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鹤在天擎仙山的群峰之间穿梭飞翔,远远的群峰之中,一块巨大的平原出现在眼帘。
平原周围座座山峰犬牙交错,平原之上,建立着威武雄壮的城池。
清晨的雾气还散,金色的朝阳将“承天峰”镀上了一层金边,山顶上是绵延的成片的高大的道观,院落。
“升仙院”前的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有刀头舔血的江湖高手,有颐指气使、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也有各大王朝的皇族子女,一个个目光精悍、气血旺盛。
都在等着‘升仙院’大门打开的那一刻。
这是天擎门三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时刻。
每一位想要加入天擎门的二十岁以下年轻人,手持‘升仙令’,只要通过考核,都能成为天擎门的外门弟子,从此鱼跃龙门,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众所周知,天擎门,乃是仙道八大门派之一,隐隐约约是执牛耳者。
控制着大离、大宇、大乾……等等几大王朝,势力庞大到无法想象。
光光是一个大离王朝,人口就有几千万,门阀、贵族、皇室的成员不知道多少。
人人都削尖脑袋想出人头地。
毫无疑问,进入天擎门,哪怕是做个外门弟子,也是晋升的资本。
更能够学得无上仙术,从此与凡尘蝼蚁再不相同,更能给世俗的家族带去无上的荣光。
而这几大王朝,数十亿的人口,每年天擎门散出的“升仙令”不过一万枚,真正能进入门派的更是只有区区三成。
每一个进入天擎门的弟子,端的都是万中无一,人中龙凤!
日头正中,毒辣的阳光洒下来,有人热得受不了,有的开口大骂。
但是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的站在石门下面,沉默不语,默默忍受酷热的骄阳。
他们知道,仙道的路,不是云淡风清,骑鹤逍遥,而是一条充满荆棘和艰险的路。
修炼肉身,必须拥有强大的心境,才能够引发天地共鸣,修得通玄秘境,踏上仙道。
“门开了!门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只见“升仙院”的大门缓缓的打开,出来几个身穿水火道袍、背着手的年轻道人。
这几人身上的气血旺盛到快要溢出来,眼中精光逼人,居然是‘炼皮’境界的大高手!
众所周知,修炼,最初的途径就是锻造肉体、修习武学、开拓经脉。
一般身上有些功夫的人被称之为‘好手’,强大一点的被称为‘高手’,更强的是‘一流高手’,武学造诣出神入化,名震大江南北。
一般到这种层次的人物在武林中已经可以纵横了,即使在达官显贵的府中,也可被奉为上宾。
然而更恐怖的是上面的‘大高手’!
全身气血澎湃,身具一头狂牛之力,刀枪不入,摘叶伤人。
一头发狂的野牛具有的破坏力有多么惊人?
群狮不敢缨其锋芒。
而这种力量被武学高手运用到极致后,一拳打出来的威力有多恐怖?
这样的人在俗世中披坚执锐,可为一军统帅,执掌一方,而在仙道之中,却只是刚入门的“炼皮”修士。
内炼一口气,外炼筋骨皮。
只有肉体锤炼到极致,才能感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踏入玄之又玄的通玄秘境。
此次来参与考核的,几乎都是能纵横世俗的“一流高手”,本来“升仙令”这种神物也非凡人能有。
看着眼前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其中一个年轻道人笑着对同伴道:“看着这么多人,其中滥竽充数的不知有多少。”
他指着那些骂骂咧咧的草莽大汉,面露不屑:“我天擎门乃是王者大派,怎么会招这等粗鄙之人进来?”
同伴亦笑:“我看那些人年纪轻轻,也有一身的功夫,若是能通过考核,成为我等的师弟,咱们也不必煎迫过甚,不与之为伍也就罢了。”
那人点点头,手一挥,乌泱泱的人群从他们旁边涌入。
进入大门之后又分为无数小门,小门后面是高大的厅堂,自然有另外的人对他们进行考核。
年轻道人一次放行约莫百人,剩下的在原地等待下一次放行。
等待是令人煎熬的。
更煎熬的是不断看到之前进去的人吐着血被抬出来,或断手断腿,或昏迷不醒。
“他们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堂皇的少年,气质非凡,明显是哪个王朝的皇室子弟。
其中一个穿道袍的年轻道人似乎原本也出自皇室,笑着解释道:“本次的考核是‘妖兽试炼’,难免出现损伤。”
“请问师兄,考核都有哪些妖兽?”
