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坑底,森林和林中水池都已经化作一堆齑粉,但唯独那个呈放锦囊的台子,以及上面的红色圆柱禁制,没有丝毫毁坏的痕迹。
褚林站在原地,他看着沈衡月的眼睛,胸口缓缓起伏着。
就在二人目光相接时,褚林下意识的转过头。
这时,沈衡月竟然直直倒了下去。
伴随着沈衡月倒下,那柄刺穿粉色巨狐的金色巨剑,也散做了一阵荧光,消失了。
巨狐无力的瘫倒在地,发出一声轰响。
“想我沈衡月,修行数百年踏入无相境,跻身此境至高无上之位,却因世俗红尘将一生之果毁于一旦,可笑,可笑啊!”
沈衡月躺在残破的水池上,眼中流出了泪水,言语间全是对过往无尽的悔恨。
刹那间,她好像回到了千年前,看到自己还风华正茂时,受万人敬仰时的情景,眼泪顿时如清泉般涌出。
褚林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沈衡月的所有行为,毕竟她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
现在的沈衡月,就如一盏即将燃尽的烛火,她的灵魂已经消耗殆尽,就要消散了。
褚林心情沉重的走到沈衡月身旁,单膝跪下,颔首道:“弟子褚林,恭送师祖归天。”
“褚林?褚姓,难怪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境主大人的气息,不曾想在我弥留之际,竟还能瞻仰到境主大人的光辉,此生无憾已。”
说罢,沈衡月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境主?国权!”
沈衡月的话提醒了褚林,他急忙取出国权,将其放到沈衡月额头。
用气元激活国权后,银色丝线顺势而出,进入了沈衡月的身体中。
丝线在沈衡月体内游走,将沈衡月的经脉全部贯通,然后汇聚在她的气元海中。
沈衡月的气元海中,一柄金剑宛如一轮太阳在浩瀚的气元海上散发耀眼光芒。
而丝线将金剑包裹,不断将金色光点从金剑中通过丝线,沿着全身经脉注入了国权内。
随着流失的光点越来越多,金剑的光芒也愈来愈暗淡,最终变得透明。
啪!
透明的剑身碎做一片星星,消失在了气元海之上。
这时,整片气元海顿时沸腾起来,海面之上升起道道白气,就像正片海都在蒸发似的。
片刻后,沈衡月的气元海消失了,而她的身体也化作了一股白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褚林见国权已经将沈衡月的灵魂全部吸纳了,他立即检查国权内部,发现里面漂荡着一具透明的身体。
正是沈衡月。
“幸好有国权,不然您今日可就要魂飞魄散了。”看着沈衡月的灵魂,褚林庆幸到。
做完这些之后,褚林起身走向冰壁旁的巨大的粉色狐狸。
看着眼前如一座小山般的狐狸,褚林心道:“想必这就是与沈衡月共为一体的女子了,竟然是一只狐妖,难怪沈衡月对千空玄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褚林轻轻将手放到狐妖的爪子上,顿时手掌间传来一阵柔软感。
“姐姐还在吗?”褚林适当的轻声呼唤到。
但却无人回应,并且褚林感觉眼前的狐狸体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褚林有些失意的将手拿开,口中遗憾的说道:“可惜啊,已经魂飞魄散了,真是个可怜人呢呐。”
随后,褚林来到锦囊前。
他随手一挥,那个红色的圆柱禁制便化作一阵轻灰散去。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将锦囊取了下来,捧在手上,欣喜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浮现。
褚林不禁感叹道:“他们寻找了几千年的东西,竟然被我随意就得到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将锦囊收好后,褚林就开始在周围寻找出口。
经过一番寻找,他终于在坍塌的水池中央的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一个洞口,原本是用来从地下送水而造的,刚好是可通一人的宽度。
“也不知通向何处,希望不要再是一条死路。”
褚林说着就将气元化为一根细丝,送入洞中。
令他满意的是,这个洞越往下越宽,下去一段距离后又往上走了,似乎前方连接着一片位置较高的水域。
决定好路线后,褚林返回了冰窟中。
冰洞之上,千空玄所化的那个血球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碧羽鹧,他需要多久时间?”褚林看着血球问到。
“大约三个月,可能更久,属下也只是听闻,具体不是很清楚。”碧羽鹧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闻言,褚林惊呼:“三个月,到那时这里早就自毁了吧,那可如何是好,他这样我根本带不出去。”
这时,碧羽鹧犹豫片刻后说道:“您完全可以将他留在此地,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帮不到您什么忙,您不要因为……”
“好了,你不用再说,我不会丢下他的。”
碧羽鹧还未说完,就被褚林打断了,它听出褚林语气中的不满,随即不再说话。
而后褚林便盘腿而坐,开始吞纳气元。
良久之后,褚林语气平淡道:“以后,不要擅自为我做任何决定。”
