都遭人白眼,天心这才知道一个人得有多艰难,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忽然人群中一个人认出了他,大声喊道:“这不是齐家大公子吗?”
众人一听纷纷转过头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一般,人群中更有过分的,一把抓住天心说千万不能让这小王八蛋给跑了,街道上正在吵闹的时候,正好有一队巡捕房的人路过,分开人群一看,一眼就认出了天心,这些巡捕房的人不由分说就将只有八九岁的天心抓了起来,天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巡捕房的人抓到了齐府,那为首的巡捕向齐家看门的人说道:“烦请您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抓到了齐天心了。”
那看门的一看到他们手中的齐天心,赶紧进去禀报,没一会儿那人出来了,对那巡捕说道:“大太太说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随你们处置。”
巡捕房的人一听大声吆喝着将天心押回了巡捕房,进来就将他扔进了牢房里,甚至连一个罪名都没给他安置,天心知道自己肯定是杀害春阳的事情败露了,也只好认命,他虽然经历了很多,也见识过乱葬岗里那些恐怖的东西,可到了这阴冷的牢房,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关押在牢房中的其他犯人看到巡捕房竟然将这么小一个小孩儿关了起来,都非常好奇,纷纷看着天心被关押的牢房议论纷纷,都在想着这么小的小孩儿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才被扔到这里,有人看到他穿得破破烂烂,就猜测天心肯定是个乞丐,一定是在外面偷了那个有头有脸的人的东西被抓进来了,众人众说纷纭,于是有好事者对着牢房喊道:“那个小孩儿,你是犯了什么事儿被关押进来的?”
天心不肯回答,那人就对着天心破口大骂,可天心都只当听不见,这时狱警听到牢房里有人吵闹,就过来制止这些人,可那些人还是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问那些狱警,那狱警没好气的说道:“这小王八羔子为了一口吃的将他亲娘给杀了,被人撞破之后,还将那两个人也给杀了。”
众犯人都不可置信地拦着天心说道:“就这么个小孩儿,爬到称上都称不出重量来还能连杀好几个人?”
那狱警瞥了瞥嘴说道:“这谁知道呢,齐府**奶亲自说的,这还能有假?”
众人一听是齐府**奶说的话,顿时信了七分,他们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齐府,这齐府上下的人其实搬来也没几年,但是一来就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实力,来的时候有大军开道,平日也有专门的人员伺候,更离谱的是集镇上最有头有脸的赵员外都上赶着巴结这齐府的人,这样有头有脸的人说话自然是对的,这时犯人中认出了天心,有些质疑地问道:“这不是齐家的大少爷吗?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另外一个似乎知道很多秘辛的人呵呵笑着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齐家大少爷虽然是大少爷,可根本不是齐家**奶生的,听说是齐司令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一个青楼女子所生,在齐府上下都不受人待见,有一年我还看到这齐家大少爷在外面拣别人不要的菜叶子,我只当是小孩儿闹着玩儿的,想来肯定是齐家人不给他吃的,饿得不行了捡这个充饥呢!这种从小遭人白眼的白眼儿狼,还说不定不是齐司令的种呢,什么做不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议论起来,话题一开始还是讲述这天心的事,很快就逐渐转移到了天心的娘亲身上,话题也逐渐变得下流起来,天心默默的听着,气得几乎晕厥过去,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的笑容就知道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天心正要开口,这时那狱警见场面不可收拾了,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齐府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小心齐司令回来请你们吃花生米!”
众人一听齐司令名头,赶紧闭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议论的是那个大军阀的小老婆和儿子,顿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狱警见这话终于止住了众犯人的话头,心满意足地走出牢房睡大觉去了。
天心刚才听到众人说他娘的不堪,虽然没有发火,但气得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一个声音淡淡说道:“大丈夫屹立于天地间,怎么为这点儿小事哭泣?”
说话间,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借着微光,天心看到这人一脸大胡子,眉心处有一道很长的伤疤,像一条蜈蚣一样一直延伸到脸颊,此人不怒自威,天心一看到他就被吓的连哭泣都忘了。那汉子走到天心跟前问道:“你真是齐啸云的儿子?”
天心被吓得失了神,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承认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又固执地摇了摇头,那汉子寒声问道:“到底是不是?”
