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穿越吧,不过是我,先穿越到了你们的世界,现在又是你们与我一起穿越回我的世界。。。”夏婉玲在讲台一口气上足足讲了数个小时,这可能是孟陶有史以来听得最认真的一堂课,可能也是最听不懂的一堂课。
穿越?怎么就穿越了?你说一个人穿越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是一群人穿越,而且还包括旁边这种二货。孟陶用鄙视的目光望向坐在身旁刚刚一脸懵逼的陈成,却发现陈成正用同样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听夏婉玲的意思,现在他们在一个与地球类似平行世界的地方,语言文化甚至部分历史大多相同,只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发展出科学技术,而是发展出了种种术法,更有剑仙、各种妖鬼异类存在。而这个大陆则被海洋及各种未知秘境包围。
夏婉玲口中她所在宗门--截教,也是这个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夏国的国教,而在北方便是他们的生死之敌--北蛮,刚刚天空中那只诡异的眼睛变很有可能出自北蛮之手。其它还有各族各国各种信仰势力交杂,局势颇为复杂。这种种历史、常识、信息显然没法一下塞进大家现在基本处于停机的脑袋里,孟陶也只记下其中很小一部分。
短短一天内,大家生逢巨变,不少人还处于大脑一片空白之中。
但到底是少年的心性,或许还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众多的同学还在一起,孟陶的思维又开始发散开来,穿越不都是主角干的吗?我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是不是也能修成什么神仙,还能跟美丽的女主角在一起呢。他情不自禁地悄悄看了看到了这个世界后容貌气质越发出色的夏婉玲。嘿嘿,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连旁边的那二货也变得可爱了起来,话说主角身旁不都有一个插科打诨的发小嘛。想都这里他变得还有点激动了起来,再次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陈成,没想都陈成脸上流露出同样的表情,也同时望向了他。这。。。再度相顾无言。
“请诸位静等,我的同门一定会尽快赶来将大家接到门中,到时候掌教定会妥善安排大家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尽我所能护得大家周全。”夏婉玲说完便席地坐于讲台,闭目养神,刚刚难看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同学们也不敢去打扰她。
“孟陶,你说,如果以我们的科技知识能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什么东西,改变历史吗?”坐在后排的蒋星宇偷偷的问到。“且不说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归不归牛顿管,就刚刚人家飞到天中那一剑的水平来看的话,我们要搞不出个原子弹什么的估计很难改变历史了。”孟陶一本正正经的回答。“哎,我宁愿每年参加一次高考。。。”蒋星宇发出一阵哀嚎。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里,原江城高三一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拥挤在教室的里,谁也不敢落单,怀着有同有异的心思,听着窗外传来那一声声禽啼兽嚎,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清晨,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悬崖之上的教学楼片刻的宁静。
一只白鹤从窗外飞入,直接落到夏婉玲手中,变为一只纸鹤。她欣喜的站起身来,因为害怕再生变故,昨日她一夜未眠。见到这只纸鹤,紧绷的神经才算放松一些。她扬手将那纸鹤一掷,迎风再度变为一只白鹤,鸣叫着向附近一处山头飞去。
大家都随夏婉玲下楼走出教学楼,不一会便有十多名青衣白衫剑士飞奔而来。当头的青年更是:“玲儿。。。你可回来了。此去经年,你辛苦了。”“王兄。。。”夏婉玲脸上也露出少有的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旁边的剑士却立刻散开,隐成一阵,将诸人护在其中。
夏婉玲转身正欲向众人介绍。那青年却向前一步,直接说:“掌教命我将你等带回山门,还请诸位配合。”他的口气不容置疑,颇为生硬。夏婉玲在旁边想缓和几句,但深知乃兄脾性的她,也只得沉默。而大家虽然暗有不满,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听从安排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答应。