年轻道人听他提前叫自己‘师兄’,也不恼,反而更加详细的解释:
“每个考场的妖兽不同,大致有‘神力猿’‘狂翼蝠’‘听月蟒’这三种。”
下面的人听到之后脸色俱是大变。
神力猿,那是可以生撕一流高手的妖兽;
狂翼蝠那就更不要说了,别的蝙蝠都是昼伏夜出,只有这种蝙蝠在白天也出没,并且凶猛异常,成群出动,不吸干生灵的血是决不罢休;
听月蟒的身长则能达到两三丈,常常绞死在溪边饮水的老虎和野牛。
那少年脸色也是煞白,不过很快稳定下来,似乎在思考对策。
见到此情此景,那年轻道人不禁微微点头。
仙道考验的就是心境,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就不能降伏外魔内魔,武力再强大也只能是昙花一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考核还在继续。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受伤被抬出来的人也不计其数,也有不少人能克服内心的恐惧,诛杀妖魔。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天擎门的外门弟子,在‘升仙录’上留下有力的一笔。
头顶的日头由毒辣变得凉爽,广场上的人越发稀少。
其中多的是那些衣着鲜亮的官宦子弟,本身实力平平,修为不够,家中的长辈想尽办法,不惜倾家荡产求来一枚‘升仙令’,此刻,养尊处优的他们终究是没有进入考核的勇气。
“妈的!与其让‘升仙令’在这些废物手中浪费,不如让小爷来碰碰运气!小爷今天也还不满二十岁呢!”
人群中,一个伴读模样的少年骂骂咧咧,径直走到一个华服公子面前。
“小子!借你的‘升仙令’一用!”
“凭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这公子正为不敢应试憋了一肚子的火,突然一个下人模样的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一下子就爆发了。
“给我打!”
一声令下,身边的爪牙们纷纷围上来,摩拳擦掌:“真是不要命,知道我们公子是什么身份吗?竟敢如此无礼,不想活了吗?”
伴读少年闻言咧嘴一笑,突然出手!
“仙人钓鲨!”
他整个身体像一张拉长的鱼竿,大肌拉扯之间仿佛真的在海边钓一条巨鲨。
“砰!砰!……”
那些狗腿子一个个被拉扯上天,然后狠狠砸下,躺了一地,死命的哀嚎。
伴读少年不紧不慢的的朝华服公子走去,吓得他不断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乃是大宇王朝‘镇远侯’的独子!你伤了我,我父亲不会饶了你的!”
“什么狗屁‘镇远侯’‘镇近侯’的!小爷是大离王朝的人,大宇的人动得了我?再说,今日之后小爷就是天擎门的弟子了,你爹敢动我?他是想死不成?!”
伴读少年也不多言,一脚踹过去,将华服公子踹了个狗吃屎,弯腰从他怀里搜出一枚绘着云纹的白壁玉佩。
“少爷!我有‘升仙令’了!我们可以一起进天擎门了!”
伴读少年举着那玉佩,邀功似的朝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道。
少年轻轻的微笑,并不说话。
此情此景,全程都被青年道人们收入眼中,但并不阻止。
争强斗勇、杀人夺宝,本就是修仙途中常有之事,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就像‘升仙令’之于锦袍公子,也算是资源的另一种合理分配。
在这种默许下,许多本来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思的武者转变了心思,突然发难,向身边的世家公子出了手。
一瞬间广场上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又有几批人进入考核,抬头,已经日落西山了。
“还有没有要进入考核的?!”
看时间也不早了,青年道人开口喝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海浪一样席卷过去。
广场上其实还剩下不少人,这些人要么是空有武功,没有‘升仙令’,要么信物被抢如丧考妣。
看来是没有人,青年道人们准备关闭大门,等待下一年的新人考核,或许,下一年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们了。
“还有一个!”
就在这时,山腰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