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看竟然是林文远。他朗声问道:“掌教命我问,刚刚是何人符纸招来天雷。”孟陶怕连累了众人,赶紧出声:“是我不慎招来天雷,还请掌教责罚。”那灰头土脸的顾云卿也还算讲义气也在一旁说:“是我们两人的责任。”
林文远说:“孟陶跟我走吧,掌教要见你。”胡蝶等人也急忙上前想要解释,但却都被林文远用手拦住说:“掌教并无太多责罚之意,你们不必太过担心,也不必跟随。”
他这样说,几人也不好再多说,只得目送孟陶与他离开演武场。
孟陶惴惴不安地跟在林文远身后,心中也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时想入了神,竟未注意到脚下的绊脚石,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了地上。
在前带路的林文远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有些好笑。他转身一把扶住歪着身子的孟陶,口中安慰道:“孟兄把心放进肚子里,你要是害怕掌教,咱们不去见他就是了。”听了这句话,孟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抬头再看林文远他一贯沉稳的脸上居然带着几分促狭与狡黠的笑容,却不似在说假。见孟陶似乎还不敢相信,林文远松开手掌,孟陶这才发现,原来符纸竟然在他的手中。只是经过刚刚的施为符纸已经没了光泽,有半张甚至带着燃烧过的焦痕。
“刚刚那一剑是林兄所为?”孟陶不可置信的问。林文远点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孟陶脸上的诧异。孟陶一下子松了口气,看来掌教还不一定知晓此事。但旋即又想到另一件事,林文远与他同日入门,却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自己束手无策的危机,显然修为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就算是大家口中的天才胡蝶等人与他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林文远如同读懂了他此刻所思一样淡淡地说:“与孟兄不同,我别有际遇,修行之路可能比你快一些,但也没什么特别。”他收住了话头,显然不想在这上再过多解释。孟陶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道这可不是快了一星半点,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难怪会被掌教选为亲传弟子。
林文远却另起了话头:“但刚刚我取出符纸,仔细看了看,也没看透其中的奥妙,想来孟兄另辟蹊径的修行之道已有了长足的进步。还望孟兄指教了。”见到这样惊才艳绝的掌教入室弟子也对自己的研究有兴趣,孟陶不禁也有些飘飘然。而且是扯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方面,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所以其实这不管是符道还是所谓的诸多杂学,也与剑道多有相同之处,相互比照修行其实也有很大的益处。”一口气说了半天,孟陶这才发现有些口干。刚刚说到了得意之处,一时有些忘形,这才注意到林文远半天竟然一句话没说,只是专注地听自己讲解。
他此刻眉头紧锁,想了好一半天,才缓过神来。又对着孟陶鞠了一躬,真诚地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孟兄于触类旁通之道确有真知灼见,多谢今日赐教了。”见他这样客气,孟陶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推辞:“林兄修为远超我,我不过也是半壶水响叮当而已。其实我有好多事情还想请教你呢。”林文远郑重地点点头:“那是自然,你我之间各有所擅,理应多多交流,方可相得益彰。以后我们不妨每月此日都到此地汇合,交流心得。不知孟兄意下如何。”孟陶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同意。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一阵。
孟陶心中还有几分担忧,厚着脸皮问林文远:“我是真的不用去掌教那里领罚了吗?”这时的林文远才好像摆脱了平日里那个沉稳的小大人形象,多了几分天真浪漫。他笑着吐了吐舌头:“其实掌教还不知道此事。是我自作主张将你叫走,免得一会被别的长老查到,惹出麻烦,也算报了当日你救我之恩。”
孟陶被这句话惊得瞠目结舌,万没想到林文远胆子居然这么大,担心地问:“那掌教如果知道了该如何?”林文远却不以为然地说:“其实师傅也并非万知万能的神,有时候也会犯些糊涂,我也能糊弄他几次。”听了这话,孟陶也笑了。以前还真没想到他是个这样的妙人。
林文远又说道:“不过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以回去了。免得你的朋友和师傅都担心。”两人一起回了演武厅。
两人行走至演武厅的后殿就听到一阵吵嚷声从前面传来。“你们也不知道?在你演武厅被带走的人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今天不把我徒弟交出来,我不会罢休,就算闹到掌教那里我也不怕!”余清河气势汹汹地大声对着执掌演武厅的长老说。
他的身后还站着胡蝶等人。原来剑孟陶迟迟未归,等到余清河回来,他们赶紧将事情告知了他。余清河着急自己的弟子,赶来找这长老要人。
那何姓长老哪见过这样的余清河,也急得满脸通红,伸手拦住不管不顾就要离开的余清河和跟在他身后的胡蝶几人,努力解释道:“余长老休要着急,我确实不知发生何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待打听清楚了再说也不迟。反正在这天山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孟陶看见心急如焚的师父与自己的几位好友心头一热喊道:“师父,徒儿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几人都有几分惊喜。余清河走到他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的爱徒没受什么委屈才放下心来。孟陶想跪在地上,却被余清河一把扶住。孟陶眼眶一红,张口:“师父,徒儿让你操心了。是我无能,没有控制好符咒,才惹了祸...” 余清河这时语气比刚刚何止软了百倍:“不关你事,那符纸本就不是你能驾驭,是我大意,把它留在你手上,我自己去向掌教领罪。你没事就好。”林文远在旁说道:“掌教已经知晓此事,并无责罚之意。余长老不必介怀。” 那位执掌演武厅的长老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老余啊,刚刚你可是吓了我一跳!你的宝贝徒弟可算回来了,别找我了。”余清河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他拱手致意:“对不住了,老何。改日我一定登门道歉。” 孟陶与余清河回到住的院内。看见满地杂乱无章地摆着来不及收拾的各样物品。显是听孟陶出了事后,余清河扔下东西就跑来。孟陶知他一向性格细致,平日做事都是有条不紊,若不是关心之极绝不可能任由东西乱放。他一边收拾起地上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又湿了眼眶。余清河却叫住了他。“孟陶,先别管这些了。你与我进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孟陶低着头跟他进了里屋,心想还是逃不过这一顿责罚。但他心里并不害怕,反而希望来得厉害些自己心里才好过点。“你先坐下。”看见孟陶满脸紧张,余清河不禁有些发笑。不知怎么地,他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个人,心中再一软,责备的话一句也讲不出来。他放轻了语气,却故意假装板起了脸:“看来我还是太放心你了,以后我下山的时候,你也跟我一起。免得你在这里惹是生非。” 孟陶闻言一愣,之后便是大喜。能跟余清河一道下山,实际上便是他完全接纳了自己,师徒二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看孟陶还愣在原地,余清河说:“怎么,为师还叫不动你了。不想跟我一起去吗?”孟陶扑通跪到地上,已有些泣不成声:“师父,我。。。”余清河这次并未阻拦他跪下,端坐在位子上受了他这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