“坐船?”“当然了,此地去国尚有千里之遥,陆路艰险,水路却畅通。听夏师姐讲诸位并未修行过。坐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了。”与他们讲话的是一位面相憨厚,身材高大的年轻剑士,名叫李铁心。他与同伴们将下山沿途的荆棘杂木清理,方便众人下山。“为什么不能坐飞剑什么的呢?你们不都是剑仙吗?”问话的是程述之,他平时最爱看的就是志怪小说之类的,开始大家还以为可以乘剑溜一圈的时候,最兴奋的就是他。“能御剑而行的都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我们教中也没几人。”原来如此,众人这才明白自己犯了个他们看来常识般的错误,只得讪讪低眉。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一艘巨大的二层木船出现在面前。提前下山的夏婉玲站在船停泊处,对众人拱手一笑,将大家迎上了船。夏桀站在船首,并未跟众人打招呼。孟陶登上了船,回首向山顶望去,教学楼还隐约可见,他突然心头涌上一阵不舍与惆怅。远离了教学楼,就好像彻底与过去的世界告别,他们恐怕再回到这里都困难,更别说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就要永远再见不到家乡,再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呢,自己的亲人们现在会多么的悲伤呢。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滑落鼻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但周围的人却没有人注意到,大家都有相同的情绪产生,不少人的脸上都有泪痕。从这一刻起,大家才真正的向以前的世界告别,准备迎来新的世界的生活。
少年的情绪好像总是昙花一样,浓烈却又短暂。随着船舶的开动,眼前的景象改变,不少人的心情好转起来,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眼前的美景。
一江劈开群山路,碧水东去不复回。
从船首向前望去,蜿蜒前行的大江,时而是巨峰当关,时而豁然开朗。两岸尽是高耸的山岭,如同匍匐休憩的巨兽。那些峭壁悬崖,在面水的这边几乎连一颗草也难以生长,但却时有孤木从那坚石中生出,让人感叹这自然的神奇。木船随着湍急的水流飞速向前,在水面上划开一道波浪,操船的剑士显非庸手,木船行驶中,再急的湾流也是平稳而过。水况险象环生,一路却有惊无险。
大家的情绪愈加高涨起来,平时很文静的女生李新月忍不住感叹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旁边剑士正是当初那位与稚女利用宝剑交流的青年,他名叫刘辅仁,听到这句李白的名诗后不禁赞叹:“绝妙好诗,姑娘真是好文采。”李新月一下子闹个大红脸,急忙解释道“这不是我写的,是李白的,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声音越来越小,解释完就赶紧挤到相熟的女生中间,不在发声。那位青年也知道自己夸错了只能讪讪不语。
突然,一只轻舟跟上了他们的大船。舟首只站着一个身披蓑笠的中年人,正是昨日出手遥助他们的那人。他笑着对船上诸人说:“诸位好兴致,还请行个方便,载我一程。”说罢,也不管他们答应不答应,轻描淡写地一跃,便跳到了大船上。
众人先是大惊,看清中年人的面目后,夏婉玲与夏桀相视一眼,心中又惊又喜。在这云岭苗疆,这样的身手,这样的风姿,除了那人,别无他选。两人急忙向前,恭敬行礼,小心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中年人并不直接回答,看着两岸的青山白云,有些感慨的说:“不敢称高姓。不过人海孤鸿,江上蓑笠翁而已。倒是你们...”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孟陶他们,脸上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
见他这样说,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夏婉急忙回答:“前辈,不敢向您隐瞒,他们来历确实特殊。但因为师长有令,晚辈也不敢细说。还请前辈见谅。”中年人听了,不再追问。只是将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停在孟陶身上一会,笑着说:“你们不说,我也晓得一些。只是人世变换,颇有不易,有些难为你们了。”
说话间,胡蝶指着远处一处危崖问道:“你看那是什么?”大家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几个人影如壁虎一样从鹰嘴般的陡峭悬崖上攀下,看的大家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举行葬礼。”中年人看了看,为他们解释说:“云岭疆域广阔,十万大山分布其中。我们苗人九寨都敬奉月山圣月神,大山为父,明月为母。人死之后肉体虽然消散,魂魄却要回到父母身边。那是山苗山苗一族,他们所葬之地需要上不见天,下不接水,要悬棺而藏。”船也放慢了速度,大家看到几个青年男子攀过那突出的崖顶后,沿着他们拉过去的一条绳索,一口黑色的薄馆放了下来,被他们放进一个岩壁上早已打好的山洞中。
不久后,山上传来一阵悲怆悠扬的歌声,曲调中带着几分不舍,更带着几分通透释然。
“身既殁兮,归葬大山。
身既灭兮,魂回月乡;
人生何短,岁月何长;
既有来世,莫念今生;
君归去时,秋已黄黄;
君再来时,春也青青......”