天心固执地摇头,那汉子哈哈大笑,这一笑,其他牢房还有在嘀咕的犯人都噤若寒蝉,一个个都闭上了嘴,汉子笑了很久终于停下了笑声,再次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天心摇头表示不知道,那汉子说道:“我就是齐啸云的祖宗,若不是这个王八蛋,我也不至于在这里遭受这牢狱之苦,真是上天有眼,你这王八蛋的王八羔子落到了我手里,我一定让齐啸云这王八蛋尝试一下失去儿子的滋味。”
说着一把将天心起了起来,用力摔在地上,这汉子本就孔武有力,这一摔就是个成年人也能被摔死,可天心由于服用了那奇妙的药水,被摔在地上竟然能够做到毫发无伤,只是这一下也的确将他吓得够呛,顿时忍不住就放声大哭起来,这时另外牢房中的人就有人说话了:“我说雷豹子,有本事你去和齐啸云拼命去,为难一个小孩儿算什么本事?”
雷豹子刚才没将天心摔死,本就心浮气躁,被这话一激,更是怒上心头,就要找出那说话之人,可他眼睛从头扫到尾,也没找到说话之人,于是放声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出来让我瞧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东西,敢在这儿主持公道!”
雷豹子问了几声,也没人回答,又要拿天心出气,刚准备将天心一脚踢死,没想到那人就像个泥鳅一样从另外一个牢房中钻了过来,过来之人身形矮小,满脸堆笑,可他那五官实在与众不同,就像一个人头上长了一张耗子的脸,再加上脑袋后面扎着一个细细的辫子,乍一看还真像是耗子成了精,雷豹子一看这人,不由得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那人嘿嘿一笑道:“正是你爷爷我。”
雷豹子见那人嬉皮笑脸,举起拳头就向那人砸了过去,没想到那人身法极为厉害,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易地躲过了雷豹子的一拳,脚下一滑,从雷豹子的裆下钻了过去,雷豹子正要转身一脚将这个长得像耗子一样的人踩死,没想到那人就地一滚,脑袋却向着雷豹子的命根子撞去,雷豹子力气用老,稳不住身形,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那人的脑袋上,雷豹子闷哼一声,顺势倒地,竟然被这一撞疼得晕了过去。
那像耗子一样的人将天心扶了起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本人人送外号鼠爷,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天心知道此人刚才救了自己,就如实回答了,那人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娃娃还真是心狠手辣,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
天心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说道:“我娘亲是被人给气死的,我没有杀她。”
鼠爷早就怀疑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连杀三人,所以刚才才出手相救,他又仔细盘问起天心经过,天心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人听到天心手刃仇人,不由得拍手称快,笑着说道:“快意恩仇,这才是我辈中人,小兄弟若不嫌弃,也不嫌我年纪大,和我结拜为兄弟如何?”
天心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鼠爷早已经搓土成香,拉着天心跪在地上拜了三拜,说道:“愚兄我痴长几岁,就自认了兄长如何?”
天心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叫了声哥哥,鼠爷听了心情大快,站在牢门前大声宣布道:“你们给我听着,天心以后就是我兄弟了,你们要是敢为难他,就是和我过不去!”
众人一开始虽然和这个身形矮小的男人关在一起很长时间,但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身手,三招两式就将雷豹子放倒了,哪里还敢有二话,都纷纷恭喜二人。鼠爷又将雷豹子一巴掌打醒,踩在雷豹子的脸上说道:“你要再敢欺负他,我扒了你的皮!”
雷豹子满以为刚才自己只是轻敌了,见鼠爷踩在他的脸上,又要发难,他一手抓住鼠爷的脚,将鼠爷倒提了起来,又要故技重施想将鼠爷摔死,可刚将鼠爷举过肩膀,正要摔下去,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他下意识的去摸脖子,没想到一模就是一手的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提着的男人,根本已经使不上劲儿,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竟然就这样死了。
天心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鼠爷却将天心摇醒说道:“这个世界就这样,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所以一定要学会先发制人。”
刚才的一幕其他牢房的人也都看到了,这才知道刚才这鼠爷打倒雷豹子绝对不是侥幸,终于完全放下了轻视之心,不再敢朝这边看上一眼。鼠爷对天心说道:“听你刚才的描述,你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你既是我兄弟,这个仇我本该帮你报了,不过说起来这也算你家事,我虽然做了你大哥,却也不好为你做主,你若愿意就跟我走,等你真的长大了,是否报仇由你自己决定。”
天心说起来还只是个孩子,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鼠爷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但他有两个字却听清楚了,那就是报仇二字,天心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齐府上下不得安宁。牢房死了人,狱警很快就进来将雷豹子的尸体运走了,而狱警来的时候鼠爷已经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牢房中只有天心一人,这时狱警们看天心的神色也变了,终于相信了齐家**奶的说法,这小孩儿果然是个妖魔。
到了晚上,天心正睡得迷迷糊糊,鼠爷忽然又从那个缝隙钻了过来,轻轻捂住天心的嘴说道:“我们赶紧离开,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有人来杀你了。”
天心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鼠爷说道:“杀人那需要这么多理由,你仔细想想,那些人将你和齐啸云的仇人关在一起,就是想着借他之手将你除掉,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我这么个程咬金才没让他们的计谋得逞,这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后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天心看着四门紧闭的牢房问道:“这怎么离开?”