四下别无他人,碧羽鹧自是清楚褚林是说给自己听的,立即回道:“是,属下记住了。”
之后,偌大的冰窟中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只有褚林细微的呼吸声。
此时在雪山的最深处,两座高山之间有一处宽广的雪原。
雪原之上有一座祭坛,其上正在凭空构成一扇虚门。
而祭坛周围,竟是数万头皮毛雪白的雪兽。
它们安静的匍匐在雪原之上,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
距雪原十里外,一个由十几人组成的队伍正往祭坛这边赶过来。
“许师兄,这一路都没遇到一头元兽,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队伍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向队伍最前方的一位青年男子问到。
“确实不对劲,按理说这里气元如此浓郁,应该盘踞着很多元兽,不会这般空旷。”青年低声说到。
接着,他停下脚步,向身后说道:“都谨慎些,此地怪异,跟紧队伍,莫要落下。”
说完,他便召出真元,继续赶路。
殊不知,在离他们几里远的一座山顶上,一个雪白色的身影正虎视眈眈的观察他们的行动。
试炼场中层森林中,一个拖着右腿的男子正与另外几位沧海宗弟子说着什么。
那几人听罢,霎时间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顿时叫骂声四起。
“他不仅杀了韩巍,而且还要我给其他弟子带话,说‘我褚林一定要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全部杀了’,我固然不从,他就弄伤了我的腿将我扔到狼群中,要不是我拼死挣扎,可能早已经变成狼的腹中餐了。”
说话之人正是陈旭奕,他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对面前几人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一个男子听罢,一拳锤在一棵树上,顿时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一个废物,竟敢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他能把爷爷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立即气愤的附和到。
“对,之前若不是有荀崖子为他撑腰,我早就把他宰了。”
“一想起这个废物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老娘就反胃,每次叫他师叔,我都想把他给阉了!”
“嘿嘿嘿!周妹子,你不要叫我师叔,那我是不是可以留着宝贝给你用啊!哈哈!”
“那就看你那玩意儿经不经用了,哼!”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之时,另一个年龄稍长的男子说道:“他现在什么修为,竟能同时将你二人伤的如此严重?”
这时其他几人也纷纷问道:“对啊,他不是真元破碎了吗,怎么能进入试炼场的?那日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韩巍的挑战。”
陈旭奕做出一副思考之状,又开始编造谎话。
“他的真元极为奇怪,是一柄银色的剑,上面感应不到任何气元,实为诡异,我二人正是不了解他的招数,才中了他的埋伏。”
闻言,众人皆是一阵疑惑。
银色的剑?没有气元属性?从未听闻。
这时,陈旭奕接着说道:“我推测,那个废物定是用了妖术,不然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提高如此之高,此时我们定要上报宗门,让他尝尝剥魂之刑的滋味!”
随后,众人又是一阵义正言辞的讨伐气势。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寻找他的踪迹,以防万一,三人一组,发现后立即传讯。”
年长的男子将众人分成几组,开始分头寻找褚林的行踪。
见自己挑唆成功,陈旭奕心中暗自发狠:“褚林,这个仇,我必要你万倍偿还!”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气元已经全部转化为另一种属性,他的经脉因为没有适合的气元滋养正在腐烂。
无名冰窟中,褚林的意识在气元海中观看真元吸纳气元。
无数气元从四面八方涌向褚林,汇入他的气元海。
而他的真元也在浩瀚的气元滋养下,变得华丽不少。
其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剑柄出的羽翼也丰满了,隐约间还能从其中感应到些许欢快之意。
褚林看着面前的景象,心中感叹道:“若不是沈清歌的这些气元支撑,恐怕我现在都没有突破聚元期吧,说真的,他的事有我的一份责任,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去向。”
就在褚林没有注意时,他身边的沸腾血球,正在发生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开血球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