中年人出神地望着远方,表情有些萧索,口中喃喃道:“因缘而生,缘尽而灭,世事无常,生生死死。”
听着这歌声,孟陶却有不同的想法,他意识到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与之前的世界人类的感情都是相通的,并没有不同。迎着带着水汽的河风,望着眼前逐渐开阔的河流,他突然回想起了原来乘船在家乡的那条大江上,同样是红彤彤的落日从江边的山峦隐去,晚霞从天地交界的天际层层染出。恍惚间,两个世界的景象竟然重叠了起来。他的心情慢慢舒畅了好多。既来之,则安之,让我在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吧。
这时前方的江水突然翻滚不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深水里慢慢探出,在江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是一条身长数十丈的黑色水蟒,身上的鳞甲黑得发亮,一片就有脸盆大小。它额头生长着一个白色的犄角,一对凶恶的眼睛好像灯笼,发出幽红的暗光。
正是潜修千年的恶蛟,翻腾江海的霸主。
巨蟒看见大船,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木船飞速游来,划开江面,竟然激起了巨浪。船身摇晃不稳,众人都紧张起来,剑士们纷纷拔剑在手,准备殊死一搏。只有中年人此刻面色反而轻松起来,口中说:“好个畜生,等的就是你。”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就如一道彩虹跃向了巨蟒。
巨蟒也浑然不惧,一口向空中的中年人咬去,想把他吞入腹中。他却举重若轻,空中身体一个折线,轻巧地落到了巨蟒的头上,动作之快,让那怪兽避之不及。
中年人右手一点巨蟒额头,一点碧绿的幽光从指间进入了怪物的头里。巨蟒一下子痛苦地挣扎了起来,拼命地摇摆着自己的头,仿佛要把什么东西甩出。一时间,江面如同沸腾起来一般,连两岸的青山似乎都要被动摇。中年人如履平地,再剧烈地动作也没让他**分毫。
数十息后,巨蟒停止了摆动,眼神有些迷茫,温顺地任由中年人驱使着向船靠拢。那点碧绿的幽光又回到了中年人身上,这时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条青虫模样的动物。
那人站在巨蟒头顶对众人说:“诸位小友,此间事了。就此别过了,咱们以后还会有缘再见。再送这位小友一件礼物。”说完,他手一扬,一道清风托着一片绿叶样的东西飞到孟陶手掌中,片刻后,竟像雪花一般融化,渗进了后者的身体,再无踪迹。大家正诧异间,中年人转身驱蛇踏歌而去,身影说不尽的潇洒。
“我不会有什么事吧?”孟陶担心地问。夏婉玲摇头说:“那人与我们截教关系匪浅,绝不会害你的。”“他是谁啊?看起来很厉害啊!”有人问。
她接着回答:“他就是这万里苗疆的教宗,也是站在世间巅峰的高手,叶孤鸿。世人云:海上一绝顶,世间两圣人;八方英雄在,天下风云会。说的就是这世上最强大的高手。绝顶便是指的海皇,她统领四海的海族,传说一身修为已经几乎成了陆地神仙,但二十多年前,便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两圣人一个是我截教掌教,另一个却是北蛮大长老。而叶孤鸿就是八方英雄之首,除却刚刚那三人,他世间恐怕已无敌手。苗疆与大夏一向唇齿相依,抵抗北蛮。他绝不会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听了他的话,仔细体会,也没发现身体有任何异样,孟陶彻底放了心。
夜间,孤船溯江而行,一道剑芒从天而降,静悄悄地落到船上。
“刘师叔,你来了!”夏婉玲惊喜不已。一个相貌堂堂,身背七尺阔剑的中年人站在她身前,正是截教长老刘以恒。他点点头,慈爱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眼中满是欣慰,口中却只有短短一句:“玲儿,掌教命我即刻带你归去。”“可是,我的同学。不,同来之人怎么办?”她有些焦急地问。
