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苍山之上,前掌门别院,黑暗一片的后院,唯一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岳灵珠俯卧在床铺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动,悲伤的呜咽声一丝丝的从她的身上传出来。
往日明媚的笑脸如今苍白的没有血色,往日灵动的眼晴里哀伤仿佛要溢出来似的。
爹娘散命的消息传到岳灵珠的耳朵里的时侯,她还在太安县的绸缎庄里清点账册,核对库存。
此刻的少女还满心欢喜的想着漂漂亮亮的办完这件事,回去后爹爹一定会高兴的夸赞自己。
想到这,少女干活的动力更加十足了,然而噩梦的突然袭来。
敲碎了少女所有的美好幻想,悲痛欲绝的她马不停蹄的赶回山上想要见爹娘最后一面的时侯。
回山之后,她不可置信的发现,从来那么熟悉的家变的如此的陌生。
山上原来友善的师兄们都被遣散回了家,一群陌生的人穿着苍山剑派的弟子服霸占了这里。
山上的二师兄劳德若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大师兄,不知道从哪来刘长风坐在了爹爹的位置上。
甚至连爹娘的最后一面她都没见到。
少女不明白,不过就下了一趟山,怎么就什么都变了呢?
此时,屋外,陆乘风听着房间内的抽泣声,内心一阵阵的心疼。
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女孩,在女孩最悲伤的时侯,最需要陪伴的时侯,他却远在千里之外。
暗夜里,房门前的陆乘风不禁自责,敲门的手放上又举起,举起又放下,踌躇不以。
房门后就是自己的女孩啊,如果自己从前没有保护好她,那就用余生以爱她。
陆乘风坚定的告诉自己,终于下定决心,他抬手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咚!咚咚!”
屋内的抽泣声突然停止,紧接着是女子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房门前。
“是谁?”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往日的清脆。
看着女孩烛火映照在房门窗户纸上的影子,陆乘风咽了咽口水,有些颤抖的回道:“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影子晃动两下。
“咣当!”眼前的房门猛的被打开,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他朝思暮响的岳灵珠。
女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惊喜,随后又不可逆转的蓄满了泪水,最后整个人猛地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听着怀里不断传出的抽噎声,陆乘风右手紧紧的搂着岳灵珠的纤细的腰,左手不停的抚着她的背。
他怜惜的看着怀里的女孩,说道:“小师妹,我回来了。”
良久,怀里的岳灵珠停止了哭泣,她抬起俏丽又苍白的小脸说道:“师哥,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陆乘风闻言心疼的抹了抹女孩脸的泪珠,“我是谁?我可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孩的大师兄,谁能让我回不来。”
“扑!”女孩破涕而笑,嗔怪的看了陆乘风一眼。
“小师妹,你难道打算一直和师兄站在这吗?”
岳灵珠这才反应过来,柔嫩的小手牵上他的右手,拉着他进了房间里。
陆乘风好奇看了一眼四周,三辈子这还是头一次进女生的闺房。
入眼的是一张精致的雕花木床,上面铺着柔软的蓝色锦被,左边是一张女儿家都有的梳妆台,右边则放着一排棕色的柜子,想必是小师妹放衣服的地方。
岳灵珠搂着陆乘风的胳膊坐在了床边,陆乘风静静的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挤压感,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陆乘风略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问道:“小师妹,这个刘长风你了解吗?”
岳灵珠抬起头看着陆乘风的脸庞,“师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乘风沉默了片刻,郑重的对岳灵珠说道:“我怀疑师父师娘的死是松鹤剑派所为,这个刘长风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岳灵珠显的很吃惊,“苍山和松鹤同为正道七派,他们……”
陆乘风摸了摸岳灵珠的小脸,“师父出事前正在调查松鹤剑派………在大江之上我遭遇到了截杀,用的正是松鹤剑法……综合来看,松鹤剑派绝对嫌疑最大。”
岳灵珠听完后,久久沉默,目光中露出了刻苦铭心的仇恨,开口说道:“爹爹曾说,刘长风是上一代苍山中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如今应该是一流高手,至于剩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岳灵珠抬起苍白的小脸盯着陆乘风说道:“师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有了仇人的线索,我却不能帮到你什么。”
陆乘风微笑着刮了刮岳灵珠的琼鼻,“说什么呢?傻瓜,一切都有师兄呢!你的仇也是师兄的仇啊。”
“嗯!”岳灵珠闷哼了一声。
这一晚,女孩像是怕一睁眼陆乘风就不见了,嘴里仿佛有着说不完话,她一直缠着陆乘风聊到了很晚。
深夜里,看着床上哪怕已经沉沉的睡去,手中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的女孩,陆乘风眼神中满是心疼。
轻轻的从女孩手中抽出衣袖,为她掖了掖被子,陆乘风缓缓走出了房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之前听小师妹说过,师父师娘的遗体是劳德若收敛后火速下葬的,就连刘长风上山后遣散了所有弟子也唯独没有遣散他。
还给他升了官,做了大师兄,对于这尊门派不倒翁,陆乘风可谓是十分倾佩,所以决定连夜去向他讨教讨教,以便以后在新苍山剑派也能有那么小小一席之地。
深夜,弟子阁,地字六号院,劳德若的住所。
此时,一个人影轻轻的翻过围墙,悄悄的走到北边的房间门外,抽出手中的长剑,插进门缝中,随着门栓的落地,房门缓缓打开。
听见门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房间里正在睡觉的劳德若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谁!”
突然,一个黑影一剑刺了过来,黑暗里看不见剑光所在,只有剑刃和空气交错的风鸣。
劳德若顿感不妙,刚想起身,突然却看到了剑尖离自己的喉咙只差三寸,立刻惊起一身冷汗,一动不敢动的僵在了床上。
这一时持剑的人影说话了,“我问,你答,否则死!”
劳德若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一个问题,岳不凡和洛秋水是谁杀的?” 劳德若小心亦亦的回答到,“是魔教的人杀的。” “说谎!”黑影低喝一声,长剑一划,劳德若的的右臂就被割出一个硕大的口子,鲜血直往外淌。 劳德若痛的闷哼了一声,脑门上不断的冒冷汗。 “最后一次机会,答错就死!” “是松鹤剑派干的!”劳德若恐惧的立马回到。 “第二个问题,松鹤剑派的人为什么要杀岳不凡二人” “因为松鹤剑派知道了岳不凡发现了威南镖局是他们灭的,并且还想把这件事捅出去。” “第三个问题,松鹤剑派怎么知道的。” “快说!” “是,是我通风报信的。” “哦!那你还真该死啊!”这声音在劳德若耳里突然变的熟悉了起来。 “你!你是宁一锋,你没死!”劳德若猛地反应过来,惊讶的说到。 “呵呵,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宁一……呃!呃!” 陆乘风手中长剑一划,劳德若脖子上先是出现了一条红痕,而后这红痕开始止不住的向外喷血。 劳德若的眼神先是茫然,而后开始变的惊恐,他仿佛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陆乘风提着长剑静静的站在床边,他眼神冷漠看着挣扎中的劳德若。 片刻后便觉得十分无趣,还不如回去陪小师妹,于是他默默的退出了劳德若的房间,还贴心的顺手关上了房门。 在他走后,劳德若拼死挣扎着挪动那染满鲜血的右手,在床锦上不断的划动,渐渐的,一个血色的锋字缓缓成形。



