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盛,哪怕有阵阵山间的凉风,也驱不走难解的暑热。孟陶汗流浃背地走在登山的阶梯上,抬眼望去,长长的阶梯似乎没有尽头,叹了口气,只得继续埋头赶路。
突然,四周的空气凉了下来,本该早被烈日驱散的雾气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四周的事物模模糊糊难以看清。他有些紧张地站在在原处,不敢再轻易走动。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孟陶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竹林,其间迷雾缭绕似有人影。这一路来,他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心中纵然有些疑虑,但考虑这就是在截教山门之中,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还是还是快步向人影走去,要看个究竟。
一个粉雕玉琢的垂髫童子正坐于竹林间。从他双目紧闭,豆大汗水从额头滴落,一副痛苦挣扎的样子。 见此情状,孟陶正想上前帮他。童子却突然站起,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但奇怪的是那声音却似一个垂垂老者。 “人间百载岁月愁,一如梦幻泡影破。 多少悲和欢难理,几度生与死轮回。 只道青山永不改,谁知人心终究变。 此番大梦难觉醒,终是一场虚空劫。” 说完之后他重新坐下,表情虽然平静了下来。但气息却一点一点虚弱了。 孟陶想虽然这里还算清凉,但这一路上来暑热难耐,这小朋友身体肯定坚持不了,应该是中暑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抢救,只得将手中刚刚接的一壶清凉的泉水一股脑泼到了童子的头上并掐起了他的人中。 一番折腾下来,童子慢慢睁开了眼睛,起初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能看到我?”这时发出的又是孩童稚嫩的声音。 这句话却让孟陶慌了神。想到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再联想到以前听说的各种都市怪谈,这难道是百日撞鬼?一股寒气从脊骨后升起,他颤抖着问道:“我是不是应该看不到你?” 见他这副模样,童子知道他会错了意,忍着笑说:“恩公想差了,我叫林文远,蜀州人士,也是来此遴选的。” 孟陶放下心来,又回想起之前在广场好像确实见过这人。因他外表年龄看起来太小,自己还跟陈成打趣说赢了这样的小孩多少胜之不武。 不过刚刚那一下还是让孟陶吓得不轻,他这会有些脱力的感觉,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孩见他坐下,也坐到了他的对面交谈起来。 孟陶见他虽然年龄很小,待人接物却像个大人显得十分早慧。相互粗粗介绍了一下后。便问道适才的那一幕的缘由。 童子叹了一口气,语气沧桑,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表情,反问说:“既然来此地,兄台可知道这问天路,问的是什么?” 听着孩童的声音却配上成熟的话语,十足的违和感让孟陶也有些分神,不知为何想到当年网络上的那个段子,保安的灵魂三问。就抖个机灵随口而出:“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此话一出,孟陶就有些后悔,自己在个小孩面前胡说八道,会不会让他瞧不起。 不料林文远却一下子失了神,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说的真好。”他起身对孟陶鞠了一大躬:“兄台果然大才,一句话便说透了这天问。亏我还厚颜想给你讲,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孟陶心中一片茫然,我说啥了就知道了。但为了不丢脸,也只能厚着脸皮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林文远接着说:“孟兄虽然知道了这天问路的本质,但看你样子不像是世家子弟,恐怕对其中的细节并不怎么熟悉吧。”因为自己古怪的来历,孟陶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生世,只好含含糊糊,嗯嗯啊啊的答应了过去。 见他不愿多说,林文远也不多问,直接往后说:“听我家长辈说,这天问路上问心问己,很可能有种种幻象,往往相关前世今生未来,所以不少人会心神失守。想来我当时就是如此,幸亏兄台救了我。但是听说在这问天路上,各有各的际遇,少有两人能相遇,故此我有刚才那一问,还吓着了孟兄。” 孟陶老脸微红,装作没听见这句话:“既然这样,那接下来我们两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林文远却摇摇头:“前路恐怕还有波折,天问路上各有际遇,在一起反而我们还是分开走好。”见他这样说,孟陶也不好坚持,两人相互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