“妹妹,你回来的时候动静这么大,北蛮老怪不可能没有察觉,此去前路恐怕已是危机四伏。我们赶快跟刘师叔一到回去才是正理。”“但是,他们本就是受我牵连才来到这里,如果真被北蛮盯上恐怕也有危险,到时候...”夏桀打断了她的话:“你身牵穿越时空之谜,对补星**至关重要!怎可作小儿女之态?当以大局为重。”
夏婉玲急红了脸还想争辩,却被刘以恒拦住,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莫要争吵,他们掌教也自有安排。”夏婉玲只好咽下口中的话,点头答应。
阔剑长成一叶扁舟的大小,三人站立剑上。一剑飞驰而去,穿云入月,千里之遥,旦夕而至。
一片孤城,东临沧海,三江汇聚。哪怕遥遥望去,也有万千气象。
“前面就是万维城了,我们要在城中歇息几天,等教中长老来接应我们。这城内恐怕并不太平,大家还得听我安排。”夏桀等人走后,李铁心就担起了责任。
江上漂泊生活,新鲜劲一过,大家也有些疲惫厌倦,听说能到城市里安顿一下,都倍感欢欣。“不知道这边的城市长什么样?”陈成兴奋难捺。
“万维城地处各族交界之地,其内号称不分种族,不分贵贱,不计前事,入得城内,便是万维城人。它聚三江之财,汇各国之物。囊天下应有之人,括天下应有之物。号称万国之城,万族之城。若不到其中,你们也难以理解,城中繁华之处你们到了便知。”李铁心耐心解释。众人换上这边的衣服,就排队入城了。
雄跨三江一海,南望万里河山。
一叶孤城崛起,收尽天下繁华。
这就是万维城!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城下,大家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道巨大如山的幽黑的“城墙”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它形似龟甲,高耸入天,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其上竟隐约可见规律的花纹,竟似水波般的不断变化。这样的工程显然非人力能及。城墙正中,正缓缓张开像巨口般的闸门。随着一声钟响,江水泛起阵阵波浪。这道城墙仿佛是活的一样,自行打开了闸门。
排队等候的各色船只鱼贯而入,纷纷消失在幽深的“巨口”里。众人乘坐的木船也进入了其中。
“这便是玄武门。”见镇住他们,刘辅仁得意地解释:“万维城四方城墙便是建立在四只神兽留下的躯体之上的。传说四只神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原本乃是为祸四方的凶兽,后被人祖收服,成为其守护灵兽,后人祖踏破虚空而去,也将神兽之灵带走,只留下躯壳化为万维城。之后更有大能唤回幽游宇宙之中的几丝残灵,让这城墙永恒不倒,更有了灵智。”
“大家赶紧下船,城内有我们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忍住好奇心,迅速下了船,跟随他们向城中走去。
青砖白瓦成梯,万户千门次第而开,
灯楼几处辉煌,更有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一路上城中的各色建筑让大家大开眼界。有高耸入云的铁色尖塔,有白色圆顶的宫殿,有类似**古建筑的亭台楼阁,有形似帐篷的简易房间。如果说这些建筑还能接受的话,那么那些从未见过的参天巨树上的如同灯笼般的木屋,一些巨大石块垒成的形似金字塔的建筑,凡此种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房屋让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能凑到一座城内。
穿越几个街道,避开密集的人群。一个白面微须的男子从一座庭楼大院中迎出,口中直呼:“下官刚得到消息,未能远迎,还请恕罪。诸位里面请。”将诸人被迎进那座深院后,好生各自安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