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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湖十年夜雨灯

星辉英雄传 mtt 4449 2025-10-30 18:09

  

十里长街风萧瑟,千里英雄走单骑。

  

一个瘦小的青衫老人走在长街,在长街的尽头是万维城人人皆知的杜府--大亨杜月亭的家。

  

  

他一步一步地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不长不短。周围的万城居民也惊讶地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一幕,万城四大亨都站在杜府门口迎接这个不起眼的老者。在他离杜府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四大亨就都走了上去。曾荣越众而出,对老者恭敬行礼后说:“道老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老者冷笑一声:“不必客气了,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来迎客的,更像是来逐客的吧。”“不敢不敢,只是今日府下有点事,确实不便迎客,还请道老包涵。”旁边的杜月亭低着头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出来听听。”老者一点也不客气。杜月亭抬起了头,一双利眼量的吓人:“道老何必明知故问。如果您果真是来做客,小人怎敢挡驾呢?”老者笑了一声:“好一张利嘴,真不愧是万城大亨。只是,我今日若是非要进去不可呢?”曾荣也笑着说:“道老要进去我们自然是拦不住,只是像您这样的人在万维城内动手怕是坏了多年来的规矩了。”

  

“规矩?哈哈哈。我北国不承认的规矩就是废话!”老者脸色一沉,瘦小的身躯一寸寸长大,身上长衫无风自鼓。

  

吱嘎,杜府大门打开。

  

一个高瘦的老人走出大门,他样貌平平,皮肤黝黑,满面都是风霜年华的印记,不像是个得道高人,要不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倒更像是田间耕作的老农。他开口说:“难怪别人说北人蛮夷,连客随主便都不懂,到了别人家里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青衫老者听到后不仅不恼,反而狡黠一笑:“你来了,大元老说得没错。看来里面的人对你们夏国真的很重要,我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说完转身就走。

  

夜色再临,白日里一场风波早已过去,黑暗好像可以掩饰一切,万维城如往日一样风平浪静。

  

杜府内,几个重逢的伙伴却没有半点喜色。

  

两个女生面带泪痕,阴霾的愁容凝固在几个少年的脸上。望着躺在床上仍未苏醒的李铁心,几人特别是孟陶,心中的愧疚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内心。“几位兄长,姐姐不必太过担心,我父亲已经找城中最好的大夫诊治过李兄了,他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情绪激愤才昏迷的。待他恢复一会儿,一定会醒来的。我父亲常说江湖险恶,吉凶难测,你们不必太过自责了。”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的少年,口气却老气横秋。正是当天几人结识杜月亭的独子杜如海。

  

  

房门咯吱一响,两人推门而入。一个是之前的老者,另一个是杜月亭。他面带和熙的笑容,丝毫不因几人的年岁小而落了礼数,一一施礼:“在下杜月亭,早听海儿说过几位当日仗义之举,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也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当面道声谢了。”几人慌忙还礼,此刻心情积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杜月亭也收了笑容,面色凝重地劝慰说:“铁心他少年英雄一己之力独战北蛮旗军,受此重伤固然可惜,但古今成大事者多经波折。这次受伤对他而言焉知非福。”听到这话,几人才面色稍霁。

  

“王师伯,我对不起你们!”看见老者后的刘辅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着跪倒在地。原来此人是截教长老王一心。他摸了摸刘辅仁的头顶轻声安慰:“你不必太过自责,本就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孰能无过。”又对孟陶等人说:“大家辛苦了,还请诸位与我一同归去。”几人连忙点头答应。

  

病榻上的李铁心还在昏迷中,但气息平稳悠长,应无生命之忧,只是右臂处的缺失让人触目惊心。王一心坐到床头用手掌接触李铁心的额部,运转玄功。李铁心睁开了眼睛,隔了好一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性格一向内敛,即使自己失去了右臂到底也没有哭出声,只是脸色黯然地背过头去。

  

