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客厅。
徐家家主徐高峰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他身材高大,五官略显粗犷,站在大厅就好像一具磐石。
徐燕璟的身高应该来自他的遗传,年纪轻轻,就已经身高过人了。
徐高峰此刻背着手,站在客厅,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徐燕璟在大厅外整理了一下衣衫,拢了拢头发,然后来到大厅,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既没有大街上拳打金利的癫狂,也没有面对徐贵的活泼伶俐。
他很怕徐高峰,因为一直以来,徐高峰对他都很严厉。
徐高峰身为家主,待人接物都是一团和气,唯独就是对他这个儿子,一向奉行没有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武力不够,动辄家法加身,让徐燕璟打小没少吃苦头。 “爹!”徐燕璟乖乖的轻生喊了一声,然后拿眼偷偷瞄了一下老徐的脸色。 “嗯。” 徐高峰不浓不淡的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 “孩儿错了,不应该在城里打金利!” 徐公子看这么下去没结果啊,便开口认错,甭管是打是罚,总不能这么僵着。 “你的意思是你应该在城外打他?” 徐高峰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我不应该打架。” “哼,打都打了,你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听说跟你一起上堂的还有一个人?” 徐高峰向徐燕璟问道。 “还有两个人,另外一个是他媳妇,那个大哥叫许恒,就是他帮我免除了责罚,还让我赚了五百两银子。” 徐燕璟说起来,脸上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哼,有钱老板他们出面,你能有什么责罚? 哪是什么他帮你啊,我的傻儿子,他那是在借我们徐家的势,来达到对抗金利的目的,最终钱老板的人情确得我们来还。 你这小子,被人卖了还帮被人数钱呢。” “我觉得许大哥没有卖我。” 徐燕璟小声嘀咕道。 “呵,这么快喊上大哥了,怎么得,你这是要打算跟他拜把子去占山为王呢?” 徐高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太单纯。 “我问你,最终金利是不是判给他为奴了?” “对啊,许大哥真是厉害,几句话,就让城主把金利判给他当奴才!” 徐燕璟两眼放光,他可从来没想到能以这样的方式收拾金利,他能想到的就是给金利揍个满脸花,如今许恒可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看,这好处还不是让他给得了去了,留给你五百两银子,你还高兴地屁颠屁颠的。” “话不能这么说,判金利为奴那是赔偿他们的包子,就算他不要,也不可能把金利判给我为奴。” “他现在是不是在我们家?” “我让贵伯给他安排住下了,他们俩人很可怜的,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最近这段时间少出门,金吉被赤巾山寨绑了,金家两个儿子都有麻烦,可能会搞事情,你当心点。” 徐高峰挥了挥手,示意徐燕璟离开。 徐燕璟规规矩矩的拜了一礼,正准备退下的时候,徐高峰声音缓和的说道: “呃,还有……你呢,现在也大了,从今天开始爹就不再打你了,有事情咱们父子商量着来,你这次打架,我不怪你,去吧!” 然后挥了挥手,让徐燕璟离开。 徐燕璟退下以后,徐高峰在大厅踱起步来,进入了沉思。 这个许恒,明显是个有心计的人。 他已经打听了,许恒刚进城便遭遇了今天的事情,是在去大堂的路上告诉燕璟去找的钱老板他们,也就是说还没开始审案他就做了借势的准备。 后来在堂上,他问庞原修的那个反复杀人的审判,是为了干扰庞原修的审判定刑意识,为了后面引诱庞原修向他询问判处的办法,身在其中的庞原修可能会迷糊,他这旁观者可是清楚得很。 这老庞也是被弄昏了头,就傻不愣登的就按照姓许的说的给判了,要知道那包子再贵也还是个物,如今赔的可是个人。 现在这姓许的又来到徐家,看来是为了躲避金家找麻烦而来。 璟儿年少无知,跟他在一块,如果此人有恶意的话,只怕是下场会很惨。 既然住进来了,过两天就亲自去会会他,如果此二人心无歹念便罢了,否则徐家可是好进却不是那么不好出的。 他徐高峰这么多年来接任徐家家主,自然有着非比凡人的手段,事关亲生儿子,他也不敢大意。 如果这个叫许恒的心善,则不失为一智者,儿子有这样的朋友也是福气, 可要是心性歹恶,那可就是一大祸害,到时候他必定会以铁血手段除掉这个叫许恒的。 夜晚,城主府。 “啪”一个茶碗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庞原修十分恼怒,指着下面的人骂到:“我三令五申,乞丐不准进城,你倒好,收了一两银子给我放进个祸害进来,来人,把这个家伙拖下去,狠狠的打二十军棍!之后罚到夜间做更夫!” 如果许恒在,自然可以认出这个人就是白天那个收了他银子没找钱的那个士兵。 士兵噗通一下跪倒疾呼:“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二十军棍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棍子又粗又重,一下子下去,肉都打烂了,挨完这二十军棍,他不死也得残了。 现在他也真是后悔收了钱将许恒两人放进来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不然他真去买几包吃下去。 他被拖下去,很快凄厉的的惨叫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传出去老远。 云台城的百姓自然知道,城主大人今天不高兴,这个挨打的就是那倒霉的人。 其实冥冥中自有定数,如果不是他收了银子不找给许恒钱的话,有六百个铜板的许恒或许就不会去买包子,去买面条也不一定啊! 就算去买,也不会只买一个,买多了,包子店老板自然会给个装包子的家伙事,那女子也就不会被包子烫而丢了包子,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说来说去,这都是注定的,就该他为了这一两银子挨这二十军棍。 此时的庞原修脑子冷静下来,也是觉得自己在判决的时候被那姓许的牵着鼻子走了,啊呸,这不是在骂自己是傻牛嘛。 如果是稀世珍宝金利无法赔偿的话,判处为奴二十年所有人应该都能接受,为什么换成包子,他就感觉这个判处就有点接受不了呢? 虽然那姓许的一再强调那不是一般的包子。 可事实上那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