鼠爷笑着摸出一串钥匙在天心眼前晃了晃,走上前去打开牢房,回过头来背着天心纵身一跃,竟然一下跳到了房梁之上,顺着房梁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然后让天心不要出声,没过多久,大门打开,就有人走了进来,鼠爷瞅准时机一把将天心扔了出去,天心还没来得及大叫,鼠爷也从里面翻了出来,一把接住天心,赶紧捂住天心的嘴吧,天心那一声尖叫才没有叫出来,刚才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鼠爷就从进去的那个狱警头上越狱,那个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鼠爷背着天心一路狂奔,大概跑了十几里路,这才停下脚步,这个时候的鼠爷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鼠爷见天心茫然地站在那里,笑着问道:“天心兄弟,你准备去哪里?”
天心说道:“我想去仓灵山。”
鼠爷一听没好气的问道:“你去那地方干什么?难道也像求道修仙?”
天心说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将一件东西送回去。”
鼠爷笑着说道:“我就担心你出家去当道士,这红尘世界太多美好的东西了,你还是个小孩儿不懂,你要再大几岁,大哥我就带你去好好见识见识。”
天心笑了一下说道:“等我长大几岁,大哥可别食言。”
鼠爷呵呵直乐,说道:“你放心,你大哥我一言九鼎,老子到时候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红粉枯骨夺人魂。”
天心一心要去仓灵山,鼠爷也是一个漂泊浪荡惯了的人,就说要陪着天心去,天心毕竟还是个孩子,就这几天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了,见有人陪,自然是在高兴不过了,他带着鼠爷一路跑到埋着宝剑和骨笛的地方,鼠爷叹服天心的脚力,喘着气说道:“天心兄弟,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脚力,我要早知道刚才也就不背着你跑这么远了。”
天心却茫然不知道鼠爷说的是什么意思,鼠爷以为天心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追问。天心三下五除二将宝剑和骨笛刨了出来,鼠爷一看这两件宝物,双眼放光,流着口水说道:“我滴个乖乖,这两件宝物可能当不少银子。”
天心忙挡在鼠爷前面说道:“宝剑是道冲道长让我送回去的,骨笛是我爷爷师父留给我的,都不能卖。”
鼠爷白了一眼天心说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卖?”
两个人相视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相互之间都有了更多的了解,天心也才知道鼠爷其实年纪也不大,不过20来岁,也不是就叫鼠爷,他也有名字,叫黄浩生,因为中间这个浩和耗同音,再加上长得还小,五官又长的奇怪,就有人开始叫他耗子,一开始黄浩生还很讨厌这个名字,但后来被人叫多了也慢慢就接受了,干脆让别人称呼自己鼠爷。鼠爷说自己的师父是天下第一大神偷,不光偷金银珠宝,只要人出的起价,也能偷别人的命,他的这一身本事就是从他师父那里学来的,这次也是趁着师父酒喝醉了偷偷跑出来的,天心又问他怎么被抓进牢房了,鼠爷叹了口气说道:“哎,兄弟,这不怎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我在那个集镇的怡红院认识了一个相好的,就去偷了镇长家的宝贝给我那个相好的,没想到这小妮子胆子小,竟然把我给告发了,还给老子灌迷魂药,老子这才被抓了进去的,不过我这也算是不虚此行,竟然结识了你这么一位兄弟,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说到这里鼠爷又给天心描述他口中的小妮子是如何的细皮嫩肉,功夫是如何如何了得,天心虽然小,但听这些话也听得面红耳赤,鼠爷砸吧砸吧嘴说道:“天心兄弟,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去领略领略,你只需要尝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