见到他难受的模样,在场的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王一心口气中带着他少有的严厉说:“铁心,我知你原本便是个努力之人,在剑道上也天赋上佳,但这一路而来太过顺遂,于你的修行没有好处。当年你师傅也是与北蛮的战场上吃了苦头才得精进。此次大难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因祸得福。如果你自暴自弃,反而随了那伤你的人的心愿。勿忘初心,锲而不舍方为我解教弟子!”此话振聋发聩,李铁心虽然仍未发一言,但眼睛中也多了些光彩。

  

见到李铁心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众人也不再多打扰,只留他一人静养,撤门退出。刘辅仁、孟陶等人被人领下去安排住处。只留王、杜二人独处。

  

王一心低声问道:“这次多谢杜先生帮忙了。”杜月亭轻笑一声:“在下不过略尽绵力,只是想要维护万维城的规矩罢了。”老人点头致意,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杜先生像是我大夏的人。”“在下祖籍江南。”“既然是我大夏人,还请杜先生...”“道长抬爱了。但是在下居住万维城三十多年,早已忘了江南烟雨,只喜欢这里的江海气息。而且万维城的不偏不倚才是长久之道。”听到此话,王一心不再勉强劝解。

  

难言的沉默过去许久,王一心表情突然变得微妙,出声道:“我那徒儿。。。他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吗?”杜月亭语气虽然客气,话却多了些火药味:“我这里恐怕没有您的徒弟,只有一个叫张伯驹的兄弟,他说自己被逐出了师门之后,就不敢再被人称为截教的弟子了。”原来张伯驹本是王一心最得意的弟子,只是当年不知为何王一心突然将他逐出师门,他这才流落到万维城,成了市井中的一个打手。

  

杜月亭忍不住再出言相讥:“王道长一贯对他人宅心仁厚,可唯独对您口中这个徒儿未免太不一般了。”

  

这话从八面玲珑的杜月亭口中说出已是很不寻常。但听了这话的王一心却并不生气,只是长叹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慢慢向厅外走去,突然似下定决心一般,头也不回,像是对杜月亭,又像是对其他人说:“请杜先生帮我带句话给他,当年之事我确有苦衷,其中情由实在难以解释。但是他与我之间,错全在我。希望白驹切不可因了我的错而耽误修行,蹉跎了时光。只要不忘当年的志向,哪怕混迹市井之间,也有在市井的修行方法。还请杜先生能帮我照顾一下这孩子。”

  

  

见到一代宗师竟然直承己错,饶是一代枭雄的杜月亭此刻也有些慌张:“好,好,在下一定将话带到。我今日第一次得见王道长,听您刚才一席话才知道...哎,方才的话是我小人之心了。可你们师徒二人皆是磊落之人,当年为何会...”王一心不再回答,拱手回礼后怅然离开孤寂背影带着许多萧索。

  

大厅旁的密室内,张白驹静坐于桌旁,刚才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明暗不定的烛光照不清他的表情,照不出他此时心中所想,更照不清当年那段纠葛背后的是非曲直...

  

在万维城另一座庞大的宅院内。贝隆刚迈进自己独居的卧室,突然心中一紧,他毫不犹豫提拳向身后击出。

  

咔嚓!

  

一大一小两拳相交,两人各退一步。明亮的卧室刹那间被拳风吹得烛火俱灭。贝隆定睛看到那昏暗中瘦小的身影后面色大变,收了拳头直接跪下。

  

“大帅,恕下官...不...小人无礼!”

  

那瘦小的身影开口叹息了一下,声音赫然是百日里上门逼迫的“道老”。“你我有多久未见了?”

  

“大帅,十年了。”

  

“我以为你养尊处优,没想到你这十年倒没把功夫放下。”

  

“还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怎么敢放下。”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大帅,我知道那事与你无关。”

  

“你是铁了心要当这万维城的一员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不语。老人有些焦急地说:“我知道你们那套平衡的把戏。但是你以为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平衡会是永远的吗?待到两间大打出手之时,你们辗转腾挪的空间还有多少?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罢,老人拂袖而去,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贝隆站在原地,许久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年江湖辛酸事,最是难过英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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